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侵蝕與選擇

　　靜止的未知深處。

　　仰視著萬千年前的破敗。

　　那雙凝聚了無數畫面淒凜的慘烈場景。

　　 比凝刻在內心裡，最深的記憶還來的震撼。

　　短短的片刻時間，林緣好像看了一段破碎不堪，可又驚天動地的故事。

　　無法言語的描述，無法串聯的思緒。

　　那是比第三次天元聖戰更加遙遠的記憶。

　　在哪片攝人心魂的凋零畫面中，往日聽聞的近代戰爭，遠遠無法比擬的慘烈可悲。

　　如歌如泣的故事結尾，此刻就靜靜幽幽的注視著自己。

　　好似等待了千萬年的救贖與期盼、

　　在大白鳥和小海豚驚恐的擔憂中。

　　銀灰破敗的殘甲身影，沒有任何言語，沒有任何動作。

　　皇座內忽然散發出了點點細小的藍色塵埃，肉眼可見的向著台階下的林緣飄去。

　　隨著光點越來越多，漸漸的，整個黑白分明的空間內，都晶瑩了一陣藍亮藍亮的光芒。

　　而呆立在猶如風暴匯聚藍光中心的林緣。

　　凝神注視著無法抗拒的點點光藍，逐漸湧入自己身體的每一個部位之中。

　　隨著如同舞動精靈般的閃耀沒入，自己的每個細胞與神經，都宛如被點亮的燭盞，湧現出萬丈噴發的明亮，讓一旁的大白與小海豚，都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睛。

　　好似輕輕攥緊的拳頭，充斥著，強化著無法言語，睥睨眾生萬物的力量。

　　由每塊微小的血肉間，都灌注進強大澎湃到無以言表的勁力。

　　刹那間，林緣好像生出了一種感覺。

　　仿佛自己隨意一拳，都可將山川大海打碎成平地。

　　好像心念一動，便能禦空翱翔於天俯視萬靈。

　　這種從未有過經歷的充然感，讓林緣感覺愈發可不思議，而又心緒無比澎湧，不由得舒身一陣長嘯。

　　在這未知狹小的空間之內，隨著林緣的長嘯聲，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波散四周。

　　小海豚緊緊抱著大白的肚子，尖叫連連的看著，這片黑暗與青藍交接分明的空間，都一陣陣的猛烈顫抖。

　　隨著好似殘骸碎屑的點點崩塌墜落，還沒等大白鳥出聲製止林緣嘯吼聲所帶來的震動。

　　而身為作俑者的林緣猛然間發現，自己的腦海中竟然湧出了一段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那片記憶主人，自小便生活在此間末日般的地域。

　　隨著由幼轉成，一片片無比清晰，仿佛身臨其境的記憶畫面充斥在自己的腦海內。

　　伴隨著宛若就是自己所親身的經歷，從身處地獄般世界的艱難成長，面面清晰的印照在林緣心間。

　　剛剛還沉溺在，力量擁有的竊喜感無比激動中的林緣，此刻突然不由的一陣驚悚。

　　隨著往日如同另一個自己的經歷愈加湧現於腦海，以及來到天元之前，所埋藏在內心裡最深處的記憶忽然模糊。

　　好像剛剛湧入的那段記憶中，自己才是真正的主人。

　　林緣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無比清晰，而又讓自己感覺有些陌生的手掌，原本輕微的疑惑，已經變成了充滿內心的驚恐。

　　“不...不...不不，這不是我的記憶。”

　　“你是誰?你是誰?你不是我自己！”

　　片刻間，如同一幅幅清晰的油畫般，在林緣眼中翻卷而過。

　　來時，如同幻聽般的那陣低語喃喃，此刻清晰的可以在腦海中找到畫面。

　　端坐在一片金黃的世界內，巍峨宏偉的宮殿高處。

　　自己的視線漠然的掃視著下方，圍繞在寰宇輝煌的四周之間。

　　無數如同精靈般美麗的仙女，與數之不盡掩埋在黑袍之下的身影，共同演奏著，吟唱著，那段震撼而優美的歌聲，如同萬千的神魔，朝拜著屬於那片世界的主人。

　　隨著不明其意的如幻之歌，與低沉震撼的呢喃低語，自耳中傳來的響動是如此愈發清晰。

　　整個腦海仿佛都被那突如其來的記憶一分為二。

　　狂湧而來的痛苦，與耳邊清晰異常的歌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你不是我！我不是你！”

　　“我是林緣！我是徐古舟，你是誰?....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滾出去！”

　　“啊～！！！”

　　看著林緣痛苦萬分的抱著腦袋，青筋暴起的面目上，扭曲擠縮成無以言比的恐怖。

　　大白鳥與小海豚萬分焦急的呐喊，可又被面前一堵看不見的牆壁所阻攔。

　　“老二！！！”

　　“二哥！二哥你醒醒呀！看看我，我是依依！”

　　在大白鳥將小海豚輕輕的放在地上，自己用肥胖的身軀，一次又一次的碰撞著那面看不見的牆壁。

　　“咚...咚...咚...”

　　一連幾十番的撞擊，絨潔的羽毛下，已經絲絲滲透出殷紅的血珠，將大白鳥半片身體染紅了一大片，可它依舊不停的，用自己龐大的身軀一次又一次的撞擊著。

　　“咳..咳咳...老二...你醒醒。”

　　漸漸的，隨著大白鳥嘶吼著的碰撞愈發無力。

　　最終嘭的一聲趴在了地上，鮮紅的血液順著壓擠在地的腹間慢慢滲出。

　　小海豚哭叫著，焦急的趴俯在地上，用腦袋蹭著大白鳥無力喘息的身體，一同望向猶如被匯聚成一顆耀眼藍色星辰的林緣。

　　而不知是意識的堅持，還是早已與大白鳥的心念相同，余光中瞥見了一旁，仿佛看不見的牆壁上，滑落滴流著大白鳥殷紅的鮮血。

　　熟悉而又陌生的心悸感，忽然從身體裡隱藏著的各個角落中，明亮起一點點看不見的光亮。

　　隨著一聲竭盡全力的嘶吼。

　　林緣體內忽然閃耀出一陣四射而出的明亮。

　　將原本盤桓在身體表面，以及早已湧入深處的點點藍光統統噴射出體外。

　　光芒越來越亮，將那些如同精靈般跳動著的藍點，統統排拒在光團之側。

　　宛若一團耀眼的光繭， 在猛烈的爆發中推散成一個圓球，將林緣包裹在內。

　　 最終，呯的一聲碎裂開來。

　　那道破裂的聲音，讓一旁意識已經模糊不清的大白與焦急的小海豚都清晰可聞。

　　仿佛一鳥一豚面前的無形之壁，也一並碎裂成點點空氣，四散成閃閃的灰芒，飄散在這片映照著藍色，與明亮的空間之內。

　　“二哥！快看看大白哥哥！...”

　　聽到了小海豚哭喪著的焦急聲，懵懂在地的林緣，沒有理會一旁圍繞在自己四周的點點光藍。

　　連爬帶撲著跑到趴躺在地的大白面前，不由分說的端出一碗輕輕搖曳著的青綠，掰開這家夥的尖嘴給灌了下去。

　　片刻間，點點的青光氤氳，大白鳥搖晃著腦殼，顫顫巍巍的爬起身子。

　　一旁的小海豚用雙鰭吃力的刨爬到懷裡，親昵的蹭著大白鳥伸長爪子坐地的肚子。

　　長舒了一口氣的大白，一邊用翅膀輕拍著小海豚的背鰭，一邊剛準備瞪起眼珠子詢問林緣。

　　可忽然間，三個家夥都聽到了一聲深深的歎息。

　　好似經歷了萬千歲月的磨難，從沉埋在灰塵下的殘骸中蘇醒。

　　悠悠的沉吟，像是明悟了生命的真諦。

　　 飽含了歲月的滄桑。

　　林緣與大白不由得一陣後背發涼，輕輕的安撫著小家夥又被嚇哭的情緒。

　　可轉瞬間，又被那聲低沉無力的聲音環繞，清晰的響徹在林緣心間。

　　“畫中人....”

　　“這....難道就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