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吊打
雲霧蒸騰的藏天宮大院內。
熊貓眼少年捂著眼眶痛哭涕淋,身邊兒兩個同伴這會兒也不裝大蝦了,起身雙雙站在少年身後。
中年男人咧著嘴角,一抽一抽的看著,眼前徐君昊摟著林緣小小的身板兒,左臂隨意的搭在兒子肩上。
右手還隨意的拍著,小家夥大氅上羽毛間的塵土,在林緣天真爛漫的眼神中,面前的中年男人滿臉黑線的咬牙切齒。
“徐師弟...不管怎麽說,你兒子打人總是不對吧?”
徐君昊毫不在意的言語忽然嗤笑。
“厲師兄,不是師弟我說你,你這些年是不是在刑罰堂養尊處優慣了?開口閉口就是教訓,合著世間的道理都掛你嘴邊兒上了?”
男人身後幾名原本氣息萎靡的青年,看著場面內忽然一閃出現的瀟灑身影,顧不得內傷加重顫顫巍巍的身子,紛紛向著林緣身邊兒的徐君昊抱拳躬身。
“見過金封師叔!”
徐君昊沒理會這幾個青年的彎腰行禮,一臉隨意的對著眼前牙關緊咬的中年男子,緩緩說道。
“怎樣啊厲師兄?要不我們倆老的玩玩兒?或者在讓倆小的玩玩兒?實在不行你從旁指點也可以嘛。”
親眼目睹的前日,業竟典禮以一抵十仿若天神般的徐君昊,中年男子這會兒抽著嘴角,那還敢接話,隻得一字一頓的仿佛把牙齒都要咬碎。
“師弟客氣....”
往日間,在學宮橫行慣了的熊貓眼少年,一臉無法置信的看著,平日內威風八面的父親,這會兒居然畏手畏腳的,在眼前男子跟前吃了癟,簡直瞪大了兩隻烏青的眼眶,滿臉不可思議。
場面一度尷尬,中年男人領著幾名刑罰堂的執法弟子,這會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氣氛僵住之時,兩束微風,忽然一前一後的掠過庭院。
短發老者與公叔玉,前腳後腳的落在青霧嫋嫋的大院兒之中。
熊貓眼少年一看銀發黑袍老者,簡直喜出望外的連爬帶滾,一把抱住老者黑袍的大腿,哭的那叫一個慘。
“爺爺~你可得給我做主啊!你看孫兒被打的,我爹也屁都不敢放,孫兒我好苦哇。”
隨即一陣添油加醋的一番哭訴,眼見短發老者的根根胡子都漸漸豎立。
略微一想就明白前因後果的公叔玉,衝著一臉人畜無害的林緣招了招手。
“來,先見過你厲爺爺。”
隨即林緣聳聳肩膀,與徐君昊一老一少的衝著身邊兒黑袍老者彎腰拱手。
“孫兒見過厲爺爺~”(見過厲師伯)
聽著父子二人滿是敷衍,語把兒音拉的老長,銀發老者斜著雙眼兒看向公叔玉,抖了抖扒在腿上的熊貓眼少年,一臉沒好氣。
“老東西,你徒孫毆打我孫子,你徒弟恐嚇我兒子,你這老的不表示表示?誠心看我笑話是不?”
公叔玉嬉皮笑臉的,衝著銀發老者一懟肩膀。
“師兄,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結,幾個小東西玩玩鬧鬧的,你這也不聽聽為啥,就管我勒索,你這不誠心耍無賴麽?”
段發老者先是瞪了公叔玉一眼,隨即看向一邊兒的小木門,喊聲簡直徹響山林。
“你他娘的準備看到什麽時候?為老不尊的東西,是不是非得我拆了你的狗窩,你才肯出來?”
小門哢吱打開,酒糟鼻子一臉邋遢的白景山。笑吟吟的走到幾人身邊兒,
先是灌了口往日從不離身的酒葫蘆,打了個酒嗝,看的短發老者一臉鄙夷。 隨即又將葫蘆遞短段發老者,可見對方滿面嫌棄之色,索性將酒葫蘆遞給一旁公叔玉。
公叔玉也不客氣,接過酒葫蘆就灌了兩口,砸吧砸吧嘴角,笑嘻嘻的把酒葫蘆還給白老頭。
看著這倆老家夥擠眉弄眼勾肩搭背,短發老者簡直氣歪了嘴,可還沒等吭聲,面前笑吟吟的白金山挺著個酒糟大紅鼻子,嘟囔含糊的對自己道。
“師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家這小崽子整天把我這兒跟書房一樣,逛了拿拿了也不見還回來,宮主師兄要知道了我又得挨罵,你問問我這的那個小胖子。”
銀發老者隨即一瞪眼,一邊兒的田斐,訕訕縮縮的走到跟前,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銀發老者聽完小胖子的連描帶述,這會兒才知道,錯怪了縮在公叔玉身後的小家夥,衝著站在自己兒子身後的熊貓眼兒少年一瞪眼。
原本還哭哭啼啼的少年一看這情形,簡直嚇的亡魂皆冒。
沒容兒子開口,一把將哭鬧更凶的孫子拎起來,衝著院內簌簌作響的老槐樹一揮手。
一把將右手拎著連哭帶扭的小子,往樹邊兒上一丟,便見兩眼烏青的小家夥憑空倒吊在樹乾之上。
林緣目瞪口呆的看著,直直倒吊在黃綠相間,繁茂的老槐樹乾下的少年,連著眼淚梭子,跟鼻涕一股腦的倒淌下腦門兒。
而短發老者,從地上抄起一根兒原本幾名刑罰堂青年丟在地上的藤條。
對著倒掉著的可憐家夥,屁股上背上就是一頓猛抽。
“叫你這不爭氣的東西整天人五人六,還哭?老子今天不打死你,省的你在敗壞我姓厲的名聲!”
隨著陣陣條條入肉的抽打聲,和哭的撕心裂肺,哭爹喊娘的求饒聲不絕於耳。
院兒內的一眾老少,目瞪口呆的看著短發老者,跟抽陀螺一樣,對著這小子一番暢快淋漓的旋轉抽打。
林緣這會兒大眼瞪著小眼,有一下沒一下的抽動嘴角,腦海間不由得浮現出一個,曾經在地球上經常聽說,可從未見過的名詞。
吊打,這才是真正的吊打,赤裸裸的吊打。
隨即小眼珠子一轉,連忙小跑到短發老者身邊兒,抓住老者準備再次揮動的右手,委屈巴巴的衝著老者喊道。
“厲爺爺,別打哥哥了,哥哥們剛才打我那幾下不疼,真的不疼。”
殺人誅心!
一旁看好戲的白景山跟公叔玉兩人,見這小家夥一臉委屈的求情,可短發老者愈發火冒三丈的臉色,像是銀白炸立的發絲間,都騰起陣陣青煙,簡直樂的前翻後仰。
原本還隻用藤條抽動的右手,一把將林緣推到身後,手腳並用的連打帶踹。
看的一旁原本跟著少年來的兩個家夥,以及幾個氣息萎靡的青年陣陣惡寒。
終是少年的親爹,眼見父親打了一會兒,消了幾分氣,這才對著短發老者怯生生的開口。
“爹,您打累了吧?要不坐下來喝口茶,再打就得打傻了....”
打了一會兒, 不知是真累還是氣的,短發老者呼哧呼哧的走到白老頭跟前。
一把扯過,白老頭剛準備灌的酒葫蘆,哐哐的灌了兩口往邊兒上一扔,惡狠狠的對著公叔玉說道。
“這下滿意了吧!”
公叔玉捋著並不長的胡須渣子,笑吟吟的點了點頭,隨即拿出一個盛滿果酒的元晶小瓶子,給蓋子裡倒了點兒,遞給一旁面帶驚恐的中年男人。
“去把孩子放下來,把這個給喝了。”
中年男人如釋重負的接過蓋子,小心翼翼的不敢灑漏一滴,將被打的都迷糊了的兒子放下,順著嘴角給喂了下去。
肉眼可見的臉上烏青,跟屁股上背上,片片綻開的條條紅印淡去,短發老者氣消了三分,可一聲厲喝,讓原本躺在父親懷裡的青年嚇的一哆嗦。
“還不過來謝你師叔公。”
少年哪還敢墨跡,連爬帶滾的趴在公叔玉腳下,可還未開口,公叔玉挪步了幾分。
“這是我徒孫弄的好東西,謝我作甚?”
隨即在親生爺爺吃人般的眼神中,少年顫顫巍巍的對著林緣一拱手彎腰,臉上的悲憤簡直跟猴兒屁股似的,通紅一片。
剛剛被人家暴打了兩頓,這會兒還得給人彎腰至謝,千般憤怒萬般委屈,簡直讓少年小小的身子都抖的不停。
“謝...謝謝師弟。”
可一抬頭,便瞧見林緣,學著公叔玉捋著光溜的下巴,一幅孺子可教的神色,臉上笑嘻嘻的表情。
少年終於一口氣血湧上心頭,噗的一聲仰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