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然起身開門,是一個不認識的丫鬟,像新來的。
“泠然姑娘,世子給姑娘送來的茯苓蓮花糕。“
泠然接過來,說:“謝謝世子,勞煩姑娘了“。
回了屋,看著那蓮花糕軟軟糯糯,很喜人,拿起來要吃。
突然想起來,這丫鬟是誰?自己連人都不認識,她送來的東西豈能隨便就吃。一邊想著,把蓮花糕放下了。
第二日,宸濠練完武過來了:“泠然,那蓮花糕吃了沒有?母妃做的,我覺得你應該喜歡,就給你送了來。”
“的確香甜。那丫鬟是新來的?”
“是的,我院裡的一個丫鬟讓母妃要了去,母妃又補給我一個。”
泠然心想,這王妃雖然沒什麽動靜了,但她既然已經與我結下了仇,遲早還會動手的,誰會在自己府內留個隱患?
宸濠時常帶泠然找齊王晟堯。三人玩的熟識了,齊王晟堯說:“三哥近來不知忙什麽,你們隨我一起去看看吧。”
宸濠笑說:“太子自然是忙朝政了。怕是沒我們這份閑情。”
“未必。去看看吧。”
三人一道入了宮,眾人見了這九皇子,無不唯唯諾諾。
敬端宮內,太子晟煊正讀古籍,聽人通報齊王與朋友三人來了,趕忙說:“快請。”放了書籍,來門口迎接。
泠然看著這敬端宮,倒不及齊王的府院寬闊,屋內也是簡單古樸,想來這太子在宮內也是謹慎得很,倒不如齊王逍遙自在。
“九弟!”
“拜見太子殿下。”
“九弟!快起身,來本宮這兒,哪至於如此大禮。”
三人起身,太子往齊王身後看,只看一眼,便心驚萬分:“這姑娘,為何與先姊洺玥如此像呢!”
太子命人備了座,三人坐了。
“九弟,宸濠我認識,這姑娘卻是頭一次見。”
“三哥,泠然是宸濠的表妹,我們經常一起玩的。”
“是的,太子殿下。”宸濠傾身說。
“哦。九弟近來又去哪兒逍遙了?為何今日才來?”
“並沒有,臣弟早就想來找三哥了,唯恐三哥忙於朝政。”
“忙自然是忙,但是想念九弟更是要緊。”
太子一邊與他們熱鬧著聊著天,時不時地瞅一眼泠然,真的難以相信,世間竟有如此相像之人。
聊了會,三人施禮告辭走人。
太子喊來幾組人,說:“你們這組,這幾日多注意一下這個泠然姑娘。有什麽動向都及時匯報。你們這組,去調查一下這是誰家的姑娘。查清了盡快匯報。”
“是!”
不多久,來人匯報:“泠然姑娘如今住在六王爺府上。聽王府裡的人說,泠然姑娘是黃少傅的女兒,父女二人時有會面。”
太子心中迷霧團團:“黃少傅教我讀書時尚未娶妻,後來辭職修道我也是知情的,但聽聞有兒子之後,夫人就去世了,那何時又有的女兒?
何況這六王爺歷來高傲得很,緣何肯與一個離了朝的少傅交好?
這泠然與先姊竟如此像。先姊當時被父皇賜死,也是因為和親路上生了個孩子,但怎也不肯說孩子父親是誰。莫非這孩子,就是先姊與黃少傅......”
太子冒出來的想法把自己嚇了一跳。
“若是先姊的孩子,無論父親是誰,都不能讓她留在六王府,那六王爺殺人不見血!”
太子正欲起身,轉念一想,
如此前去要人,未免太唐突了,倘若不是先姊的孩子,那豈不鬧了笑話! 複又坐下,喊人來:“你們繼續查,一定查清楚這泠然姑娘究竟是何來歷!”
太子與柔婉公主是一母所生,自然是感情深厚,柔婉公主去和親時,太子還在心裡默默想著:“等我即位,一定把姊姊接回來。”
怎知皇帝為了保住朝廷顏面,聽了大臣的讒言,竟在和親路上賜死了柔婉公主!皇后悲傷過度,病在榻上半年多,也隨之去了!
太子心內恨皇上,但在皇上面前卻從未流露過半分不滿。旁人隻當他做了太子,自然與皇上一心。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隱忍,忍得有多難受!
這邊宸濠正在王妃屋裡說著趣事,說九皇子與太子感情深厚的話。
王妃說:“宸濠,你自小心地善良,不曾將人往壞處想,但世間人心難測,你不能不防。”
“母妃,孩兒不曾見過惡人,自小身邊都是善人。父王,母妃,泠然,還有九皇子,太子......個個都好。”
王妃歎口氣,說:“今天做了燕窩糕,吃些吧。”
宸濠說:“謝謝母妃。上次那蓮花糕分給泠然一半,她也說好吃。”
王妃聞言, 笑容漸漸消失了。
朝廷最近動蕩不安。京郊的韃子依然很猖狂,京中又有人作亂,北疆瓦剌也趁機挑起事端,朝中官員又明爭暗鬥,哪裡有共同抵抗外侮的齊心?
皇上正一籌莫展,吏部尚書馬驍,禮部尚書王弘,與鴻臚寺卿葉紋等人聯合上書:“瓦剌雖與本土接壤,然距京中遙遠。當務之急應先平息京中作亂之事。至於瓦剌,應以“和”代“戰“。”
皇上與幾人面談後,隨即做出了決定:“由北疆幾州籌集物資,送去瓦剌,並派個公主前去瓦剌和親。”
皇上派人與瓦剌通了信,從北疆調了大量糧馬過去。北疆百姓不堪苛捐雜稅,紛紛離家。
軍隊糧草被克扣,戰士饑腸轆轆,竟有半數做了逃兵。一時間餓殍遍野,抓逃兵砍頭竟成了北疆的頭等大事。
好在瓦剌並未趁虛而入,而是同意和親,皇上聞言,欣喜萬分。
幾月之後,六王爺怒氣衝衝地回到府內,拿起一個西洋美人瓶砸到地上,摔得粉碎。
眾人不解,戰戰兢兢收拾東西,六王爺說:“讓泠然來見我!”
下人趕緊去通報泠然,說:“泠然姑娘,王爺命你前去,不知何事。王爺正怒著,你說話謹慎一些才好。”泠然說:“謝謝官家。我換好衣服便去。”
泠然一邊走著一邊想:“傳聞六王爺殺人不見血,今日暴怒至此,怕是王妃吹了枕邊風,王爺要動手殺我了!”
“我從生來命途坎坷,並不惜命。只是為何想到某個人,這心裡,如此疼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