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杯水車薪

　　暮時，輕悠悠的雲霧間，下起了點點小雨，讓原本縈繞在一片迷蒙中的七層高塔，像是披了一席輕紗一般。

　　煙雨薄絲中，下方輕輕浮現在林緣眼中的古樸典雅之氣撲面而來，上幾層與背山青松，一同輕藏在雲霧繚繞中，若隱若現。

　　隨著似石似獸的銅雕小鎖轉動，推門而入的情景，是七根雕刻著奇花異草，悍獸猛禽的盤紋石柱，以七芒星方位，矗立在林緣面前。

　　石柱內鏤空留格，台台空空內，四放著一本本，或新或舊的精美藏典。

　　隨手拿起一本覆蓋著一層薄薄灰塵的書籍，吹去了鑲金藍皮上的塵埃，兩個古典蒼勁的天元文字映入眼簾。

　　道啟。

　　細嚼了一番字間含義，林緣靠在石柱下，翻開了封面細細的品味著。

　　許久，合上書本，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道非道，這本書並非講述，道教文化所闡述的玄理奧妙，而是對整個天元如今的力量體系，所納總歸類的大綱語錄。

　　如開篇所述。

　　力者修心，鍛其體膚，練其筋骨，以力灌身，以勁融神，達者，神形合一，刀槍不入，水火不侵，任山崩海嘯臨於前，自一拳破之。

　　氣者修意，感萬物之靈動，納夜晝之元氣，修道法，凝天地，以身載道，以神融宇，終其者，量天地之壽，萬法不近其身。

　　然，力氣終有極，當今天元勢趨，講究氣力同身，蓄天地元氣融於竅海，以竅海之精氣布之全身。

　　精與氣合，氣與身合，身與力合，力控周身之變化，方可所向披靡。

　　林緣思量了半天，總算揣摩出幾分其意。

　　這本書貌似是先介紹了，在如今天元修行之道以前的兩種力量體系，隨即又對如今的力量體系大體做了簡介。

　　所述之意，是讓天地元氣都存放在竅海之內，然後在使用。

　　想到這裡，林緣不由得思索，竅海?玄澤與幾個老頭都說元門元門的，可是他們卻說自己沒有這東西。

　　反正也到這來了，索性找找看有沒有具體講述這些東西的。

　　林緣將剛才那本書放回原位，從另一面柱子上取下幾本書，

　　先打開一本名為《金靈勁》的典籍，可剛剛看到第二頁，林緣眉頭便皺的跟川字一樣。

　　而後又讀了一本叫《碧波功》的書，同樣一二頁都講述了相同的東西。

　　前前後後翻了幾本，最終在一部《青木訣》中找到了注釋。

　　所有的元功氣訣，都說是得先以元力貫通關元穴，在通往神闕，而後，在神闕竅間形成氣旋，再以氣旋貫至雙鎖的雲門竅。

　　直至雲門竅元大開，隨即九門齊展，融氣於海，這便算踏入正式的修煉之途，也就達到了天元十境中的第一鏡，照海境。

　　看了一下午，總算有了些成果，用力的撓了撓半晌咬文嚼字，有些發麻的頭皮。

　　林緣將書本全部放回格柱，起身關好門便向著前院而去。

　　剛到小院兒，便看見一向邋裡邋遢的白景山，竟然出奇的將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梳的整整齊齊，還煞有其事的扎了個發髻，可是配上那隻大紅酒糟鼻子，看起來有些滑稽。

　　林緣三兩步跑上前將其攔住。

　　“喲～白老頭，你這是相親去呀?”

　　“呸，你個臭小子，沒事兒就拿我老人家開涮是不是?有事兒快說有屁快放，老人家我還忙著呢。”

　　被林緣打趣，

沒好氣的白景山斜眼看著眼前的小家夥，可聽完三兩句含含糊糊的說辭，索性從衣服袖子裡摸出兩個玉瓶。　　“我以為你小子準備又耍什麽花樣兒，就這點兒屁事兒還來煩我，白瓶的口服，紅瓶的外敷，或者這樣，我傳你一道手法，你自己回去找你爹要元石，也可以吸納其中元氣。”

　　隨即，老頭簡短快語的給林緣講了一通，大搖大擺順著羊腸小道，向著山腳下走去。

　　落了個沒趣的林緣，回到自己房間，原本兩米多的大床上，大白鳥撇著腦袋，兩隻爪子直挺挺的伸著呼呼大睡。

　　索性盤膝坐在地上，先是一口喝光，白老頭給那瓶白玉瓶子內，黏黏糊糊的白色液體。

　　又從那紅玉瓶中，倒出一點兒微微流淌著鮮紅色漣漪的軟膏，輕輕的塗抹在肚臍下方。

　　靜靜等待的變化沒有任何反應，有些喪氣的林緣，找到了隔壁的田斐，在胖子一臉詫異的眼神中說了自己的疑惑。

　　聽聞了林緣一口氣將瓶子中的液體全喝了下去，胖子的兩隻芝麻小眼簡直瞪的跟小核桃一樣大。

　　“師弟，你說你將那瓶白色的全灌下去了?我的天這麽生猛?沒反應?不可能啊，師兄我當時就服用三滴，腹燒的跟吃了火炭一樣，你把一整瓶灌下去了沒反應?不可能不可能。”

　　眼見胖子嘴巴張的都快掉到地上，連叫了幾聲不可能，林緣隻得做罷，悻悻而歸的回了房。

　　有些失落，而又有些不舍，林緣隨即想到剛才白老頭教的那一套化元手，盤膝坐在地上，念叨著化元手的口訣運功路線，可絲毫沒有反應，體內根本沒有元力何談運功之說。

　　林緣惱怒，憑什麽誰都可以的事兒，到了他這反倒成了獨一份。

　　腦子突然靈光一閃，隨即從墜子空間內取出那天晚上，幾個老頭付的酒錢。

　　從一個袋子裡面翻出一塊白淨的透明石頭，石頭內部一片白蒙蒙的氤氳，抓在手上都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氣息，蒼莽而又溫和。

　　左思右想，反正白老頭說那些白色液體，跟這石頭功效差不多，索性看著手中沉甸甸的石塊兒，林緣心裡一陣發狠。

　　咽著唾沫，喔的一聲將石塊塞進嘴裡，本想著直接咽下去，大不了拉幾天肚子。

　　誰知石塊剛剛入口，一股似清涼，又似溫和，難以言語的氣息，像是液體，又像是氣流，順著喉嚨絲絲入腹，最終匯聚在肚臍下貼著的紅色藥膏附近。

　　身體忽然感到一陣，難以明說的舒爽，好似大夏天洗了個涼水澡，又像是冬日冰天雪地中鑽進了熱被窩，林緣這會兒簡直要舒服的呻吟出來。

　　可那陣舒服的感覺還沒焐熱，忽然身體又沉寂下去，如同平常一樣，喉間也沒有了那種似液非氣的流淌感繼續。

　　林緣將口中的石塊吐出，發現原本白色的石塊，此時已經變的灰蒙蒙暗淡，拿在手中的沉甸感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就是一塊碎渣。

　　隨即又從小袋取出，往口中含了一塊，那陣難以言表的舒適感再度湧上心頭，索性林緣如此來來回回，很快便將五隻小袋中的幾十塊晶石，紛紛給弄成了一地碎渣。

　　許久，意猶未盡的林緣抓耳撓腮，仿佛上癮了一樣，拿著最後兩塊晶石又敲開了胖子的房門。

　　“師兄，你有沒有這玩意兒?”

　　“！！！！”

　　“師兄??”

　　一飲一啄間，林緣看著再次嘴巴張的，仿佛能塞進去一個拳頭的胖子。

　　“師弟，你給師兄說說，這上品元晶你怎來的?”

　　“白老頭兒還有厲老頭他們給的啊，怎了，師兄你有沒有啊，麻利點兒。”

　　胖子哭喪著個臉，仿佛看傻子一樣看著林緣。

　　“你拿師兄開涮是不是?上品元晶啊～師兄我一個月，就兩塊下品元晶的勞務報酬，我得猴年馬月才給你能弄來一塊。”

　　“！！！！”

　　這次輪到林緣嘴巴張的老大，聽完胖子所說才知道，他們這些學宮弟子，除了往日間在各個宮殿內執勤勞作， 一個月也就幾塊下品元晶的酬勞，可一百塊下品元晶，才等於一塊中品元晶，同樣一百塊中品元晶才等於一塊上品元晶。

　　也就是說，自己剛剛將能讓胖子辛苦幾輩子掙的都給用光了?

　　大腦一片空白的林緣，仿佛失了魂兒一樣，回了房，機械般的用掉了最後兩塊元晶，最後體驗了一把，仿佛吸毒一樣的感覺，那種騰雲駕霧的感覺簡，直讓他無比陶醉。

　　片刻後，等那陣如夢如幻的舒爽感消失不見，才將關元竅上貼的藥膏扯下。

　　大腦還在發懵中，忽然感覺到，關元穴好像自己的雙手一般，是那樣的清晰可見，可以感受。

　　仿佛那個小小的竅穴獨立出來了一樣，閉眼凝神，那個小小的氣竅中，好像蘊含了些力量在內，就仿佛往日吃喝所帶來的快感，紛紛儲存在裡面的感覺。

　　凝神感受，非常清楚的能覺察到，那個氣竅仿佛開了一道門，門內是一個巨大的空間，而剛才那些元晶所帶來的能量，全都儲存在其中。

　　“我可以修行元功！”

　　“哈哈哈哈，我可以修行元功啊！”

　　突然的驚喜，讓林緣簡直連蹦帶跳歡天喜地，左看右看，忽然看見睡的口水直流的大白鳥，林緣一個泰山壓頂，跳趴在大白圓滾滾的肚皮上。

　　“呼.....嘎?幹嘛?你有病啊?”

　　原本在打著呼嚕，被林緣突然壓在身下搖著自己的腦袋，看著眼前這家夥滿臉興奮，轉而發瘋了一樣跑出門去，隻留下一臉不明所以的大白，用翅膀撓著腦袋一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