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道力解惑
安靜的後山夜色,樹影婆娑,風兒輕輕。
徐君昊與秦秋惠各自房間已經熄燭,公叔玉房裡透過窗戶還能看見青光氤氳,應是在鞏固剛剛突破的元勁功層,在冥想打坐。
西廂小屋內,林緣半坐在床鋪上,一臉惱怒,滿頭黑線的盯著床下,躺在地毯上的大白鳥。
“你能不能閉嘴?能不能?還讓不讓人睡覺了?一晚上嘰嘰歪歪,沒完沒了了是不是?”
自傍晚突然發現,可以與林緣意識相互對話的大白,仿佛新生的嬰兒發現了有趣的玩具,從天剛黑,就開始不停的跟林緣講話。
起初還跟這家夥一樣,略微興奮的跟這貨交流了一會兒,可隨著山林下的喧鬧聲四漸停息,到了該休息的時候,這家夥依然沒完沒了,好像八輩子沒跟人說過話一樣。
眼看著困意襲來,意識本已經半迷糊間,可大白鳥挺著個肚子,如同老鴨子一樣的破鑼嗓音,依舊說個不停,林緣簡直氣炸了肺。
將枕頭一把砸在這家夥臉上,用被子捂著頭,萬分煎熬的朦朦睡去。
清晨時分,還沉溺在深度睡眠中的林緣,仿佛做了一個被無數美女親吻的美夢。
可眼睛睜開,無數的佳人麗影,變成了大白鳥禿嚕光溜的腦袋,伸著舌頭對著自己臉上一頓亂舔。
“桀桀,吃飯!吃飯吃飯!”
晚上沒睡幾個時辰,迷迷糊糊的腦子,好半天才清醒過來。
這會兒又看著大白鳥似企鵝般蹲在地上,用翅膀拍打著圓滾滾的肚子,咯咯嘎嘎的連說帶叫。
林緣簡直氣炸連肝肺,搓碎口中牙。
“你他媽在說一句,老子今天非剁了你個狗日的,一晚上跟噴泉一樣沒完沒了,我才睡了多久?滾滾滾,自己去,老子要睡覺。”
連推帶搡的將大白鳥趕出門外,拉上窗簾反鎖了門,林緣頂著兩個黑眼圈,終於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心想道原來跟這個家夥的意識交流,范圍大概在十米左右,看來以後得跟這家夥分房睡,不然遲早非被整成神經病不可。
“廢物!廢物!還說爺是豬,爺看你才是豬!不吃,不吃爺自己去。”
被趕出門外,滿臉憤恨的大白鳥,往地上啐了一口,罵罵咧咧的朝著灶火峰飛去,肥短脖子上掛著的銘牌兒,在清晨的光亮下熠熠生輝。
不多時,灶火峰的弟子手上拿著白玉銘牌兒,先是的細細打量了一番大白鳥,又看著牌子上滑稽的企鵝一樣腦袋,下面寫著:馭獸宮大白。
夥房弟子仔細確認了身份無誤,這才對著早已聞著房內四散飄香的美味,垂涎三尺的大白鳥放行。
晌午時分,張著哈欠的林緣從房門裡一出來,就看見跟個大爺一樣,用肚子貼在地上趴著的大白鳥,兩隻眼睛微微閉著,一臉愜意的曬著太陽。
對著這貨屁股上踢了一腳,讓這家夥帶自己去藏天宮,誰知這貨挺著個破鑼嗓門,還推三阻四。
“不去,不去不去,爺要睡覺。”
“睡覺?你他娘的晚上跟個牲口一樣,嘰嘰歪歪個沒完沒了,這會兒你跟我說你要睡覺?“
林緣兩步回到房間,拿出昨日從藏天宮內帶回,未曾看完的典籍,索性直接坐在地板,靠在大白鳥身上一通連讀帶說。
片刻功夫後,大白鳥實在被吵的沒了脾氣,這才哼哼唧唧的起身。
“現在你總算明白我的痛苦了吧?以後晚上就閉嘴,
不然咱就同歸於盡,誰也別想好好睡。” 服了氣的大白,情不甘意不願的帶著林緣,先是去禦食峰飽餐了一頓,然後才向著遠處山腰間,絲絲繞繞的霧瓦中飛去。
院內,百般無聊的田胖子掃著院中落葉,忽然一隻三四米高的大白鳥從天而降,緊張兮兮抓著掃把的手,剛準備驅趕這個不速之客,只見林緣從大白鳥身上跳下,這才明白眼前這個大家夥是跟隨林緣一起而來。
“師弟,這玩意兒是你的寵物嗎?挺威風啊,就是有點胖,像隻肥雞。”
哈哈大笑的林緣沒理會田斐,轉而對著大白鳥一指自己房間。
“不是寵物,這是我孫子。”
準備去林緣房間裡午休的大白鳥,轉頭聽見林緣在一邊兒敗壞自己,憤怒的叫喊罵了兩聲,這才晃悠悠的進了房門,挺著個大肚子噗通一聲躺在林緣床上。
片刻後,聽完林緣一番講述,才知道這隻奇異胖鳥跟隨師弟自小一同長大,不是兄弟勝似兄弟,這才呲呲稱奇的繼續揮動著手上的掃把。
......
往日閑暇間,前院的藏典書籍林緣已經看了個七七八八,整個天元大陸的人文地理,史記雜文,不敢說全都倒背如流,可也記了個十之八九。
傍晚時分,林緣合上了前院最後一本,記錄著遠古神族的言語字述,這種另類晦澀的語言,不是一日便可明白,隻得先記下了幾十個生僻字節,隨即向著白景山的房內走去。
拍了拍門,裡面沒反應,倒是嚇到了屋簷上卿卿我我的兩隻小鳥。
推開門進去,白老頭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目,氤氳的氣霧泛起陣陣漣漪,圍繞在躺著四仰八叉的老頭身上。
原本泛紅的酒糟鼻子,這會兒整個臉上都籠罩了一層紅光,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岔了氣。
林緣眼見老頭,連呼吸都變的緊促了幾分,悠長而又密集的吐息,心想這老家夥怕是練功出了什麽狀況。
隨即轉過身,從墜子空間中拿出瓶子,倒了點兒芳香果酒,掰開老頭嘴角灌了進去。
約莫過了一會兒,老頭周身忽然散發出一股滄桑厚重的感覺,緊接著紅光一陣大盛。
眼見一股灼熱感撲面而來,林緣剛準備退門而出,突然,那兩種混雜著熾熱和渾厚的氣息,眨眼便消失不見。
老頭原本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了來,面帶僥幸之色的看著林緣,嘴裡還呼哧出微微的喘息。
“哈哈,原本做足了準備都功虧一簣,沒想到讓你這個小家夥推了一把屁股,老頭子我今兒算是承了你的情。”
從雜亂的床上坐起身,白景山一臉後怕,一聲長長的吐息,翻著眼盯著眼前一臉好奇林緣,抓起一邊兒的酒葫蘆狠狠灌了一口,這才幽幽的給林緣解惑。
“看了這麽久的書,知道世間大道幾何了吧?”
林緣那會不關心這些,趕緊點點頭答道九種。
“除了陰陽兩種天道,五行風雷七種大道都是與萬靈親近的力量,而每個人的元門照海,都天生的親和其中某種大道。”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那天與你交手的幾名後生,他們運用的力量,其實就源自於這七種大道,似火炙熱,似雷狂暴,或如水般澎湃等等。”
“你爹的力量就是源自於金之道,所以無往不利無物不摧;而你師公的力量,是五行木之元勁,是不是覺得如青蒼似松,又堅韌似棘?”
“可事無絕對,有些人天生便可以擁有多種力量,比如老頭子我,就天生與土和火的力量親近,或者戚老家夥,他更是可以使用整個五行內的五種大道之力。”
“而擁有多種力量的人,所要付出的往往是一種道力的數倍努力,比如我剛才,就在將火屬性元功突破到始源境。”
“老頭子我之前,已經將土道之力修煉到始源境,可是火道之力依舊停留在合氣境,比如我與你師公交手,他的木道之力克制我的土道,可如今我若加上同等級的火道之力,你說誰佔便宜呢?”
一旁耐心聽解的林緣,轉動著一雙靈動大眼思考了片刻,稚嫩的聲音充滿了更多好奇。
“那是不是說,擁有的大道之力越多,就比大道之力少的厲害呀?”
白景山聞言笑了笑,晃了晃滿頭亂糟糟白發的腦袋。
“我之前不是說了,世事無絕對,你看這個。”
老頭在亂七八糟的床榻上一陣亂翻,找出一根木尺。
“你看這尺子上的刻度,如果刻度的盡頭,就代表你掌握了整條大道之力。”
隨即又指著尺子上的刻度一陣描述。
“再比如你兄長,他的天陽之體,可以掌握七種道力,如果戚老頭教導有方,他很快的掌握了七種力量的基本運用,那麽他對力量的使用程度,全都達到了這尺度上的一,可是你爹,只是將金之道力的掌握程度運用到了五,或者你師公跟我,都將一種力量運用掌握達到了六甚至七。”
“你說,你哥七種道力的力量更強呢,還是跟你爹, 或者我相比強呢?”
林緣聽完白景山的描述,心頭的疑惑,頓時猶如如撥雲見日般明朗。
隨即看著眼前準備入定的白景山又開口。
“那...那天晚上我師公突破到始源境的時候,為什麽會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呀?怎麽你沒有呢?”
一向奸詐的白老頭,此刻聞言,竟然露出罕見的不好意思。
“力量的擁有,不止是對力量程度上的積累,還得有與之相匹的運用,方能徹底掌握,如此才能得到上天的饋贈,就比如騎馬,給你一匹馬,你沒有相應的騎術,你還是不會騎,只是單純的擁有了一匹馬,明白了嗎?算了,跟你這小家夥說這麽多也是白扯,去去去自己玩兒吧。”
隨即白景山盤膝而坐,嚷聲趕林緣出去,可眼見這小家夥站在原地,一臉不好意思的躊躇,想開口又不好意思。
“小東西,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那個..老頭兒,前院的書我都看完了,我...我想去哪裡面看看,行不?”
望向林緣指著後院七層高的塔樓,白景山蒼老的臉上一陣猶豫,可轉念一想,今日若沒有這個小家夥肯定功虧一簣,說不定還會走火入魔,反正這小家夥不能修行,索性從枕頭下翻出一個小小的白玉鑰匙,柔聲對林緣道。
“這是一樓鑰匙,你只能看,不能帶出來,也不許對別的人說,明白嗎?”
看著林緣跟小雞啄米似的點著小腦袋,接過鑰匙歡天喜地的離去,白景山蒼老的臉上滿面微笑,搖了搖頭後緩緩閉上眼,進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