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八斤解釋道:“我兩位師兄正是帶我下去勾引冥河氣息助我修行,此刻我已經練成冥河真法,氣息自然不同。” 鬼將書生點點頭,也不再言語,伸手在身前一抹,有一張字帖般的紙張出現懸在空中,鬼將書生扭身就又化為虛白光芒,投入黝黑的鬼群裡去了。
陳八斤小心靠近一看,那張字帖上面龍飛鳳舞,不知寫了些什麽,但有一股清洌法力從上面不停流淌出來。他頓時了然:“這鬼將倒是個好人,還幫我封住這洞口,不讓外面的冤魂厲鬼來打擾我。”
鬼將書生留下的這道法力就和左思留下的紫黑色雷球一樣,是封在洞口,震懾鬼洞裡無數冤魂厲鬼的,以鬼將書生鬼修之身,又常年鎮守在這鬼洞之中,他的法力,對這鬼洞裡的冤魂厲鬼震懾更甚,也更有效果。壁穴外的厲鬼們已經紛紛和這個壁穴拉開了距離,灌到陳八斤耳裡的鬼嘯聲也稍稍低下去了一點。
陳八斤也無事可做,只能空自擔心,在壁穴裡焦躁地來回度了幾步,這才咒罵一聲,盤膝而坐開始運轉冥河真法。
這道冥河真法他才剛剛修成,體內小冥河也只是一條細小弱流,但卻豢養在其中數隻從真正的冥河中抓來的厲鬼,這些冥河厲鬼在陳八斤體內的小冥河中流竄之時,便等若在幫陳八斤運轉冥河真法,來洗練竅穴。
這便等若陳八斤不需自己運功,冥河真法便永遠在體內運轉不休。他這會兒打坐運轉,也只不過是從冥河厲鬼手中接過冥河真法的運轉法力,好讓自己一窺體內情形。
此刻陳八斤體內,冥河真法將一身真氣練成一條小冥河在周身流動,水流不息。膻中穴內存放著小冥獄顯化塔,小冥河流轉之時,每有法力流傳至膻中穴,便會在小冥獄顯化塔上流竄一番,讓小冥獄顯化塔多沾染上一份陳八斤的法力。
而在頭頂百會穴中,有一道湛藍法力散發渾厚氣息,那是掌門方百尺賞賜給陳八斤祭煉小冥獄顯化塔的,小冥河流傳到這時,便會從知道湛藍法力中直直穿過,卻不能影響分毫。
這一坐便是一個時辰,陳八斤運使冥河真法又將一個竅穴洗練了幾分,眼看就要貫通,互聽得外面雷霆炸響,霹靂轟鳴,連忙回轉神思,起身朝外看去。
卻見壁穴外面,鬼洞之中,紫黑色雷霆來回竄走,將鬼洞內的冤魂厲鬼們轟的哭爹喊娘,一聲聲淒厲鬼叫不絕於耳。
看那紫黑色雷霆威猛無儔,不正是左思的幽冥雷池神禁?陳八斤連忙上前幾步,朝鬼洞裡看去,只是鬼洞下面仍舊是一片黝黑,借著雷霆乍現時的一道道驚光,也只能看見無數冤魂厲鬼四下遊走鬼嘯。
一時情形不好琢磨,陳八斤也不敢出聲,卻見突然從鬼洞上方掠下數道遁光,遁光還未接近,已經有七八道神識朝著下方掃視過來,這七八道神識俱是精深無比,其中一道赫然有些熟悉。陳八斤微微分辨便心中了然,那是鬼將書生,他留下的那張法力所化的字帖還懸在自己身旁呢。看來,是鬼洞下方的變故驚動了素車神君派來鎮守鬼洞的八隻鬼將。
這八隻鬼將遁光迅速,隻一片刻便前前後後靠近了陳八斤所在的高度,卻在這是突然見下方的數十冤魂厲鬼猛然一個顫抖然後合成一團,扭成一個巨大的黑色圓球,這團幽鬼所化的黑氣扭動一番,突然顯現出一張人臉,那人臉低聲朝鬼洞上方吟道:“五方鬼帝派人攻打陰陽通道,你們速去將這事通知鬼宗中人,這次變故未完之前都給我躲在陽間,不要在陰陽通道裡露面!”
聽那聲音,赫然是素車神君!素車神君剛說完話,那團鬼氣所化鬼頭就消散開來化成濃鬱鬼氣,原本那幾十個厲鬼卻是已經魂飛魄散不複存在。
八隻鬼將得了素車神君命令立刻扭頭朝鬼洞上方掠去,隻片刻就沒入厲鬼群中不見蹤影。
“糟糕!”陳八斤心中暗歎一聲,又扭頭朝下方看去。
這會兒鬼洞下方依舊是雷霆霹靂,電光亂閃,焦躁地看了片刻,便看見兩道遁光,一道純白,一道乃紫黑色雷霆閃耀,竄了上來。
正是屈懷和左思,左思現出身形,手上雷霆紛張,一拳擊破了鬼將書生封在洞口的字帖,然後抓起陳八斤就跟上了屈懷,直直朝鬼洞上方掠去。
“三師兄,你和大師兄沒遇上什麽事吧。”陳八斤忙大聲喊問。
卻見左思面色陰沉回道:“不知是哪個鬼修衝撞了羅酆山六宮山門,五方鬼帝在羅酆山布下重重暗哨,剛才大師兄遇上了這些暗哨被糾纏上了……可五方鬼帝不知怎麽推算出那個鬼修逃入了鬼洞裡,派了一支鬼兵準備攻打鬼洞,我和大師兄逃回來時正好遇上,纏鬥了一番。此事事關重大,必須趕快回稟掌門!”
左思話音剛落,突然從鬼洞下方傳來一聲陰森尖銳的聲音:“我白骨大將出馬,你還想跑嗎!”
伴隨聲音,一隻碩大的蒼白色骷髏頭突然從厲鬼群中衝撞了出來,這隻骷髏頭怕不是有一幢房子那麽大,眼窩骨裡兩團幽藍火焰跳躍不定,鑲滿尖牙的大嘴不停開合,伴隨一陣陣的“吧嗒”開合聲,將擋在前方的厲鬼盡數吞入口中!
“哼!”左思重重一哼, 猛然鼓動法力,遁光突進,竄至屈懷的純白遁光邊,一甩手將陳八斤拋到屈懷遁光內。然後猛然一停,雙手一合一開便扯出一道聲勢驚人的紫黑色雷霆霹靂,左思將這道雷霆重重甩手推出,大笑著揚聲道:“就算是五方鬼帝也不能在我鬼宗的地盤放肆,真當修成不滅元神了,就可以不滅不死嗎!”
左思這道幽冥雷池神禁所化雷霆本就是電光急雷,速度極快,下方那隻蒼白色骷髏頭速度也是飛快,根本就不及躲閃。兩邊正正好撞上,立刻爆出驚天巨響,猛烈的聲浪猶如海中波濤猛然朝四周散開,一時不知震死了多少無辜的冤魂厲鬼,那轟鳴剛落,鬼洞內頓時響起淒厲的鬼哭狼嚎,遠甚平時。
陳八斤被屈懷攜著卻是已經稍稍遠離了這片戰場,鬼洞裡沒有光線,黝黑一片,向下看去只能看見左思和那白骨大將鬥法間乍現的道道雷霆電光,卻是根本無法分辨左思和那白骨大將到底是誰佔了上風。
不過想想也明白,這白骨大將若是好對付,屈懷和左思兩人也不會被從冥獄裡一路追到鬼洞裡。
陳八斤心中甚是擔憂,立刻就想開口向屈懷詢問,卻是一抬頭,發現屈懷抓著自己肩膀的那隻手,衣袖上染著點點殷紅!
陳八斤大驚,連忙仔細看去,卻見屈懷披散著頭髮,面色如紙一般蒼白,身上原本英俊瀟灑的綾羅白衫此刻竟已經染上一片又一片血跡。看他發青的嘴唇上掛著的鮮血,這一身血跡,真是大師兄自己的!
屈懷竟已受了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