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然心生絕望,忍了情緒,入了廳內。
“拜見王爺。”
“泠然,本王聽聞,皇上要派你前去和親。”
泠然驚得渾身一顫,差點靈魂出竅。
“泠然,此事是皇上欽定的,非同小可,本王也是剛剛聽說。”
“王爺。”泠然一時如鯁在喉,淚水噗噗落下。
想著方才以為王爺要殺她,竟是誤會了王爺,哪知皇上讓她去和親,那還不如被殺了好!
“泠然,本王也無法讓皇上收回旨意,皇上是極愛顏面的人。但是本王會想辦法,讓你離開這裡。”
“王爺,事已至此,民女去就是了,不要因此連累了王爺。”
“無妨,本王做的事情,那皇帝也不能將本王怎樣。本王安排你逃過這次,再找人替你去和親,也算給皇帝留個面子。”
泠然感激萬分,給王爺叩頭,說:“王爺之恩,泠然銜草結環難以為報。”
“起來吧,你馬上回去收拾一下,趁天黑走就是了。趕在明早聖旨之前出京,我會派人護送你,切莫遲疑。”
泠然點頭,後退幾步,轉身要走,袖內卻觸到一個物件。
回身道:“王爺,民女尚有最後一個請求,這荷包內是婆婆留給民女的玉,民女能否將它留給世子?”
王爺點頭,泠然再拜,拜完就走了。
王爺派了幾個武功高的,護送泠然出京去了。
王爺拿著荷包,想著宸濠明天見不到泠然,不知會多傷心,泠然留下此物,也算是給宸濠留下個念想。
打開一看,卻著實吃了一驚:“是鳳玉!”
這玉是皇上和皇后當年的信物,京中無人不知,卻無人知其下落,如今竟在這裡!
王爺握在手中良久,心想,若是皇帝知道泠然是誰,還會讓柔婉公主的悲劇重演嗎?
長歎一聲,將鳳玉放入荷包,收好。
“來人,讓王妃前來見我!”王爺又一次怒了。
原來這皇上有心和親,怎奈宮中並沒有年齡合適的公主。便命禮部尚書將各個王府內的公主名冊,及生辰八字一並交與內務府。
各王府想起十四年前的和親,各個心有余悸,哪個再肯將自己的女兒交出去?都隻尋一些姨舅表親家的女孩胡亂上報,再由內務府將生辰一一與瓦剌王子合婚。
禮部尚書王弘是六王爺的嶽丈,內務府合婚一事,自然也是看他眼色行事。
原來此事至始至終,就是王妃與其父一手策劃的!
眾人見泠然出來王爺又怒了,趕緊跑去請王妃。
王妃這邊剛剛送走世子,正笑語盈盈地與一個丫鬟談笑。
“這世子啊,怕是長多大也離不了我這院。”
“世子和王妃娘娘感情深厚,到多大也是和娘娘感情最好。”
“你之前伺候過宸濠的,自然是知道這個。哪個也休想把宸濠搶了去。”
“娘娘說笑了,誰有這麽大膽子,敢跟娘娘搶世子。”
只聽來人報:“王,王妃娘娘,王爺有,有請娘娘前去。”
“去就去,何至於如此著慌。”王妃笑道。
“娘娘,王爺,好像有點惱火。”
“哦?為何惱火?”
“王爺剛剛見過泠然姑娘,還摔了個西洋瓶。”
王妃說:“哦。你回報一聲,我這就過去。”
王妃一邊更衣,一邊想:“這泠然定是惡人先告狀,將我策劃殺她,卻錯殺玉蓉的事告訴王爺了。
這個小賤人!不過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她早沒了證據,我就一口咬定是她乾的,王爺還能偏心了她不成。” 一邊想著,一邊快步入了廳內。
“王爺。”
王爺臉色鐵青,忍著脾氣。
“王爺!別聽那泠然胡說,分明是她......”王妃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打自招,話音戛然而止。
“前面那樁事暫且不提,你瞞著我將泠然報上名冊,又通過嶽丈大人的關系將泠然定為和親公主,你如此壞了我的大事你知不知道!”
“王爺,不僅是我,其他王府也都是報的親戚家的女孩。誰知那泠然恰好能合婚......”
“閉嘴!你見不到泠然和宸濠交好,真是婦人之見!你知不知道我因何留她在府內?你當我真是念個公主的舊情分嗎?”
“那王爺是為了......?”王妃疑惑不解。
“柔婉公主活著時深得人心,雖然已經被賜死,但仍有很多人念著她,隻說若柔婉公主還在,他們仍然會跟隨她!”
“王爺原來是想靠泠然取得人心。臣妾知罪了。”
“唉!王妃,本王自不會治你的罪,但若有人將你們勾結內務府,隨意修改名冊的事舉報上去,只怕皇上不饒你們!”
王妃忙叩頭說“求王爺做主!臣妾再不敢了。 父親也是聽了臣妾的話,並非他有意而為。皇上若要治罪,王爺千萬為父親求個情,這都是臣妾一人的罪,千萬放過父親!”
王爺一揮手:“回吧!”
王妃隻想著只要皇上欽定了泠然,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王爺到時也不會再多計較。哪知王爺這回真的怒了。
王妃一臉頹敗的樣子,回了院內。
泠然坐著馬車,連夜出了京城。不由心內淒慘。她從小已經習慣了顛沛流離,但她此番出逃,都未來得及與心愛之人告別。
宸濠,今生不知還能否再見!
馬車走了多半天,仍然毫無停下的意思。
泠然問駕馬車的人:“官家伯伯,請問我們要去哪?”
“泠然姑娘,王爺說讓送你走得遠一些,去鹿鳴鎮。”
“為何去鹿鳴鎮?”
“聽說,這鹿鳴鎮在三個州府之間,卻不屬於任何州府,所以此處沒有官府,說白了,就是沒人管。”
“嗯。明白了。謝謝官家伯伯。”
泠然想起班主說回鹿鳴鎮,路途十分遙遠。但一想到此行興許能見到班主和安民,心裡又充滿了期待。
如此走走歇歇,走了兩日兩夜,停在一個小鎮上。
這個小鎮上風景如畫,山水清秀。人口不多,男耕女織也能自給自足,悠閑自在,鄰裡之間相處和睦,自得其樂。
泠然和一名丫鬟二人安頓下來,其他人回了王府。泠然心想,這桃源一樣的地方,若是能和心愛之人在一起,便是這人間,神仙不換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