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給爺來杯水
寒野凝朝霧,霜天散夕霞。
歡情猶未極,落景遽西斜。
引用唐太宗李世民的冬日臨昆侖池那般。
煙霧繚繞,隱現群閣的山間生活過得很快。
自從經歷了上一次小霸王三欺林緣,被一通暴打之後。
雲景迷人,群葉爭綠的山林藏天宮內。
恢復了往日愜意寧靜的生活。
一旁胖子揮著小錘,修理著往日松動的條條凳凳。
與整日泡在典書籍海裡的林緣,還有除了吃就是睡的白景山。
舒適安穩的生活,就這樣一晃而過的幾個月過去。
期間林緣回了幾趟後山長老峰,每次從藏天宮走回去,都讓林緣這小胳膊短腿兒累的死去活來。
一旁釘著釘子的田胖子,看著一會兒進這邊兒,一會兒進那邊兒的林緣,雖是滿頭大汗,可並沒有什麽埋怨憤恨,任勞任怨的修飾著藏天宮內的一切瑣雜。
“還是師弟好,自己師弟來了後,什麽燒雞烤魚山珍海味,天天換著花樣兒。”
又想著以前,鹹菜饅頭吃糠咽菜,小胖子手上揮動著小錘的勁兒都歡快了幾分。
吃罷午飯,林緣先是拿起,已經回房睡覺的白景山老頭的酒葫蘆,哐哐給他灌乾淨,隨即抹著袖子,對著吃的滿嘴流油的胖子說道。
“胖哥,我回後山一趟,晚上就不回來了,你多注意點兒哈。”
胖子手拿烤鴨,吃的含糊不清嘟囔兩句,見林緣沒聽明白,索性揮了揮手。
這幾個月明顯長高了點兒的林緣,蹦蹦跳跳的出了藏天宮大門,向著宮道方向沿著小石路走去。
漫長的宮道台階,雄偉寬敞,但又不失莊嚴。
仿佛直通天宇的大道兩旁,每走幾步便有個指示牌,指示牌旁的羊腸小道,意示著通向各個學宮的殷殷學路。
三三兩兩的學子,每每一眨眼,就消失在綠葉覆頂的條條羊腸小道之間。
邁著歡快的步子,每當身邊走過的莘莘學子,無論男女,都會注意到這個跟旅遊一樣機靈可愛的小家夥。
林緣每每拱手,甜甜的叫聲師兄或者師姐,都惹得眾人一陣摸頭扯臉。
這會兒,剛路過一個標注著雲雷殿的引路牌,林緣眼尖的就看見,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兩歲的小家夥,身後跟著幾個十三四歲的青年迎面而來。
十一二歲的少年一見林緣,向著自己這邊瞅來,跟見了鬼似的拔腿就跑,林緣見狀趕忙邁著小步子追去。
“厲師兄~厲師兄!厲師兄你別跑哇。”
原來面前少年,就是那日在藏天宮內被一通暴打的熊貓眼,這會兒眼見跑不了了,索性將身後的幾名青年往前一推,露了個小腦袋,驚恐的看著向自己這邊跑來的林緣。
“你你你你你別過來啊,你要做什麽,這可這麽多人看著呢,你可別亂來啊。”
看著林緣呼哧呼哧的跑到跟前,彎下腰扶著膝蓋喘了半天才開口。
“厲...厲師兄,我就想問下,馭獸宮怎麽走,你跑什麽啊,可累死我了。”
聽這瘟神不是找自己麻煩,厲姓少年這才松了口氣。
“馭獸宮?師弟你去馭獸宮幹嘛?那裡面兒臭烘烘的,你有啥事,師兄幫你辦。”
少年拍拍胸脯衝著林緣一臉豪氣,絲毫沒有剛才,如同老鼠見了貓一樣的神情。
“我有個兄弟在馭獸宮,師兄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幾個月沒見了怪想它的。” “兄弟?馭獸宮?師弟,你沒搞錯吧?那裡面兒不是天上飛的就是水裡遊的,師弟,你兄弟不會....”
林緣像是做賊似的,瞅了瞅左右,小聲對著厲姓少年耳邊道。
“師兄,我那兄弟是跟我從小長大的,是隻大白鳥,好像叫什麽元天翁。”
少年聽聞眼睛睜的渾圓,一臉驚訝的看著這個,比自己矮了幾分的小家夥。
隨即對著面前一個,看起來一臉賊眉鼠眼的家夥一番耳語後,看著往日跟屁蟲似的夥伴小跑著,向宮道下方跑去。
“師弟你就不用去了,師兄讓小弟去給你傳話,走走,師兄帶你去個好玩兒的地方。”
眼看少年伸過來臂膀,勾著林緣肩膀一臉神秘兮兮的,可林緣搖了搖撥浪鼓似的小腦袋。
“不用了,我準備回去一趟看看師公他老人家,師兄你們自己去吧。”
眼看這小家夥不上道,少年也沒生氣,對著林緣耳邊說,能不能幫他在弄些那日公叔玉給的果酒。
林緣點頭稱是,隨即在幾人一臉期盼憧憬的目光中,邁著小步子向著宮道上方行去,漸漸消失了身影。
.......
“呦,小家夥回來啦?快去洗洗,嬸給你做點兒好吃的。”
正在收拾著庭院雜物的秦秋惠,抬頭就看見推門而入林緣,欣喜的放下手上的笤帚,在腰間擦了擦手便向廚房走去。
“秦嬸嬸,我師爺呢?”
一陣切菜的剁打聲傳來,秦秋惠從窗戶探出婉約少婦般,塗著胭脂水粉的臉頰,向著公叔玉房間裡努了努嘴。
林緣會意,邁著小跑打開房門,看見公叔玉盤膝在地,周身青色的能量陣陣循環。
片刻,公叔玉剛收了元功,便瞅見一臉好奇的小家夥,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
“你怎回來了?這些時日吃的怎樣啊?那姓白的老東西沒欺負你吧?來,給師公說說。”
說著話,就把林緣抱起來放到膝蓋上,一陣噓寒問暖,便聽這小東西機靈古怪的對自己道。
“師公,有沒有辦法讓大白說話呀?就是跟我們一樣,之前我們在迷霧森林的時候,白大嬸就能口吐人言,大白啥時候能跟我們一樣啊?”
公叔玉原本見到小家夥,有些欣喜的神色一陣沉思,隨即把林緣一把放在背後。
....
片刻功夫,就到了之送大白鳥前來的雲頂石宮。
領著小家夥入內,門裡門外的駐殿弟子紛紛行禮。
將小家夥放到大廳內囑咐別亂跑,公叔玉便踱步入了裡屋,不一會兒,原本一向安靜的蒼舊古殿,便讓兩個老家夥愈漸大聲的話語,所打破了那一分寧靜。
“什麽?同心鎖?沒有。”
“師兄,你怎這麽摳呢,以前還沒發現,你指這玩意兒能下崽兒?”
“你這樣,我請你喝杯酒如何?”
“打發叫花子呢?一碗,不然沒得商量。”
“一碗?你怎麽不去搶?一杯,我這兒也都見底了,就一杯。”
“一碗,不然沒得談。”
“這樣,兩杯,兩杯如何?”
“去去去出去出去,我這兒還忙著呢。”
“三杯!”
“成交!”
.....
聽著裡屋,師公跟一個熟悉的聲音一陣討價還價,而後公叔玉一臉肉痛的從裡屋走來,手上還拿著一個白玉小鎖一陣把玩。
見著無聊抓耳撓腮的林緣,一把拉住小家夥就向殿外走去。
“什麽刑罰長老,比殺豬賣肉的都摳,呸!什麽破爛玩意兒,還坑老子幾杯酒。”
隨即在院內一眾弟子滿臉驚訝的表情中,公叔玉狠狠的向地上啐了一口,拉著林緣向著後山衝天而起。
......
傍晚,一陣啼鳴聲自空傳來,大白鳥遠遠的就見坐在石院中椅子上,百般無聊的林緣。
撲騰撲騰的從空中落下,剛站在地上,就看見林緣手上抓著一個奇怪的玩意兒,一臉不懷好意的盯著自己。
林緣從石桌上拿下一根銀針,衝著自己中指一點,然後捏著手指頭,將一滴鮮紅的血珠子,滴進白玉小鎖的一個鎖眼兒之內。
然後在大白鳥一臉疑惑的表情中,林緣走到大白鳥跟前,扒拉開這貨柔軟的腹部絨毛。
看著這家夥依舊肉乎乎的肚子,林緣眼疾手快的拿針往這家夥肚皮上一扎。
吃痛的大白鳥憤怒的展開翅膀,一招老鷹展翅,便將林緣踹倒在地。
而趴在地上的林緣,將粘著大白鳥鮮血的銀針,捅進另外一個鎖子孔內。
只見白玉小鎖泛起一股淡淡的清光,隨即又變的樸實無華。
眼看沒有任何反應的小鎖,林緣一臉疑惑的向著公叔玉房間走去,想問問這玩意兒是不是壞了。
可剛走幾步,仿佛出現幻聽一般,耳朵裡傳來一聲,如同老鴨子一樣的破爛嗓音。
“給爺來杯水。”
一臉疑惑的林緣,以為出現了什麽幻覺,伸手撓了撓後腦,剛準備推開門,又聽到了那聲難聽刺耳的催促聲。
“給爺來杯水。”
揉了揉下巴,林緣一陣四處尋望。
最終,目光落在如同肥胖企鵝一樣,蹲在地上的大白鳥身上。
漸漸的,林緣腦袋上出現了幾根黑線,看著這貨一下一下的張著嘴巴。
“給爺來杯水。”
“給爺來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