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稀稀落落獲得銅牌資格的名單,劉良不覺一陣腦殼疼,十年一次的族比,今年只怕是個青黃不接的局面。
一旁劉子張還在報著名單,忽然他頓了一頓,神色變得驚喜起來,提高嗓門報道:“劉玄得金牌一枚,過關!”
聽到劉玄得了金牌,現場立時引來了一陣騷動,韓榮、馮讓二人的臉皮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劉玄怎麽會拿到金牌的?”
“嗨,這你都不懂,劉玄是二族老的親子,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哦!對了,主持族比的是二族老……”
“我就說嘛,以劉玄的武功在宗族子弟中最多算個中上,怎麽會拿到金牌的。”
聽到台下頗有議論,劉子張臉色瞬間一黑,喝道:“何人喧鬧?!”
眾人立時閉口,這位二族老平時積威甚嚴,劉氏子弟多有懼怕。
劉良亦是好奇,照理說以劉玄的武功,不太可能搶到金牌,於是劉玄問道:“聖公,你是如何拿到金牌的?”
劉玄淡然道:“弟子在樹林內同樣遇到了黑衣殺手,他們共有四人,弟子不敵,隻得將他們引到那位高手處,趁著雙方大打出手奪下了金牌。”
此言一出,眾人表情各異。一人皺眉道:“劉玄這麽做是不是太不厚道,這禍水東移,然後又漁翁得利,有虧仁義呀。”
“誒,這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當時情況緊急,這順水推舟也不失為良策。”
“嗯,鬥智不鬥力,卻是一招好棋!”
台上,眾人對劉玄的評價褒貶不一。青蘿低聲問陰如月道:“小姐,你覺得這個劉玄怎麽樣?”
陰如月微微一笑,說道:“這個劉玄機智狡猾的緊,我到現在還沒有想出比他更好的辦法,而他卻在遇到黑衣殺手的第一時間便想到了,足見此子不簡單哩!”
青蘿驚訝萬分,她侍奉陰如月多年,極少聽到自家小姐如此評價一人,上次被他稱讚的只怕還是劉秀。
“這麽說,這個劉玄也是一個令人值得注意的人物了!”
陰如月微微一笑,卻是搖了搖頭,心道:“若是文叔哥哥遇到這種情況,絕不會牽連他人……”
劉玄沒有在意四周的評論,反倒是陰如月的明眸一瞥,令他雀躍不已。
劉子張老懷安慰,不怎麽樣他的兒子得了金牌,有資格入武經閣修習武技,將來在宗族之中亦有一席之地。
他乾咳一聲,繼續宣布道:“劉戰,得銅牌一塊,過關;劉秀,劉……”
聽到“劉秀”二字,不少人暗暗偷樂起來,心道:“誰都能過關,唯獨這病秧子非被淘汰了不可。”
然而,劉子張這個“劉秀”之後,便啞巴了,一臉茫然地看著手上的名單,仿佛被人點中了穴道一般。
劉良見他呆住了,不禁蹙了蹙眉,說道:“二弟,怎麽了?”
劉子張驚醒過來,臉上滿是不敢相信的神情,搖頭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劉秀得金牌一枚,過關!”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除了陰如月、青蘿主仆二人,其他人皆是震驚不已。
“不可能!劉秀根本不會武功,怎麽可能奪下金牌?”
“是啊!他若能奪下金牌,我們都可以入武經閣習武了!”
“是我聽錯了還是這裡面有古怪?”
“八成是哪裡弄錯了……”
台旁,張季、韓榮、馮讓等人亦是一臉懵逼,劉秀不能習武一事在蔡陽城也不是什麽秘密,
眾人都知道蔡陽劉氏出了一個廢材叫作劉秀,可吃驚的是今日這個廢材居然搶到了金牌! 眾人第一反應是蔡陽劉氏的族比成績搞錯了,或者劉子張眼花看錯了!
劉良蹙了下眉頭,問道:“二弟,你沒看錯,這上面寫得確是劉秀得金牌一枚?”
劉子張也是一陣恍惚,拿著名單仔仔細細地看了三遍,仍是不敢相信道:“沒錯,上面寫得是劉秀得金牌呀!”
這麽一來眾人都狐疑起來,一雙雙眼睛看向劉秀。
劉良起身,朗聲道:“文叔,你到台上來!”
“諾!”
劉秀應了一聲,從不起眼的角落中走了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上了台。
劉良沉聲問道:“你得了一塊金牌?”
劉秀點頭訕笑,從懷裡取出了那枚金牌,交給家主劉良。
劉良接過那枚金牌,鑒定無誤之後,大傷腦筋地問道:“這金牌你是那來的?”
“撿來的!”
“什麽?撿的?!”
眾人一臉懵逼,連腦子都短路了。
這人人欲奪的金牌,你就這麽撿回來了?
劉秀出來時早擬好了說辭,回答道:“我在樹林裡閑逛,本想碰碰運氣撈一枚銅牌過關,結果一不小心踩進坑裡,昏了過去,醒來之後發現有人正在打鬥,於是我偷偷地摸了過去,結果就是在那裡撿到的了這枚金牌。”
“這……這算什麽?”
劉子張有些凌亂了,劉玄也得了金牌,可那是他出計謀巧奪下的,劉秀這什麽情況?在樹林睡了一覺,就撿到了?
這時,陰識從樹林中走了出來,笑道:“他那塊金牌是我的。”
眾人見到陰家大公子出現,紛紛站了起來。
劉良狐疑道:“陰公子,這金牌是你給劉秀的?”
陰識瀟灑一笑,搖頭道:“我與漕幫大長老過招,這金牌在打鬥時不小心遺落的,我方才還在樹林中找了半天,卻不想已經被人撿走了。”
他這麽一解釋,眾人終於釋然。
劉良點頭歎道:“原來如此,文叔能撿到這枚金牌也是運氣使然,過關!”
眾人一個個面色古怪。
劉仲等人不服,上前道:“我等在林間與黑衣殺手死戰,他卻在一旁睡覺,這也就罷了,可到頭來只因為他氣運好,撿到了金牌,反到過了族比,甚至還得到了入武經閣修習的機會,我不服!”
“我也不服!”
“對!這不公平,我們都不服!”
“……”
台下一眾劉氏子弟一個個嚷聲不服,眼看場面就要失控,忽然間,一聲長嘯響起。
“夠了!”
眾人一驚,回頭看去,只見劉演負著傷走了過來。
樹林一戰,劉演擋在眾兄弟之前,身先士卒與那蒙面老者大戰數十回合,身負重傷,不少劉氏子弟看在眼中,敬在心上,見他出來立時禁了聲。
劉良上前兩步,說道:“伯升,不是讓你下去治傷的麽?怎麽出來了!”
“大哥!”劉秀見劉演傷重,忙上前攙扶。
劉演對劉秀笑了笑,又對劉良與劉氏子弟道:“叔父,諸位宗族兄弟,劉秀是我親弟,自小體弱多病,不能習武,你們一個個又時常欺侮他,這麽多年了他可曾說過一個公平,一個不服?”
眾人低下腦袋,不少人面有愧色。有道是只見狼吃肉,不見狼挨揍。劉秀身中寒毒,受人欺負時,沒見幾個宗族子弟跳出來幫他,如今他佔了便宜,那些人卻又眼紅著要“公平”,這一點他們確是理虧。
劉演又冷笑道:“一個不能習武的人卻參加了族比,他參加時怎麽沒見你們大家出聲反對?等他拿到了金牌,你們卻又一個個跳了出來,口口聲聲說不服。若大的蔡陽劉氏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反覆無常的小人了?”
此言一出,不僅劉仲等人慚愧不語,就連劉良也是老臉微紅。
陰識上前打圓場,對劉良道:“伯父,這金牌遺落乃是小侄失責,文叔能得到那是他的機緣造化。”
劉良捋須,微微頷首。
韓榮眼珠子一轉,哈哈笑道:“劉兄,這是你的家事,我本不該插口,只是劉秀這孩子甚是不錯,天生有疾不能習武也並非他的本意,你老劉家收藏的武學典籍不少,說不定其中就有一兩部可以讓他恢復的功法,你若能成全美事,豈不樂哉?”
劉良一怔,面色古怪,韓榮此人精於計算,何時如此好心起來?轉念一想,頓時恍然。韓榮這哪裡是什麽好心,分明是清楚劉氏族規,知道每次進入武經閣的名額只有三個,劉秀如今奪下了金牌等同順理成章地佔了一個名額,然而,劉秀是個不能習武的廢材,這對劉氏宗族來說無疑是廢去了一個名額。
看破了韓榮的心思,劉良不禁冷哼了一聲,心中又猶豫起來。
這時,陰如月站起身,走到了劉良面前,她氣質雍容,舉止高貴,侃侃道:“伯父,蔡陽劉氏的家事如月本不該過問,只是劉公子既不會武功卻參與劉氏的族比,光是這膽識只怕劉氏之中再無第二人,況且我哥哥說得有理,運氣亦是實力的一部分!”
眾人動容。
劉秀看了陰如月一眼,心中感激萬分,陰如月則是衝他甜甜一笑,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劉仲等人見狀,一個個瞠目結舌,陰如月這仙女般高高在上的人物,怎麽突然替劉秀說起了話,看二人的眼神似乎不像尋常關系。
劉良見陰如月開口,再也不好意思推諉不決,歎道:“就依陰大小姐的意思吧!”
劉子張道:“可是三個名額還差一個,這可如何是好?”
陰識失笑道:“這有什麽,比武加試一場便好!”
劉良微笑點頭,“陰公子所言甚是!”
……
夜晚,劉氏家族大堂之上,宗族子弟被召集在一起,祭奠死去弟子。
祭奠完畢之後,眾人散去,劉演、劉仲等人核心弟子以及劉元姬、劉伯姬二女被留了下,尋問樹林中黑衣殺手一事。
劉良作為家主,臉色沉如積水,說道:“這次出手的不光是漕幫,死傷的黑衣殺手中還有南陽荊襄兩地的其他一些幫會。”
“我們蔡陽劉氏並沒有在外樹敵,這些幫派和我們也無仇無怨,想必是受人指使行事!”三族老劉歙調查之後說道。
“定是韓家與馮家搞得鬼!”劉仲狠狠地罵道。
劉子張道:“如今黑衣殺大半逃走,首領人物也被人滅口,剩下都是些問不出情報的雜魚,這無憑無據的我們也不好向韓、馮兩家問罪。”
劉良無奈道:“此事還是從長計議,吩咐族中子弟最近少出門,以免遇到危險,至於漕幫那,陰公子他保證會去關照,到時自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劉演歎了口氣,表情凝重道:“這一次若非那位神秘高手出手相救,只怕這我們會全軍覆沒啊!”
一提到那個出手神秘高手,劉伯姬立時燃起了興致,問道:“爹,有沒有查清那個救我和姐姐的人是誰?”
劉良搖了搖頭,說道:“此事還在察證,天色不早了,你們回去休息吧!”
聽到劉良下逐客令,劉伯姬一臉不喜,待要撒嬌時卻被被劉元姬拉了出去。
劉演等人知道幾位長輩有話要說,不敢打擾,也紛紛告退。
劉子張見後輩們離開,這才道:“我已經查了所有人的名單, 除去那些已死受傷的,剩下的都不像你們口中的神秘高手。”
劉歙道:“大哥,伯升他們說得的那個神秘高手會不會是其他勢力的高手?半步先天的修為,後輩弟子中哪有人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劉良臉上亦寫滿狐疑,沉聲道:“此事暫不宣揚,你們二人在宗族內細細查訪,那位神秘高手若真藏身宗族之中早晚還會現身的。”
劉歙與劉子張對視了一眼,同時點頭。
另一邊,劉演、劉仲、劉伯姬等人出了大廳,來到了湖塘旁的月亭下。
劉伯姬正值少女,對神秘高手這樣的話題最是感冒,仰著小臉回憶道:“那個神秘人穿的衣服看上去得體,不像是臨時換上的,換句話說他真是咱們宗族中的一員。”
劉仲皺眉道:“那人武功在我之上,可是咱們從來沒聽說宗族內有這麽一號弟子呀!”
劉元姬點頭同意道:“是啊,宗族內什麽出了這麽個高手了?”
劉伯姬眸子一閃,忽然道:“你們又沒有覺得,那個人的背影有些像文叔哥?”
不遠處的劉演身軀一震,旋即又搖了搖頭。
劉元姬嗤笑道:“七妹,你想那位神秘高手想傻了吧?那人怎麽可能是劉秀?他若是有這麽好的武功哪還會被我們欺負這麽多年?”
劉演聽到元姬,心中生氣,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劉元姬見劉演氣走,微微一愕,嗔道:“怎麽?我說錯了麽?”
看著自己的這位二姐,劉伯姬一陣搖頭歎息。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