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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之光武傳》第31章 2樁命案
  施不知所傳授的心法揚揚散散不過千字,劉秀記憶力極佳,聽完一遍之後便能牢牢記頌,可他卻不由地皺起了眉頭。

  “怎麽?你可是覺得的這篇心法有些似曾相識?”施不知捋須問道。

  劉秀面色有些古怪,頷首道:“天道之大者在陰陽。陽為德,陰為刑;刑主殺而德主生……這似乎是董夫子的言學!”

  施不知笑了,點頭道:“不錯!雖然其中變處頗多,但我傳你的心法正是改自董夫子的名學《天人三策》。”

  “《天人三策》?!”

  劉秀一陣愕然,他是儒生,通曉一些經史,自然知道《天人三策》乃是當年元光年,董仲作答孝武皇帝問題的三篇策論。其中提出了天人感應、三綱五常諸論,直接影響了大漢王朝的國策。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天人三策》居然還是一篇武學心法。

  施不知道:“天命、地刑、人道,三者看似虛無縹緲,但實則存在於我們自身,你自幼身中寒毒,應該略懂歧黃之術,我且問你,人體內為何會被稱為‘小周天’?”

  劉秀回答道:“那是因為人體內有三百六十五處穴位,諳合周天之道,故稱‘小周天’!”

  施不知道點頭道:“這就對了!天地陰陽,人亦有陰陽二氣,而金木水火土五行恰合心肝脾肺腎五髒,那人體不就天道麽?”

  劉秀一震,隱約之中似乎觸及到了自己從未觸及過的層次。

  施不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天資聰穎,心性寬仁,倒是最合這《天人三策》的脾胃,只是這心法精淵玄妙,一時間你無法完全領會真諦。這樣吧,眼下左右無人,你不妨照此心法修習,看看成效如何,我在旁護著,若有疑問當可為你解惑!”

  劉秀重重點頭,盤膝而坐,心神合一,記頌心法。

  丹田內的正陽之氣緩緩升起,自然而然地沿著自身周天,移動搬運,循環往替,周而複始。

  劉秀暗喜,他體內積累的少陽真氣原本雄渾磅礴,猶如波濤洶湧的江河,但他運念《天命》的心法,澎湃的真氣作居然漸漸變得寧靜平和起來,大有心境通明,收放自如感覺。

  為他護法的施不知見劉秀身上真氣凝動,大有三花聚頂之象,心中也是暗暗吃驚,“我本意是讓這小子運行周天,好熟悉這心法,沒想到這小家夥運轉真氣起來竟然是水到渠成!這難道是天意麽?”

  劉秀凝訣,將運轉周天的少陽真氣收入丹田,隱隱自覺修為又精進了幾分,喜道:“老師,這《天人三策》玄妙之極,當真是無上的功法!”

  聽劉秀稱讚,施不知臉上頗有幾分驕傲得意之色,捋須微笑道:“我傳你的乃是三策之中的《天字卷》,這《天字卷》乃是《天人三策》的根本總綱,修得是武者的心境,其中包含了天道運轉的玄妙,從即日起你當好自修習,等哪一日你在睡夢中也能運行周天,我再將《地字卷》、《人字卷》兩部傳你。不過,我傳你《天人三策》一事不可告之他人,即便是你母親、大哥也不行的,當然更不可隨意傳於外人,以免招來麻煩!”

  “弟子謹尊師尊教誨!”劉秀起身,跪拜叩首。

  施不知嘴角含笑,欣然受之,將如此上乘心法傳授於劉秀,無疑等同將衣缽傳授給了他,這份情誼已然超越了老師與學生,說是師徒亦不為過。待劉秀三跪九叩的拜師之官禮完成後,他才扶起了劉秀,語重心長地提醒道:“近來蔡陽城內頗有風波,

你今後行事要格外小心,能不暴露武功便盡量不要暴露。”  劉秀想起了魏海、廖慶二人,不禁重重點頭。

  ……

  天色漸亮,劉秀拜別師尊之後,返回劉府,那負責守門掌燈的老劉頭見他回來,忙迎了上去,道:“小文叔,你怎麽才回來!”

  “常伯,我昨晚和朋友喝了點酒,所以……”劉秀訕笑著胡謅道。

  劉老頭跺了跺手中的掃帚,帶著恨鐵不成鋼的口吻斥道:“小家夥盡胡來!你這身子骨不好,怎麽可以和他們一般飲酒作樂?讓你母親和大哥知道定要打斷你的腿!”

  劉秀搔著後腦杓,乾笑不已。

  劉老頭是劉家旁系,單名一個常字,今年七十有二,雖然在劉家隻乾些力所能及的雜活,可合府上敬他年歲已高,平素均以常伯來稱呼。

  這位常伯倒是個熱心腸,見樊慧嫻母子三人寄人籬下,孤苦無依,便時常幫襯三分,劉秀幼時也有不少時間是他照看的。

  “對了!常伯,我大哥他們回來沒有?”劉秀岔開話題問了一句。

  常伯歎道:“我正要說呢,你們這些年輕人,在外面花天酒地也就罷了,怎麽還惹是生非和人動起手來了?這會家主在大廳正罵著呢!”

  劉秀一怔,元宵佳節,好端端的大哥他們會和誰動手?

  身形一晃,丟下常伯往內院奔去。

  “我說你們幾個就不能乖乖地待在府上,非要……咦?人呢?”劉常年紀老邁,劉秀又施展了身法,待要啐啐念時,一個轉身劉秀早已沒了影子。

  他快步直奔大廳,待至門口時,只聽到廳內劉良的怒斥聲傳出。

  “你們這幾個混帳東西,這回可真給咱老劉家長臉了!元宵佳節,逛燈會居然逛到怡春妨裡去了,還和人大打出手,傷成這副模樣……”

  劉秀在門口飛快地探了一眼,只見堂上劉良正在大發雷霆,而劉栩、劉仲還有大哥劉演等十多名家族子弟一個個低著頭,不少人身上掛著彩,如同鬥敗的公雞一般。

  “文叔哥!你去哪了?一晚上不見人,東西還讓別人送回來的!”站在門口的劉伯姬眼尖,一見劉秀低聲嗔怨道。

  劉秀訕笑道:“碰上了一些事,來不及回來,七妹見諒!”隨後問道:“這是什麽情況?”

  劉伯姬冷哼了一聲,道:“還說呢!他們這幾個偷偷去逛窯子和其他幾個家族的子弟發生了摩擦,結果動起手來吃了大虧,若不是劉玄機靈,溜回來搬請爹爹和各位族老,只怕這會一個個早就殘了!”

  劉秀變色道:“我大哥劍術高超,劉仲他們也不是弱手,就算遇上其他家族的精英子弟也絕不會吃虧,怎麽……”

  劉伯姬歎道:“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出手的還有上一輩的人物!”

  劉秀恍然。

  要知道劉演等人雖然劍術精進,可畢竟年紀尚輕,火侯上自不能與劉良等老一輩的人物相提並論,若是其他家族的族老級人物出手,被打敗亦是再正常不過之事。

  劉良雖在怒頭上,但內力不俗,耳朵亦甚是敏銳,劉秀和劉伯姬的對話聲雖輕,卻也逃不過他的耳朵。目光移到劉秀身上,喝斥道:“文叔!你哥哥他們在外胡鬧,你一晚上去哪了?”

  “我?!”劉秀一怔,見眾人目光投向自己,不禁頭皮發麻,暗忖自己在三笑樓惹得麻煩可不比大哥他們小,靈光一閃,搔頭道:“我和老師在附近的小院賞月論賦來著!”

  聞言,劉良臉色稍緩。

  他倒是沒有懷疑劉秀,畢竟劉秀不會武功,自然也不會到處惹是生非,因此在眾多劉氏子弟之中,最讓他放心的反倒是劉秀。

  當然,他並沒有想到,此時的劉秀早已今非昔比,昨晚更是擊殺了玄屍魏海這樣的高手。

  “你們都聽聽!一個個在外丟人現眼,什麽時候你們才能和文叔一般穩重!”劉良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

  隔壁家的孩子最拉仇恨!

  劉良這話剛說完,劉秀聽著臉色唰一下就變了,隻覺得十多道懷著敵意地目光朝自己射來,讓他一陣毛骨悚然。

  一旁,身為族老的劉歙見狀,忙跳出來打圓場道:“大哥你也不必太過生氣,小家夥們這不是都沒事麽!只要人沒事就好,其他的咱們日後再慢慢教導吧。”

  劉良重重一歎,道:“我這也是為他們好,蔡陽城這幾天實在不太平!”

  “怎麽?出什麽事了?”劉歙好奇地問道。

  一直沒開口的劉子張道:“我回來時遇上縣衙的賊曹邢大人,從他口中得知,三笑樓的天字廂房和城西蒼巷中發生了二樁命案!”

  “二樁命案?!死的是什麽人?”劉歙顯然第一次聽說此事,實事上他昨晚並沒有踏出府門,因此也不知道城內發生了什麽事,不過能讓劉良、劉子張二人如此在意的,死去的二人絕非尋常人物。

  劉演、劉仲等人亦是好奇不已,他們因爭鬥被劉良押回劉府,因此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一個個好奇的聽著,倒是劉秀心中通透發生了什麽,低頭不語。

  劉良問劉歙道:“三弟,你可記得二十年前,零陵郡下南村的那樁慘案?”

  劉歙一凜,臉上閃過幾分忌憚之色:“大哥說的是那下南村滅村案的‘玄屍’魏海??”

  劉伯姬最喜聽江湖軼聞,忙問道:“歙叔,那魏海是什麽人呀?為什麽會有‘玄屍’這麽古怪的外號?”

  她這問題說到在場所有年輕子弟們的心坎裡,大家都想知道這魏海是何許人也,這當中還包括把魏海震下三笑樓的劉秀,他雖然和魏海交過手,可對魏海的來歷卻相當模糊,因此心中也存了幾分好奇。

  劉歙苦笑道:“那魏海是魔門中的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二十年前他在下南村屠了全村一百多口人,遭到朝廷和江湖正道數百高手的討伐,結果卻仍是讓他逃之夭夭。”

  劉演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乍舌道:“此人竟有如此武功?”

  “玄屍之所以稱為玄屍,是因為他修煉的功法乃是用死人的屍氣練成刀槍不入的身軀,就好像僵屍一般!”劉良站起身,敞開了自己衣衫,露出了腹部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

  一眾劉氏子弟看得目瞪口呆,劉伯姬驚呼道:“爹,你這傷我從未見過,難道……”

  劉良點頭道:“當時我還在朝廷任職,曾經接到了朝廷下發的海捕文書,奉命和眾多高手一起捉拿魏海,結果死的死傷的傷,而這道傷疤便是魏海那魔頭留下的!”

  眾人面面相覷,半晌說不出話來。劉府之中以家主劉良的武技最高,如果連他都不是魏海的對手,那麽他們誰能抵擋魏海呢?

  劉歙忽然動容道:“大哥,你剛才說的二樁命案,莫非……”

  劉良頷首道:“魏海被人從三笑樓上打了下來,活活摔死了!”

  “什麽?!”

  除劉秀之外眾人駭然。

  那魏海當年既然能打傷劉良, 顯然乃是一等一高手,何人有如此神通,竟能把他打下樓去?

  劉伯姬蹙眉道:“那個魏海如此厲害,依我看定然是哪位前輩高人駕臨蔡陽,隨手宰了他?”

  劉良點頭道:“暫時不清楚,衙門那還在查證,不過能擊殺魏海,此人至少能九大門派的高手比肩!”

  眾人動容。

  劉歙問道:“大哥,那第二樁命呢?死的那人是誰?”

  “‘鑽地龍’廖慶!”

  “是他?!”劉演吃了一驚,魏海是老一輩的人物,又蟄伏二十年,他自然沒有聽說過,但廖慶不過是這幾年闖出的名頭,他劉演又豈有不知之理?

  “伯升哥,你知道?”劉伯姬又問道。

  劉演頷首道:“他乃是盜門的棄徒,因殘害無辜,被逐出盜門。聽說他不僅武技高強,生性狡猾,而且擅長易容偽裝,因此這麽多年來,盜門一直在追捕此人,可是幾次被他逃脫,是個極為難對付的人物!”接著他搖頭輕歎,“真沒想到,他竟然會死在蔡陽……”

  劉秀撇了撇嘴,了解魏海、廖慶的來歷,心道這二人均是惡貫滿盈之輩,自己除掉他們看來也不是什麽壞事。

  劉良合好了衣衫,正襟端坐,瞪目看了劉演、劉仲等後輩一眼,訓斥道:“當今朝廷混亂,多事不寧,江湖之上亦是風雲變幻,藏龍臥虎,爾等偏安一方,且不可坐井觀天,管窺蠡測,懈怠武技,否則他日遇上強敵,只是招至敗辱,明白了麽?”

  劉演、劉仲等諸子弟惶恐,忙齊聲應諾。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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