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沒有歸途的旅程

　　林緣的意識已經跟隨著球形晶體飛離地球過了很久很久，與其說是操縱，不如說是觀看。

　　球形晶體的速度已經是恆定了的飛速前進，無聊的林緣讀著陸老頭留在電腦裡的數據。

　　用翻這個詞或許比較好，因為林緣本身就是和智能電腦連接在一起。

　　看完了老頭留下的話語，知道這個飛船的物質是另一艘經歷了神奇冒險的飛船所遺留下來的產物。

　　他的物質密度已經變的無限大，可以經受住任何碰撞或者撕裂而不會被損毀，甚至黑洞都無法將它分離，至今人類的科技技術也無法理解它的質量。

　　目標是一個未知名的小型星系，它距離太陽系大約二百三十光年。

　　是一顆由亮巨星為主序星所構成的小型星系。

　　林緣看著系統由像素所構成的圖影，這顆能裝下46.7個太陽的巨大藍白色恆星，被二十多個行星環繞著，靜靜的停留在銀河一角。

　　曾經國家捕獲了這個恆星系第九顆和第十三顆衛星，從遙遠的宇宙彼岸發射出來的電波，破譯了無數年也未曾破譯出來結果，隻辨析出兩個波段竟是驚人的一致。

　　......

　　視界已經轉換成球體中四個方位的攝像頭。

　　就這樣，沒有饑餓，沒有疲憊的意識，一直觀察著，注視著，這群星閃耀著的銀河。

　　林緣不知道飛行了多久多久，每每穿過那些如幻夢般的彩色星雲都提心吊膽著，生怕會撞到星體殘屑或宇宙塵埃而葬身星空。

　　有一次經過一片灰黑色的星雲，一顆擦邊而過的暗紅色流浪行星上，被宇宙安靜的真空，壓縮成了電波磁段的巨大嘶吼聲，在飛船智腦解析後，心驚膽顫的林緣選擇了休眠。

　　永寂的深空，在智能系統的操控之下。

　　球形船體伸出了側翼自行控制著飛船的前行之旅。

　　在這冰冷絢麗多彩的宇宙中靜靜的前行著，如一個奔向目標所在，穿梭在雨中森林一樣的過客。

　　美麗往往伴隨著危險，地球上觀測的宇宙都是已經發生過的影像。

　　穿行了約莫六十光年的時候，智腦緊急喚醒了林緣沉睡的意識。

　　觀察著這顆圍繞紅矮星旋轉的星球，大氣的上空是無數黑色的小點，在寂靜的宇宙中閃耀出如螢火般的爆炸。

　　急速駛過的飛船並沒有引起那些不知名的關注，但林緣知道，他(它)們經歷著的，那是這個寂渺而美麗的黑暗森林中常常所發生著的。

　　戰爭

　　通過智腦編譯的福爾摩斯電碼轉換成的無線電磁波，林緣第一次向那個不知道還能不能稱之為‘家’的地方，傳遞出了電波信號，只有人類才明白的福爾摩斯電碼橋段，轉換成的無線電波只有兩個名詞。

　　危險，戰爭。

　　...........

　　如熒幕下的觀眾一般，林緣默默的觀看著，注視著飛船所經歷著的一切，轉換成粒子橋段儲存在了智腦的存儲器裡。

　　然而有了思想的意識，往往很快就厭煩了這種每時每刻都進行著的無聊觀察。

　　林緣索性跟智腦下起了圍棋象棋等等有趣的遊戲，而又在漫長無聊的旅途中很快拋棄了自娛自樂的小把戲。

　　沒有了肉體的枷鎖，林緣慢慢適應了孤獨。

　　在這廣袤無垠的漫長途中，只剩下思想與時間的終日無所事事。

　　思考著人生的經歷，翻閱著人類史上所解析的哲學，

知識和真理。　　就這樣在沒有時間概念的空間中，向著目的地急速駛去。

　　地球中，收到了林緣發來的電波信號，在很小一部分了解實情人們，解析了其中內容後很快作出了相應對策，已經不知過了多久的地球，又熱熱鬧鬧的組建新的戰爭飛船等一系列事件。

　　而在秦嶺內部的地下空間最深處，冬眠倉內女孩兒溫軟如畫的皎面上，如蘭似水的睫毛眨了眨，仿佛在進入一個美好的夢境。

　　在哪遙遠的幾百光年外，清秀的男孩兒在向她笑著招手，站在一望無際的金黃麥田中，紅色的雲如浪般，淌過藍白天空。

　　.........

　　劇烈的碰撞中，林緣的意識再次從沉眠中蘇醒。

　　與智腦短暫的交流過後，知道了剛剛與微小星體碎片發生了撞擊。

　　林緣看著完好無損的球體表面，思索著應對的策略。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碰撞了。

　　每一次的碰撞都會減緩飛船的前進速度。

　　航道的偏離每次用伸縮雙翼的調整，也會使得本就漫長的旅途更加遙不可期。

　　而已經恆定了速度的飛船，又沒有動力系統對飛船做第二次加速。

　　很快的思考後，林緣決定讓智腦捕捉彗星的軌跡。

　　林緣準備用兩翼伸縮的方向調整，使得彗星撞擊船尾而再次加速。

　　在用雙翼調整目標前行的方向，這樣可以用更快的速度飛向飛船行駛的終點。

　　就這樣，林緣沒有再次沉睡，和智腦不帶任何思想的語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各種千奇百怪的話語。

　　不知過了多久，智腦檢測出附近有一塊行星殘體將從面前略過。

　　林緣趕忙與智腦調整好了方位，船尾背朝著行星殘體的路徑精算好了方位。

　　“咚！”

　　劇烈的撞擊讓行星的殘體撞擊成了碎片塵埃，四碎的殘片和塵埃狀的晶體四散向宇宙深處。

　　“成功了！”

　　高興的林緣意識裡沒有任何人回應，如灰的思想仿佛被潑了一頭冷水。

　　“原來，孤獨就是這種感覺。”

　　林緣的意識再次進入了沉睡，飛船在智腦操作下一次又一次經歷了各種星體物質的“加速”。

　　記錄著飛船行駛的歷程和經過，就這樣朝著目的地悠悠而去。

　　...........

　　不知過了多久，林緣的意識被智腦喚醒。

　　不知是不是遠在世界盡頭另一邊，女孩兒調皮搗蛋的惡趣味。

　　智腦每次喚醒林緣的方式，是用代碼編織成一個小小的炸彈，丟在林緣那縮成一個球形的意識代碼團裡。

　　林緣先是捋了捋時間的差異，而後看向面前即將駛達的藍白色恆星系。

　　遠遠的觀望遠不如近距離所接觸的震撼。

　　雖然距離到達整個小型星系還有一段距離，可是恆星巨大的體積，已經佔據了飛船前方攝像頭的整個畫面。

　　所幸林緣現在沒有肉體，否則這劇烈的銀色光芒肯定會灼傷雙眼燙傷皮膚。

　　駛過圍繞著恆星的第一個行星，林緣記錄著這顆堪比太陽般巨大的氣態行星。

　　高壓所凝聚成的紅白色風暴雲布滿整顆星球。

　　巨大的行星環中還有光點在一閃一閃的透發著閃耀，不知是被恆星的熾熱所融化的物質，還是如蛛網般鋪灑在大氣中的雷雲。

　　林緣那不帶情緒的思想都有了些許震撼。

　　兀地想到了此次的目標，飛船以極快的速度朝著恆星邊外圍駛去。

　　恆星巨大的引力時刻在減緩著飛船前進的速度。

　　林緣向著整個小型星系發出了無線電波，呼喚著是否存在著的外星生命。

　　或者，自己才是那個不速之客吧。

　　........

　　求救，是這段電波的解析詞語。

　　漸漸的，飛船駛過圍繞著亮巨星的第十三顆行星。

　　林緣思想一片空白，或許這裡不存在文明，又或許這裡的文明已經消亡與整片靜寂的宇宙之間。

　　看著這顆土黃色大氣的星球，或許，自己這段漫長的旅途本身並沒有任何意義。

　　又或許，自己的生命早在無數時間之前，已經伴隨著自己身體的死亡而消失殆盡。

　　操縱著飛船撞向圍繞著恆星的第十三顆行星向內飛去。

　　“或許，死在這兒也不錯吧。”

　　......

　　林緣的意識體整理好了漫長旅途中的所見所聞，並和智腦做了最後的道別。

　　存貯了整個旅途中所有的記錄，加密後，意識陷入了沉眠。

　　“睡夢中死去，或者永遠不再醒來，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不是麽。”

　　..........

　　而在林緣的意識關閉後，這顆不知名的行星背後。

　　一顆閃耀著黃藍色光芒的衛星上，急速的衝出了幾顆很小的光點。

　　光點迅速的竄向飛船的側面，盯了一會兒，發出了幾束刺眼的光束，狠狠的命中了林緣飛船的球體。

　　被擊中的球體向著側面轉了幾圈，失去了動力，緩緩的朝著行星表面墜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