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道長跑到海邊上來,月明星稀,海水漲潮一聲高過一聲,海深處出現了怪異的咕嘟咕嘟聲。
“黃道長。”
聽聞一聲喊,黃道長暗叫不好,這妖魔上岸他竟然毫無察覺,那說明對方功力是遠遠超過他的......
黃道長轉過身,未見蛇身人面的妖獸,而是一個年輕公子。此人雖是個男子,卻生得眉眼盈盈,在月下翩翩而行,甚是仙雅。
黃道長見他並無邪氣,放下心來。
“敢問公子如何認得貧道?”
“黃道長,家母曾與道長一齊斬了蛇妖,如今得知道長要除這海中妖魔,命我前來相助。”
黃道長忙拱手道:“原來是劉娘娘的公子。失敬失敬。”
“黃道長不必客氣。”
“劉公子也修道嗎?”
“並非。”
“修禪嗎?”
“並非。”
“那公子是......”
“家母讓我帶來一件寶物。”
“可是鯉魚銅鏡嗎?”
“並非。”
劉公子說著,從袖子裡拿出一個梳子,黃道長雙手接了,放入袖中。
黃道長心想:“女子果真與男子不同,又是鏡子又是梳子,還有蟲子,什麽都想養成個仙兒。”
劉公子說:“黃道長,海中妖孽不是蛇,是魚。”
黃道長自愧不如:“哦?劉娘娘這個都知道?”
劉公子笑笑,不語。
黃道長說:“那敢問公子......”
“黃道長,家母還說:'若問起泠然的事,就別理那老頭兒。’”劉公子拱手致歉,笑著說。
黃道長氣得慌,卻又無可奈何。
他自知天意難違,偏又想問。若是知道泠然出生時辰,他也能合算出來。如今誰又能知道她哪時出生!
除了她的母親,柔婉公主。記得煜兒說過,柔婉公主可能還活著,不知真假。
泠然有邪靈尚且找她不到,柔婉公主即使真活著,再去哪找她去?
黃道長正走著神,突然感覺腳下劇烈震蕩,海水頃刻攪動起來,聲音如同海嘯一樣,震得地動山搖。
動蕩過後,海水退了幾丈遠,頃刻安靜下來。一個女子出現在海邊。
黃道長感受到她的邪氣,大喊一聲“妖孽!”正想念道語,這女子說:“道長,就算是妖孽,怎還不給修仙的機會了?”
黃道長說:“既是修仙,又為何食人!”
女子說:“道長,著實是冤枉。每夜出來食人之事,並非小女子所為。”
黃道長說:“莫非海裡還有別的妖魔不成?”
女子說:“海中有一個魚妖,體型巨大無比,而且長了鯊魚一樣的嘴和利齒,看起來很是可怕。我既是為修仙,自是懲惡揚善積攢功德。怎知這魚妖功力深厚,不是小女子所能抗衡的。”
黃道長說:“那我們三人聯手,興許能降得住它。”
話音未落,女子忙說:“小女子功夫尚淺,怕被道長施法時誤傷。先行告退。”
說完,立刻消失在海水中。
黃道長來不及製止,說:“唉。那劉公子,咱們開始......”
回頭一看,哪裡還有劉公子的影子?
黃道長長歎一聲,說了句:“人心不古呐。哪個也靠不住!”
隻好一個人帖符布陣。
黃道長感受到巨大的邪氣衝面而來,知道這魚妖能量巨大,便坐下來念起符咒。
魚妖離黃道長很近了,不知為何,卻仍未跳出水面。
黃道長看著海面平靜,很是奇怪:“這符咒能量巨大,但凡是個妖邪,就不會如此淡定。如今這魚妖在這符文之間,為何沒有半點動蕩?”
正想著,一個巨大的三角魚形怪物突然從水面竄出,帶起幾丈高的水柱來。
黃道長毫無防備,被怪物帶起的水流向後推了幾丈遠。
黃道長布的卦陣開始釋放出能量,與怪物糾纏。怪物滾做一團,卻拚盡力氣,衝出了卦陣!
黃道長心內一驚,今日卦陣比以往都更強大,卻被這妖孽掙脫出來,可知自己是低估了這妖孽!
魚妖正面對著黃道長,怒目圓瞪,獠牙尖銳,大口裡面血紅一片!
黃道長功力已經拜了下風,方才又被水流重擊,如今只怕是要做了這鯊魚的塞牙肉!
魚妖衝著黃道長張開了血盆大口,黃道長趕緊從袖中拿了木梳,投進魚妖口中。
這魚妖驚愕一下,突然渾身劇烈扭曲起來,頃刻間身上的鱗片紛紛掉落,露出血淋淋的皮膚。
魚妖在空中翻滾幾次,便落到地上來。
黃道長又加緊念起符咒,魚妖痛苦不堪,伏在沙灘上掙扎了一會,再不動了。
黃道長向前來看,魚妖口中鮮血迸射而出,鱗片落了滿地,渾身血肉模糊,相當慘。
黃道長收了符。捂了捂胸口, 轉身便走。
“黃道長。”
黃道長看見劉公子又回來,氣道:“劉公子,方才不見劉公子,現在來有何貴乾?”
“黃道長,我自身沒有半點功力,留在這兒,只會給魚妖填了牙縫。我回來是來收回木梳的。”
黃道長突然想起那木梳扔魚肚裡了。
說:“公子,那木梳方才被我扔進了魚肚。”
劉公子驚道:“黃道長,那木梳是家母的珍藏之物,若是我拿不回去,回頭該如何向家母交待?”
“劉公子,只有一個辦法,給這魚妖開膛剖肚,拿出木梳來就是了。”
劉公子這等仙雅之人,從來雙手不沾灰,讓他剖魚肚,那不得要了命了。
“黃道長,這木梳我不要了,回頭隻告訴家母,說木梳丟進了魚肚裡。”
說完轉身要走。
黃道長說:“罷了,還是我來取吧。”
黃道長剖了魚腹,拿了木梳遞於劉公子,拱手施禮道:“代貧道謝過劉娘娘。”
劉公子還禮:“黃道長降妖除魔,自是可敬。家母還說,正月十六請你家去。”
黃道長想了想,拱手說:“請轉告劉娘娘,貧道一定前去。”
劉公子告辭走人。
黃道長方才取木梳時,覺得魚腹中尚有異物隻沒來得及取。
待劉公子走遠,黃道長重新俯下身去,將魚腹又剖開一些,隻嗅到血腥味裡夾帶了一股莫名的香氣,黃道長不由得將手伸了進去。
卻感覺這魚妖身體猛然動了起來。黃道長心內一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