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道來。”王爺見黃道長讓眾人回避,想來此事非同一般。
“王爺府內的那隻妖獸,如今已經易了性,王爺切莫再留它!”
“黃少傅,本府內讓人建了個陰陽卦鎮,就是為了鎮這妖獸。多年來都不曾有事,如今為何......”
“王爺,如今整個京城的邪靈妖獸,都被個邪物所蠱惑。此物來去無蹤影,卻是力量強大。當初皇上與太子的急病,皆是與它有關。世子今日所中的邪,怕也是如此!”
“那妖獸尚未有什麽動靜,本王只需找人毀了它就是。只是宸濠的事,還需要黃少傅多多費費心。”
王爺說完,又是一拜。
黃道長忙還禮:“貧道實在是道行淺薄,王爺,請允許貧道前去,請個道婆一起,破了世子身上的邪。”
“有勞黃少傅了。黃少傅需要本王做什麽,盡管說來,本王必全力配合。”
黃道長辭別了王爺,輾轉去了劉娘娘那兒。
“老道士,好久不見。”
劉娘娘正坐在院內,面前一箕豆莢,她輕輕一捏,豆粒紛紛迸出。
“劉娘娘近來可好?”黃道長喏喏施禮。
“好著呢。不然怎麽去幫你替仇人辦事?”
劉娘娘頭也不抬。
“劉娘娘,六王爺說來,對泠然也是有恩的。何況貧道與他也並無深仇大恨。”
“說到底,你還不是為了你那好女婿?”
黃道長知她口下不留情,但此事想來的確是為了宸濠。他是泠然的心愛之人,黃道長愛屋及烏,沒有理由不救他。
“是是,劉娘娘說的是。”
二人一道去了王府,劉娘娘也皺了皺眉頭。
這宸濠不是丟了魂,而是被人降了蠱!
劉娘娘心驚說:“他們,已經到京城來作亂了嗎!”
“那宸濠可有得救?”
“降頭應是蠱咒當中較緩和的一種,受了蠱咒之人,有七日的生命期限,若七日之內無法解救,便也只能死去。當年我見茅山師兄做過解蠱之事。今日不妨一試!”
黃道長聽聞有辦法,喜出望外。不過又聽劉娘娘說是最緩和的一種,不知那厲害的,得有多厲害呢?
劉娘娘用金絲線將一疊符紙串了,上面密密麻麻畫了符文,貼了四壁。又拿了一碗水,放在桌子上。
拿出鯉魚銅鏡,將各個符紙都倒映於銅鏡之上。
二人一起念起咒語,符紙發出亮光齊聚鏡面之上,又反射到宸濠身上。
念著念著,只見宸濠胸口鼓動起來,愈來愈快,一聲急劇地咳嗽,一口血從他口中噴出。
再看那碗中,竟然多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黑色遊蟲。
黃道長看得眼暈,從袖內拿出一粒丸放進碗裡去,那黑蟲瞬間化了烏有。
“你這煉丹本領,果然愈發進步了。”
“還是劉娘娘厲害。”
二人見宸濠喘氣均勻了,便喊了王爺及眾人進來。
王爺見狀,對二位千恩萬謝,讓人備了賞,裝了馬車。
二人告辭王爺,離了王府而去。
“宸濠。”
“世子醒了!”
丫鬟們趕緊給世子清理血跡。
“快快告訴王妃,宸濠醒了。”王爺吩咐道。
“王爺不是說......”那呆奴才還記得王爺不讓通風報信的話。
“快去!”王爺吼一聲,那呆奴才趕緊去了。
宸濠睜開眼看見父親,
欲起身施禮。王爺連忙摁住他:“宸濠,你不要起來,快躺著。” 宸濠正覺渾身無力,便又躺下了。
王爺正開心,那呆奴才慌慌張張從外面跑進來,鞋都跑掉了一隻:“王......王爺,不......不......不好了!王妃她......她......”
“連句話都講不明白,要你作何用!“王爺踹他一腳。
“她自盡了!”那呆奴才講完了話,俯地大哭。
“什麽!”
“母妃!”
王爺呼啦一聲甩了袖子,朝著王妃院裡奔了去。
宸濠從床上起來,怎奈一時頭重腳輕,身子一軟,癱倒在地上。
眾人忙把他放在床上去。
宸濠恨自己無能,哭得上不了氣了。
王爺奔了王妃院裡,衝進屋裡,只見王妃已經將自己,懸吊在房梁之上了!
眾人將王妃放下來,放到床上。一眾人忙得團團轉,王爺俯身在王妃身上,痛哭起來。
“王妃,我錯了,到底是我錯了!”
“你我夫妻一世,你還不明白!王妃,我想給你拚下這個天下,你怎還不明白!”
“你就這麽走了,你要我如何活,你讓宸濠怎麽活。這世間,能讓我如此退讓,如此俯身,除了你還有誰?你怎就不明白呢?”
王爺悲傷地訴說著,聲淚俱下, 眾人聞之落淚。
泠然在馬車上,留了人安葬那幾個侍從,並通信與太子。
太子立刻增加了人手過來。但他想不通六王爺上次剛剛屈身道歉,這次為什麽要刺殺泠然。
忽然又接到六王妃薨逝的消息,心裡也明白過來。連連喊人備了車,去了六王府。
去了那裡,九皇子已經到了,其他幾位皇子正在往回趕路。
太子見了六王爺,喊一聲“叔父!”
六王爺忙施禮相見。
太子回禮道:“叔父,隻怪我......”
六王爺搖頭道:“殿下,此事,不怪任何人,都是我一個人的錯。”
說著又垂下淚來。
幾人又一起說了些勸慰的話,太子問:“怎不見宸濠?”
有個侍從俯身說:“殿下,世子剛剛從昏迷中醒來,聽聞王妃娘娘薨逝,又悲傷了一回。如今身子虛弱,下不了床,不能前來拜謝殿下。”
太子聞言,又對王爺說了些話,便去找宸濠了。
宸濠哭一回,昏一會,醒來再哭,又昏過去了。
太子去的時候,看見如此光景,心疼不已,也簌簌掉下淚來。
宸濠醒來,看見太子,起身要拜,太子把他摁住:“宸濠,莫要多禮。宸濠,逝者如斯,生者當愛惜自己才好。”
宸濠點點頭。
一會兒,宸濠的小夥伴們也聽聞了消息,都來安慰他,這才好了一些。
此時泠然剛剛來到沽州,下來馬車,聽說王妃自縊之事,怔怔地愣住,一時竟挪不動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