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然想單獨去井邊看看,那兩個丫鬟說:“世子吩咐我們,要對泠然姑娘寸步不離。”
泠然笑道:“在王爺府上還能丟了我不成?”
“自然是丟不了,只是世子的命令我們不得不從。”
“那好,你倆跟我一塊去吧。”
自從玉蓉在那井內淹死,那口井就成了府內最忌諱的地方了,就算是膽大的小子也不敢貿然前去。
“泠然姑娘,那井裡剛剛死過人,怕是不好吧。”
“沒事,你們如果害怕,我就自己去好了。世子問起來,你們隻管說我要去的。”
倆丫鬟見勸她不住,隻得由她去了。
泠然尋到了那口井,井口雜草叢生。越靠近,邪氣越重。
俯身向裡看,井裡有水,明晃晃的,倒映出她的影子來。看著看著,自己的影子旁邊出現了一個潼潼人影。
“出來吧!”泠然對那人影說。
泠然經歷了幾次死裡逃生,殺過邪,也殺過人,哪裡還怕什麽鬼魂!
玉蓉穿著落水時那身綠衣服,從水裡出來,長發披散,臉上的肉已經缺失了幾塊,露出裡面的紅肉來,鼻口中也全是血,很是瘮人。
玉蓉厲聲說道:“你以為殺了我,就萬事大吉了嗎?哈哈,你比我死得更慘!”
“玉蓉,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失了算,聽了王妃的話。這次你不死,那慘的人就是我了!”
“王妃娘娘不會放過你的!”
“王妃自然不會放過我,不過這和你有什麽關系?你死了,王妃可有提過為你報仇的事嗎?可有給你厚葬嗎?她甚至讓你家人迅速把你半邊屍體帶走,說在這府上自盡的,多晦氣!”
“泠然!你不要得意太早,王妃娘娘遲早會為我報仇的!”
“別傻了,你以為你照顧了王妃幾年,王妃就拿你當自己人了?這次你謀殺我,你不成功,死的是你;你成功了,死的是我們倆。王妃不會留任何一個知道她秘密的人活在這世上!”
“不,不,王妃娘娘不是這樣!”玉蓉哭了起來。
“玉蓉,不要哭了,我與你一樣,都是別人的棋子!我們本是同命人,實在不應該自相殘殺的!玉蓉,你要看清了,真正要站一塊的是我們倆,你是王妃害死的,不是我。你知道的多了,她遲早也是讓你死!”
玉蓉收了眼淚,說:“泠然,我如今知你體質與旁人不一樣,但不知為何,你來了這裡,這井裡的蠹魚都跑了。”
“蠹魚?”
“是王妃娘娘養的邪蟲,體型比往日見的蠹魚大了幾十倍,而且啃噬人肉,吸人魂靈。我在這裡面受盡折磨,又逃不走。你既然能讓這些蟲退了,能不能讓我逃出來。”
泠然心想:玉蓉如今只是冤魂一個,並不能將我怎樣,便說:“那你走吧,我來對付它們。出去後切不可再害人!”
“這府院有陰陽陣,我是出不去的。只要出了這井就好了。”
泠然不再理會她。見井內並沒有蠹蟲,又想起那山洞裡的眼睛,心想莫非這井是與河道通著的?那裡面的水又如何留得住?不管了,先去山洞看看去。
泠然在山洞旁坐下來,魂靈離開了身體,入了洞內。
這洞口有幾尺寬,水流也不大,但裡面卻是寬敞得很,泠然估摸著這邪物的大小。
越向裡走,邪氣越重,泠然感覺涼嗖嗖的陰風吹透了她全身。洞內水流聲越來越響,突然一個巨大的水柱朝著泠然衝了過來!
泠然措手不及,
被水流衝撞在石壁上!泠然伸手阻擋,聽見一聲利劍出鞘的聲音,水流迅速後退,泠然重重地摔在地上! 泠然心驚:這邪物能用陽水攻擊她的魂靈,比那日的五毒都厲害!
正想著,黑暗中出現一雙眼睛,發著綠瑩瑩的光,這眼睛惡狠狠,陰森森地看著她,還有呼呼的低吼聲。這妖邪是要與她一決高下了!
泠然盯著那雙眼睛,等著它撲過來,但那雙眼睛與她對峙了一會,眨了兩下,卻消失了!呼呼的聲音也隨之消失了!
這邪物會隱身術,泠然如今只能靠感知邪氣判斷這妖物的方向,隻不知道它會從哪裡竄出來給她個突然襲擊!
她屏住呼吸,靈覺全開,甚至做好了激發體內邪靈的準備。
但她等了良久,除了嘩嘩水流聲,再聽不到任何動靜了。而且那邪氣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泠然知它走遠了,心生疑惑,也退出洞來。
讓魂靈附了體,這身體坐得有些久,腿腳麻麻的。
泠然活動一下手腳,一邊往回走一邊想:
“這王妃娘娘養邪靈的事,王爺知道嗎?這府院內的各種道陣,連同這巨大的陰陽魚,原來都是為了一邊養邪,一邊鎮邪,能讓邪靈為她所用!
如此看來,王爺是知道此事的!
莫非京郊人口失蹤案,源頭也在這兒?這麽說,殺人以飼妖靈的,竟然是六王爺!
肯定是上次自己殺了他的五毒,他知我能量巨大,才抓了我來。和我母親是舊相識的說法,都是為了穩住我。我的下場,怕遲早也是喂了這邪靈!
那麽宸濠呢?宸濠也知道嗎?
他若是知道,那他便是六王爺和王妃的同盟,他就是故意迷惑我,他就是要害死我!”
泠然想到宸濠,心裡生生疼起來,邊走邊掉下眼淚來。
泠然寄希望他不知此事,他若不知, 說明他不想害她,他對她是真心。但這真心又有什麽用?如今他父母都想要她的命!
她的心,如今已經被他佔滿了,她每天想他念他,等他盼他,只要一看見他,她就歡喜又憂傷。但是如今,這心徹底碎了!
泠然回了院,倆丫鬟見泠然回來,松了一口氣。見她滿臉是淚,魂不守舍的樣子,又提起心來。
“泠然姑娘,你怎麽了?”
泠然不語,只是難過掉淚。
倆丫鬟竊竊私語:“泠然姑娘莫不是被嚇到了?”
“那趕緊報給管家婆婆吧。”
“你不要命了嗎。我們讓泠然姑娘自己跑出去嚇著了,世子怪罪下來,你擔得起責任啊?”
“那你說怎辦?”
“我奶奶之前給我收過魂,可管用了。要不我們先試試。”
“那你快點啊。”
“不行,得等泠然姑娘睡著了才行。”
泠然聽見她們說話,就躺下去假裝睡著了。
那倆丫鬟手忙腳亂地忙活一會兒,看見泠然睡得安穩,也放下心來,帶上門出去了。
泠然坐起來,窗外夜色降臨,只是這府院似個巨大的囚籠,泠然插了翅也逃不走。
而且她今夜不想逃。她心裡還念著一個人,她想問問他知不知。雖然已經毫無意義,但她就是想問。哪怕明天就被喂了這邪蟲,她死也想死個明白!
如此想著,泠然輾轉反側一夜,到天亮才剛剛有了困意,卻聽見倆丫鬟說:“好可怕!看來是真的了!”
“是啊,但願泠然姑娘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