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然打開書本翻了一翻,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此書每一頁,都是一方地圖,整冊合起來,是整個國家的疆土。地圖上用各色筆密密麻麻地標注著符號。
注:“亳州,駐守官兵名錄......共五千二百八十三人,皆聽命於太子。紅巾軍名錄......共七百七十五人,據守虎山鎮,新泯鎮。”
“臨洮,駐守官兵名錄......聽命於六王爺。坤洺會名錄......共一千二百六十人。”
泠然一頁頁看下去,全國各地的官兵無論官職大小,都在數內,並各自標明聽命於誰。
連各地起反的幫會,首領及人數都標注得清清楚楚。連同各個隊伍的流動方向,人員增減,也都記得明明白白!
泠然趕緊尋到涼州一頁。
“涼州,駐守官兵名錄:趙啟明,林峰......共七千四百一十一人,皆從命於九皇子。紅巾軍名錄,劉春山,陳虎......共一千三百八十人。龍覃會名錄,黃煜,龍祥......共五千六百七十二人。”
泠然看到“黃煜”二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哥哥果然要起反了!隻沒想到哥哥如今竟在涼州,而且龍覃會已發展至此!不知此次前去,能否見到哥哥一面。
只有一點,泠然想不明白,哥哥是朝廷都找不到的人,那孟婆婆,又是如何得知的?難不成寫此書的,另有高人?
泠然心裡正琢磨,聽店小二喊一聲:“客官的水餃來嘍!”
泠然趕緊合了書。
小二放了水餃:“客官慢用!”泠然點頭致謝,小二點頭哈腰走了。
泠然將書收好。一邊吃一邊想:這店在大路側,卻並無多少人來。另外不知為何,總感覺有股邪氣氤氳飄在半空。
泠然放了筷子,在店內轉了一轉,這邪氣從後院出來。泠然不便去後院,便坐下來吃完了水餃。
此時舒服了很多。
小二來倒水,問:“客官!天也快黑了,要留宿嗎?”
“我只見你這兒有酒莊,並沒發現有客棧呐。”
“客官有所不知,後院有幾聯排房,本是民宿,隻後來人走得走,沒得沒,房子都空了下來。客官若需要留宿,就住下來便是。”
“走得走好說,沒得沒是什麽意思?”
“有的搬走了,有的未見搬家,但也走了。”
泠然無端想起京郊的失蹤案來,也恰好想去後院看看,說:“好的,天色也暗了,那我就留宿一晚吧。”
又遞給小二一角碎銀,小二說:“不用了客官,方才那些夠了。”
泠然收回銀子,小二帶著泠然朝後院走去。越走,這股邪氣就越重。
走到一排房前,小二開了一間屋門,回去了。泠然進了屋,關了門,用靈覺感知這陰邪之氣。
泠然在屋裡轉了一圈。
這屋內有一個木柱支撐屋頂,木柱一側,是一個榻。這榻是個四四方方的形狀,榻中央支起來一個方桌,可容四人圍坐,看起來與一般的榻也並無兩樣,隻這方桌卻是沒有桌腿,而是直接蓋在榻上,與榻緊密相合。
這邪氣,正是從這兒出來的。
泠然搬了一下方桌,奇怪,不過是個木桌,沒想到這樣沉,泠然提了幾提,方桌竟紋絲不動!
泠然到處尋找,並無可用的什物,只聽“叱”一聲響,利劍握在手中,輕輕一劈,那木桌頃刻分了兩半,滾下榻去。
榻上果然一個大洞!
泠然往裡一看,
深不見底。她收了劍,縱身一躍,跳了進去。 泠然著了地,朝裡走下去,居然是個通道!通道內,漆黑一片,鬼影潼潼。
走了約摸一刻鍾,通道另一端,豁然開朗,竟是個非常大的宅院!借著月光,泠然看清了這宅院。
此院寬闊無比,卻是雜草叢生,看似荒廢已久了。泠然踏著草向裡走,卻發現草叢間,竟都是累累白骨!
泠然驚訝之余,憤怒不已,伸手握了劍,說:“不論你是人是妖,快些出來!”
話音剛落,從四面八方走出眾多人魂!
“我們冤呢。”
“我們被人殺了。”
“快些逃命吧。他們會殺你的。”
“到底是誰乾的?!”泠然憤怒不已。
“他們開的黑店,騙了我們來,殺人越貨不說,還封了我們的魂,留著養邪靈!”
泠然心內一驚:又是一個殺人養邪!此事,也該有個結果了!
泠然拿了劍,人魂不敢靠近。只聽得宅院大門吱嘎一聲開了,人魂們各自藏了起來。
進來兩個人,各自提著一個麻袋。泠然也藏在一堆草叢間,屏住呼吸,聽著那二人對話。
“今日來了三個人,竟跑了一個。”
“說來那小子也是個能耐,看著瘦小得很。誰知竟將那石桌劈了。”
原來是石桌,畫了木紋,怪不得那麽重。
“你說,出這屋得經過後院,後院一直沒見人,他能跑哪去?”
“不知藏在哪了。還能插翅膀飛了不成。”
“飛就飛了,看那瘦小的樣子,也沒多少肉。”
“哈哈,你說的對,你看看這兩個人,腸肥腦滿,不少肉呢!”
泠然朝他們手中一看,麻袋已經打開了,竟然是兩個人的肉身,在明晃晃的月光下,發出瘮人的白光。
那二人撩起衣服蹲下身去,各自拿了把刀,在這倆屍體身上,竟一刀刀地剮起肉來!
泠然想起方才吃的水餃,不由頭皮一緊,胃裡翻騰起來,差點把劍丟在地上,趕忙向上提了一提。
“誰!有人!”那二人聽見草叢裡的動靜,竟覺地站起身四處張望,手裡的刀正汩汩流下血來。
泠然聞言,從草叢裡走出來。
“哈哈,我說這小子跑不了吧。這下好了,不用我們拖了,竟自己跑過來了。”
“膽夠肥的,沒讓那些鬼玩意嚇死。”
“小子,過來,看你眉清目秀的,一會兒殺你的時候我用個快刀。”
“哈哈。”
“嗖——”泠然揚起劍,毫不遲疑,向著其中一人刺了去。那人瞬間倒地,過了片刻,方才噴出血柱來!
另一人看愣了,濺了一臉血,方才回過神來,揚起手裡的剔骨刀朝泠然劈過來。泠然拿劍一擋,刀竟碎成了雪片一樣。
那人見狀,轉身便跑,泠然用劍指在他後背上:“再跑一步,必死無疑!”
那人渾身戰栗不已,雙腿一軟跪在地上:“英......英雄饒命,小......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
“掌......掌櫃的。”
“掌櫃的又為何殺人!”
“小的......小的聽說,掌櫃的也是,奉命。至於奉誰的命,小的的......的確不知!”
“倏——”
那人話音未落,瞬間倒地,又是一個血柱噴射而上。
泠然拿劍挑了這院內的陣符,人魂紛紛過來,給泠然作揖:“多謝公子。”
泠然記起黃道長的話,說:“都出去吧,我會替你們報仇的。世事已了,莫要有怨恨,盡早去下個輪回吧。”
眾人散去,泠然則沿著原路,回到了客棧。提著劍,去尋掌櫃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