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然伸出手,手裡瞬間多了把利劍。紅衣女子停了下來,離泠然半丈遠。
“動手吧!“泠然目光如炬,看著那女子,想著她食人魂的惡毒樣子,心中憤恨不已。
“我們妖靈本是同類,又何必自相殘殺。”女子突然開口,眼睛盯著泠然手中的劍,有些發怵。
“紅兒,你忘了我說的話嗎?她身上有大修為,你吃了她,不僅恢復得快,而且功力大漲。”孟婆婆催促道。
“只是女兒打不過她,女兒頸上的傷,就是這把劍所傷!”
“紅兒,莫要怕,我先布個符陣將她封了,要吃要剮皆由你!”
孟婆婆一邊說著,從她袖內飛出一張張黃紙,上面用朱砂畫了各種奇形怪狀的圖案。這些黃符一個個飛速地貼在了四壁上,像困獸牢籠的銅鎖一般。
孟婆婆開始念起符咒,泠然頓覺一股力道衝上了頭頂,隻覺身體虛脹起來,頭疼欲裂,魂魄都要衝了出來!
泠然眼一黑,手一軟,松了手中的劍。誰知這長劍,似是長了眼睛一樣,騰空而起,“嗖嗖”飛到孟婆婆的跟前。
孟婆婆加大了念符咒的力度,嘴裡“嗡嗡嗡嗡”不停地念,這符陣發出強大的力量來,與長劍對峙了一會兒,長劍翻滾幾圈,衝不進符陣去,最後隻被重重地甩到地上!
泠然忍著虛晃,趕緊奔過去,將長劍握在手裡,孟婆婆停了念咒,和紅狐一起過來搶,泠然自覺不是她二人的對手,趕緊將劍收了體內。
紅狐顯然也被這符陣弄得暈頭轉向了,捂了胸直喘粗氣。
孟婆婆笑說:“我當是什麽厲害角色。原來連個小陣都破不了。哈哈哈......”
話音未落,泠然突然起身一個飛旋,轉到紅狐身後,“叱——”一聲響,那把閃著寒光的劍,頃刻架在了紅狐的脖子上。
紅狐猝不及防,嚇得連聲高叫。
孟婆婆才反應過來,連聲擺手說道:“泠然,你千萬不要衝動!”
不知為何,泠然卻想起了自己的婆婆。心想著:若是我是這紅狐,怕是婆婆拚了命也會救我。
“孟婆婆,你是放我走,還是要她命?”
“放你走,放你走。”孟婆婆輕念幾句,石壁上的黃符都倏忽回到了她袖內。
突然,井內的光亮劇烈抖動起來,石壁上的影子也瘋狂搖曳,大家一齊看向那盞油燈。那油燈的火光正漸漸變小,想來燈油將要枯竭了。
泠然心想:這燈要滅了,對我極其不利,我得趕緊逃出這井。如此想著,不由地手下收緊了一些,紅狐又是一陣尖叫。
孟婆婆忙說:“你跟我來,我把你送走便是,你千萬不要傷她性命!”
孟婆婆提了奄奄一息的燈,在前面帶路,泠然緊握那把長劍,紅狐緊張得額頭滾下汗來,泠然卻是沒敢有絲毫放松。
出去井口又是另一個地方,竟然在莊田裡還有出口,都說狡兔三窟,這紅狐卻也是狡猾得很!泠然謹慎地說:“一直走,走到大路上去我就放過你!”
孟婆婆無奈,隻得一邊說著:“不要用力,我帶你去就是,都是我老婆子一個人的錯,泠然姑娘千萬放過小女。“,一邊慌慌地將泠然帶上了大路。
泠然回到熟悉的路上,心裡放松了許多。孟婆婆說:“泠......泠然,你現在安全了,能否將紅兒放了?”
泠然將劍放下了,紅狐趕緊跑到孟婆婆身邊,泣不成聲地喊一聲:“娘——孩兒差點就沒命了!”
“紅兒沒事了,
好孩子沒事了。咱們回家。”孟婆婆安慰道。 泠然想起在夢中,自己也曾喊了那婦人一聲:“娘——”,也曾如此在一個人懷裡撒嬌,那懷抱的溫柔感覺,泠然這輩子都不會忘。
但那終究只是個夢,永遠都是。
泠然鼻頭一酸,濕了眼睛,收了劍魂轉身便走。
孟婆婆和紅狐在泠然身後一拜,相互攙著,也走了。
泠然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又回味了一番方才那個夢境,心想著若是沒有被該死的狐妖打斷,這個夢就能一直做下去,一直做下去。多好!
泠然自語道:“但終究,還是剩我一人了啊。”
泠然心想著,這孟婆婆和紅狐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對陣,尚不知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回來。
又莫名地想起那日見到的婦人,她目光裡總是有股溫暖吸引著泠然,泠然想著,是時候去答謝她一番了。
備了厚禮,找到那個宅院。
“二位姐姐,在家嗎?”
屋門“吱呀”一聲打開,是那日的年輕女子。
“泠然呢,快請進。”
“泠然此番前來, 是為答謝二位姐姐的救命之恩。”
“不必如此客氣,妹妹快請進。”
泠然進了門,卻沒尋到那位婦人。
“另位姐姐去哪了?”
“她呀,又走了。”女子答道,泠然心中一沉。
“去哪了?”
“不知道,時常說走就走了。她家本不是當地的,因說很久之前在這兒丟過一個女孩,時常會來住些時候。你說這茫茫人海,這孩子已經改了容貌,再去哪裡找。”
泠然心驚,問:“她丟失的女孩多大了?”
“差不多你這年齡,也興許比你大些。上回我看你倆長得很像,可惜不是。”女子似是有很多遺憾。
“那她還會回來嗎?”
“經常過些時候就回來住一段時間,尋不到,傷心了就走了。過些日子再回來找。”
“大約多久?”
“這個哪裡知道。泠然姑娘也不必客氣,姐姐並非小肚之人,即便你不謝她,她也不會怪罪。”
泠然起身:“再次謝過姐姐們的恩情。”
女子回禮。
泠然告辭回到家中,想著方才那些話,想著自己做的夢,心中悲喜交集:
“喜的是,母親果然還活著!而且她一直在尋找我!泠然不是孤兒,我有父母,他們都好好的!悲的是,偏偏我想明白了,我們匆匆見過一面,她卻離開了這裡!這是冥冥之中的事情嗎?母親,今生,還會見面嗎?還能不能像夢中一樣,親口喊一聲娘親!”
泠然想著這些,眼裡充了眼淚。一邊想著,一邊向著青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