泠然和朱大學士剛剛到了地方,聽聞王妃自縊的消息,泠然心裡難過起來。
雖然王妃時常要殺了她,但是泠然不希望她死。她是宸濠的母親,她走了,不知宸濠有多難過。
何況此事說到底,也是因泠然而起,那宸濠怕是會把她當了殺母仇人!
當初泠然怕二人會成為政敵,誰想到更甚於此。
泠然木木地想著,眼淚滾落下來也渾然不知。
沽州知州盛墨聽聞朱大學士和泠然到來,早早地候在城門口了。
彼此禮見一番,盛墨說:“二位大人遠道而來,著實是辛苦。在下給二位大人備了個府院,還望二位大人,不要嫌棄。”
“盛知州,切莫客氣。如今鬧了荒災,老百姓生活不易,作為官員要體諒百姓,與百姓共苦,不可奢侈浪費。”
“是是,朱大人說得是。”
“你只需給我們安排普通的民房就可以,府院是萬萬不可的。”
朱大人生活儉樸是出了名的。在京城,別人住府院,他隻住四合房,家中侍仆都寥寥無幾。平時上朝時穿的都是幾年前的朝服。
皇上對他的節儉作風大加讚賞,把他從當初翰林院的一個小侍講,一步步提到大學士的位置上來。
朱大學士和泠然入了民房住了下來。過了幾日,泠然才見識到,朱大學士果然名不虛傳:衣著極其簡單,從未有金啊玉的配飾。吃飯一餐不得超過四菜,外出的馬車一律不得錦羅綢緞,不得鑲金嵌寶......
蘇興將軍前來覲見二位,彼此又是一番禮見。
蘇興將軍說:“沽州當前的形勢,想來二位大人已經了解了。如今沽州已經成了反叛綠毛軍的據地。
這綠毛軍,萬不可再姑息縱容。他們不僅鼓動百姓起反,而且勾結境外勢力。
如今竟有幾萬百姓被他們所蠱惑,竟要擁戴這綠毛軍頭子自己做皇帝。
若不是忌憚將士們手裡的武器,怕他們不得分了這國土去!”
泠然早聽說過綠毛軍頭子蔡勇的厲害,他非常善用言論煽動百姓,那些百姓如同著了魔一樣,死活都不顧地要跟了他去。
“蘇將軍鎮守沽州,著實辛苦。蘇將軍,我與泠然,就是為了解決這事來的。”
“那就有勞二位了。”蘇將軍喜不自禁,他早就聽聞這泠然姑娘不是一般人,莫說比一般女子都強,便是個男子,也會自歎不如。
三人如此這般地商議了一下,都覺得可行。
蘇將軍將火炮悉數備好。但綠毛軍佔領的地方山地居多,地形複雜,為了對方官軍的火炮,綠毛軍還挖了一道道溝壑。由此這火炮雖威力大,卻是只能在外面等著。
蘇大學士給太子修書,太子速速凋了軍庫五萬火銃,並三千斤火藥來。
又將周邊五州大部分將士聚集於此,各自分發了單人火銃,雙人火銃。
泠然則聚集了大量木匠工匠,做了各式木片。又教給周圍的百姓插做木鳥,每插一百隻可得一兩銀子,百姓見這手工又有趣,又可得錢,都搶著做,不足幾日便做了上萬隻木鳥。
再用膠皮一圈圈纏繞在輪軸上,只要松開膠皮,這木鳥便可揮舞翅膀飛起來,一直到皮筋完全放開,鳥才落了地。
泠然收集了木鳥,讓將士們將火藥填入鳥腹,鳥嘴上做了引線。
又根據山頭的高低大小調整了膠皮筋的松緊和引線的長短,各自分類備用。
另有更長的火龍,
幾管火藥一一連接,這隻燃完,另一隻再被引燃,射程足以到達任何山頭了。 那蔡勇正在山頭居高自大,突然見上千隻鳥嗖嗖飛上山來,未及反應過來,那些鳥又齊刷刷從直線墜下。掉到地上轟隆隆炸開,引燃了一片片大火。
綠毛軍頓時慌作一團,幾個將領趕忙過來保護蔡勇,一個個被飛鳥炸飛了。
山頭和山腰的營帳頓時燃燒起來,有些綠毛軍躲之不及,被燒死在裡面。
跑出來的也慌作一團,有的沿著山路跑下去,有的則拿起箭來亂射一通,更有倒霉的,剛從營帳中逃出來,又被自己人的箭射死了。
頓時山上一片哀嚎,死的死,傷的傷。逃出來的人,不肯投降的被蘇興將軍的官兵拿了火藥銃攻打一番,肯投降的一一逮了去。
蔡勇欲帶人攻下山去,怎奈山上這番情景,混亂不堪,都想著保命要緊,哪個還聽他指揮。
幾個將領見指揮不成,惱羞成怒,便開始殺士兵。
這些士兵本是被他們蠱惑來的普通百姓, 今日方才醒悟過來,這綠毛軍隻為自己利益,哪裡會真的為百姓著想?
由此僥幸逃過一劫的,紛紛下山投降去了。
蔡勇見大勢已去,做了多年的皇帝夢,如今都成了泡影,便從山頂一躍而下,葬身懸崖。
蘇興將軍沒想到那綠毛軍這麽容易就被打垮了,甚至未用一個火炮,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早聽聞泠然姑娘足智多謀,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在下實在佩服。”
“蘇將軍過譽了。蘇將軍,我有一事相求。
綠毛軍多是一些平頭百姓,投靠綠毛軍不過是為了活命,誰能給他們好日子,他們就跟誰走。請蘇將軍將戰俘放回原籍。”
“泠然姑娘,這些人既然已有起反之意,便是危險之人,何況他們人數眾多,一旦多地流竄或再次聚集,只怕會東山再起。”
“擒賊先擒王,如今蔡勇已經葬身懸崖。這些百姓更是毫無組織了,哪裡還能興起什麽大浪。
再者原籍有他們的親人,又有戶部給編稽戶口,安排種田,如此生活安穩,為何還要做了綠賊?”
蘇興將軍想了想,說:“好,都聽你的。”
泠然和蘇興將軍商議一番,泠然突然想起件事情來,趕緊問道:“蘇將軍,這兩日,因何不見朱大學士?你去他宅院裡,可曾見到他?”
蘇興想了想,也心驚不已:“今早去了他宅院裡,並不曾見到他。我隻以為他去了你那邊商議事情了。泠然姑娘,你也沒見到朱大學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