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些時日,宸濠除了學功課,練武,其他時間也都和泠然處一塊。
王妃面上不說,心裡卻是非常焦慮。王爺既然不上心,那她就不能坐視不管。
王妃這幾日時常會喊泠然一起用餐,聊些家常。
“泠然,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家,凡事不要見外。”
“多謝王妃娘娘。”
“宸濠上學練武的時候,你就過來,咱兩個湊一塊聊聊天,也都不寂寞。”
泠然許久沒聽過這樣暖心的話,自然是感動不已。點頭,嗯。
宸濠和泠然一起告辭出來,自然都很開心。
“泠然,母妃很喜歡你呢。”
“那也是王妃娘娘寬宏大度,有慈悲之心吧。”
“泠然,你說父王他會不會......”
“什麽?”
“泠然。”宸濠看著泠然楚楚動人的模樣,情不自禁伸手牽了她。
泠然低了頭,臉紅了一片。
倆人誰也不再說話,牽著手在河邊花叢中慢慢走著,心裡洋溢著小喜悅。
眼看天色要黑,宸濠說:“泠然,今日你去我院裡吃飯吧。”
泠然說:“總是不太好吧。”
宸濠想了想,也覺得不妥,便送了泠然回院,告辭了。
泠然正回味著方才的事情,自己的小手上還有他手心的余溫,想著想著,就自己笑了起來。
只聽見有人敲門,一個丫鬟問:“泠然姑娘在嗎?王妃娘娘請姑娘過去用膳。”
泠然說:“勞煩姑娘先回報一聲,我馬上過去。”
王妃娘娘備了豐盛的晚餐,泠然卻見宸濠沒過來,也不好意思問,隻略微吃了點東西,王妃拉著泠然說了很多話。
泠然見天色已黑,便起身說:“王妃娘娘,民女已經萬分叨擾娘娘了,再不可耽誤娘娘休息。請容許民女告退。”
王妃娘娘笑說:“說什麽叨擾的話。天黑了,我也不強留你了。玉蓉,你送泠然姑娘回院裡去。”
玉蓉就是方才那個丫鬟。
“是,娘娘。”
王妃對玉蓉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玉蓉報之一笑,以示會意。
今天朔日無月,出了院就一路漆黑,除了玉蓉挑了盞燈籠,能發出點光,其他什麽都看不見。
泠然覺得奇怪,平日裡從自己院到王妃院,路上都是有燈火的。
泠然跟著玉蓉,寸步不敢怠慢,萬一一個跟不上,再迷路了更是回不去了。
玉蓉越走越快,泠然卻覺得不對勁了:這路,不對!玉蓉不停地催:“泠然姑娘,快些吧,王妃娘娘那邊還有事要做。”
泠然隱約聽見水流聲,便停了下來。
玉蓉回頭:“泠然姑娘,快些吧,不然回頭我回去晚了又要受責罰了。”
“玉蓉,你帶我去哪裡?”
“泠然姑娘來的時日淺,可能不知道這邊有條近路。”
泠然跟上玉蓉,聽著流水聲越來越大,心裡警覺起來:“玉蓉比我強壯些,論力氣我比不過她。她若是突然襲擊殺我個措手不及,那我只能坐以待斃。不如我先做好準備。我好歹也練過幾招,如此也未必不如她。”
泠然假意說:“我來的時間短,的確不知有小路。全憑姑娘帶路吧。”
玉蓉見泠然沒了警覺,暗中一笑,繼續前行。
越向前走,泠然越覺邪氣襲人,想起曾經山洞裡的那雙眼睛,心裡更是疑惑不解。
借著燈籠的光,
泠然看見跟前有個井口。頓時神經緊繃起來。 玉蓉突然放下燈籠,猛推一把泠然,哪知泠然早有防備,身體又敏捷,縱身一躲,玉蓉一個不穩,泠然又在她身後加了點力,玉蓉徑直栽了進去!
泠然提了燈籠就走,想了想,又放下了。摸著黑往前摸索,憑著感覺回了自己房內。
泠然想著,王妃娘娘不容她了。方才那井裡邪氣衝天,玉蓉進去怕是凶多吉少。
但泠然已經不是原來的泠然,她覺得玉蓉是罪有應得。父親時常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但是他還說過,蛇心是暖不熱的!今日若是放過她,明日她只會讓泠然死得更慘!
王妃娘娘那邊,更是要多加防備了。
第二日,泠然不再外出,只在院內等王妃娘娘問罪,等了大半天也沒動靜。
到傍晚宸濠來了,說:“泠然,母妃屋裡的丫鬟玉蓉自盡了!”
“你是說,常來喊我過去的那個丫鬟?”
“是的,昨天夜裡自己跳井了!管家在井口看見她的燈籠了!據說撈上來,周身都啃爛了。”
“哦!宸濠,昨晚上她送我回的院,莫非是回去路上自己踩空了?阿彌陀佛,那我罪過大了。”
“不是的,回母妃那又不走那條路。泠然不必自責。母妃說她早就情緒低落,那指定就是自盡了。”
泠然松了一口氣。
王妃娘娘也是聰明人,拿泠然問罪,不僅一點罪加不到她身上去,而且還會把自己連帶進去。不如就說玉蓉自盡,泠然這邊日後再想辦法。
王妃娘娘與泠然都不知,其實這件事,王爺已經心知肚明。
那天夜裡,總管見玉蓉帶著泠然走了歪路,遠遠地跟了去,倆人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見泠然回了院,總管趕緊回去報了六王爺,六王爺怒不可遏,把桌上的筆都拍斷了:“堂堂一個王妃,竟然容不得一個小姑娘!差點壞了我的大事!”
“王爺息怒。此事也許與娘娘無關。也許就是玉蓉和泠然姑娘的個人恩怨。”
王爺想了想說:“你說的對,此事能小不能大,我若找王妃問罪,只能亂了大事。看看王妃如何處理再說吧。”
王爺見王妃也是息事寧人的態度,並不拿泠然問罪,也就作罷。
宸濠來請早安的時候,王爺說:“宸濠,泠然那院裡,你親自選兩個丫鬟過去,吃的用的讓總管親自分派。”
宸濠不知父親何意,但既然父親如此說,就是對泠然非常看重了。
高興地說:“好的,父王!”
泠然見宸濠送了兩個丫鬟過來,每日衣食也皆有人過問,心裡也是各種猜測。
風波一過,泠然想起那口井,想著宸濠說“周身都啃爛了”,而不是“浮腫了“或者“泡爛了“,那井裡到底有什麽?那股邪氣從何而來?
泠然決定再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