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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之光武傳》第30章 對月當歌
  青蘿見了那闊少,不敢失禮,忙行禮道:“婢子見過二公子!”

  二公子雖然有些醉意,但眸子中卻依舊閃爍著精芒,皺眉青蘿一眼,沉聲問道:“青蘿,你內息不穩,似乎受了點內傷,剛才和人交手了?”

  劉秀暗呼厲害,這位二公子雖看上去有些紈絝,但眼光著實老辣,隻一眼便察覺到青蘿氣息中的異樣。

  青蘿慚愧道:“婢子無能,若非劉公子出手相助,小姐此刻已落入歹人之手!”

  “小妹!她人呢?!”二公子一驚,急切問道。

  青蘿閃過一旁,只見榻案華裡英正如一隻小貓,酣然入睡著。

  二公子顯然有些焦急,身形一晃,猶如鬼魅般穿過眾人站到了華裡英身旁,伸出一手,探察脈象之後,這才松了口氣,神色不善地的問道:“究竟是什麽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你二人下手?”

  “是……‘鑽地龍’廖慶和‘玄屍’魏海!”青蘿如實說道。

  “什麽?!”二公子顯然聽說過二人名叫,驚得險些沒有跳起來,“這二人具是高手,尤其那個魏海,連我都未必是對手,你是如何從他手中逃脫的?”

  青蘿剛想開口,說是劉秀出手擊敗二人,卻見劉秀目光微微晃動,忙改口道:“是……是一位前輩高人出手相助,這才擊殺了二賊!”

  “嗯?他們死了?!”二公動容不已,忙追問道:“你可知那位前輩高人是何方神聖?”

  青蘿道:“婢子也不清楚,魏海是被人打下樓摔死的,廖慶是被人一指戳死的……”

  “那真是可惜,這等的前輩高人,若能相識或許可以用之以利,聘為我陰家供奉……”二公子臉上難掩惋惜之色。

  劉秀心中暗暗好笑,若讓這位二公子知道,一掌把魏海打落樓的人是自己,不知道他臉上會是什麽表情。

  二公子回過神來,目光打量了劉秀一眼,神色間換上一絲嫌棄,問道:“這位朋友是……”

  青蘿介紹道:“二公子,這位是劉秀劉公子!”

  二公子顯然沒聽說過劉秀之名,隻當他是一無名小卒,微微欠首,算是打過招呼。

  青蘿秀眉微蹙,她很想告訴自家公子,那魏海是被劉秀一掌震下樓摔死,但她答應過劉秀,暫時不透露他會武功這件事,心中微歎,轉向劉秀介紹道:“劉公子,這位是我陰家的二少爺,陰興!”

  “陰二公子!”劉秀作揖一禮,神色淡然。

  然而,陰興臉色卻添了些陰霾之色,他是陰家二公子,在南陽無論世家還是江湖,多少人聽到他陰二公子的大名都會動容不已,可這劉秀表現的不鹹不淡,仿佛不知道自己的名號一般。

  其實,他倒真是誤會了劉秀。劉秀雖然是劉氏子弟,平日卻極少過問江湖之事,別說他新野陰家的二公子,就連蔡陽縣城中有那些江湖人物他都搞不清楚。

  劉秀渾然不知自己無意間得罪了陰興,一聲招呼之後,也就沒了下文。

  陰興心中不快,說道:“這天色已晚,公子家人只怕會著急,在下不敢久留,劉公子請自便吧!”

  “二公子……”身旁的青蘿正要開口,卻見陰興施了個眼神。

  劉秀呆了呆,愕然地看了陰興一眼。他雖有些愣頭青,可不是傻子,陰興下了逐客令他還是聽得出來的,眼見青蘿欲為自己開口,忙打斷道:“二公子說得是,時候不早了,在下也該告辭了!”

  說著,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香甜酣睡華裡英,

轉身跨出了興隆綢緞莊的大門,快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鄉巴佬!”陰興看著劉秀離去的背影,冷笑著低罵了一句。

  “二公子!”

  “嗯?”

  青蘿實在看不下去,氣鼓鼓地說道:“你,你一定會後悔的!”

  陰興一呆,轉過身去卻見青蘿和幾名婢女扶著昏睡的華裡英回自己廂房了。

  被青蘿說得莫名其妙的陰興一頭霧水,喃喃道:“後悔什麽?”

  ……

  劉秀離開了興隆綢緞莊已過醜時,元宵節的燈會早已消散,狂歡的人們也大多回家休息,大街之上又恢復了夜晚的冷清,除了仍在燃著火光的彩燈,似乎就只有他一人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一聲歎息,劉秀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起來,他剛才的確有意留宿在綢緞莊一宿,不為其他,只因為心中有些放不下那位“華兄”。不過,當他看到陰興看他的眼神,他便打消了這個想法。因為那眼神中不僅存滿了驕傲,還有一種上位者對待下位者輕視的味道,那種味道讓他心中一陣不舒服。

  陰興有自己的驕傲,他劉秀同樣也有!

  沉寂在他體內,那絲屬於皇族血脈的驕傲不容許他受到他人的蔑視!

  所以,他選擇了離開!

  可是,離開歸離開,華裡英那道倩影卻一直纏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尤其想起背起佳人的那一刻,他便有一種再不願意放下的感覺。回想起背負時那沒有隔閡的擠壓感,他不禁心中一蕩,面紅耳赤,連心跳也加快了幾分。

  就在他心猿意馬之間,路旁的廊沿下突然傳來爽朗的彈唱聲。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為伊人,在水一方!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曲調委婉,節奏鏗鏘,附錄古詞,尤韻動聽。

  劉秀聞聽那歌聲心頭猛然一震。

  他自幼飽讀四書五經,早已將《詩經》中的《蒹葭》和《雎鳩》二篇背得滾瓜爛熟,只不過當年他背誦《蒹葭》和《雎鳩》時只有七歲,雖然能隻字不錯誦讀,卻體會不到詩中的含義。此時,他心中存了一道倩影,自然與那歌聲產生共鳴。

  略一沉吟,他順著歌聲,往路旁廊下尋去。

  虛空明月,繁星拱辰,長廊小亭,竹聲沙沙。

  劉秀一呆,不由自主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位對月高歌的雅士不是別人,居然正是自己的老師,施不知!

  此時的施不知長發披散,背依亭柱,手托酒壇,一身潔白衣袍,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瀟灑風雅之感。

  “老師!”劉秀上前,躬身行禮。

  “哦,你來了?”施不知似是早知他會出現一樣,頭也不回,一邊自顧自地賞著當空的皎月,一邊隨手丟給他一壇酒,笑道:“陪老師我喝一杯吧!”

  劉秀接過施不知丟來的小酒壇,心中搖頭苦笑,揭開封泥,猛灌了一口,抹去酒漬,讚道:“好酒!”

  施不知聽他讚酒,失笑道:“若被你叔父和母親知道我讓你飲酒,只怕少不了一頓臭罵!”

  劉秀心中暢快,笑嘻嘻道:“老師你名諱‘不知’,不讓他們知道便是!”

  施不知扭頭看了他一眼,不禁啼笑皆非起來。

  劉秀也是訕笑不已,問道:“老師,這深更半夜的,您怎地獨自一人在此飲酒高歌?對了!你剛才的是什麽歌調,我怎麽從沒聽過?”

  施不知歎道:“此歌名曰‘情系’,是我年輕時作創,今夜元宵佳節,我心中有感便唱起了此歌。”接著瞥了劉秀,反問道:“對了!你小子深更半夜不回家,獨自一人跑這來作什麽?”

  劉秀被他這麽一問,頓時臉上一紅,吱吱唔唔說不出話來!

  施不知一臉意味深長表情,壞笑道:“小子,你可以嘛!哪家的姑娘?”

  “別提了!”劉秀頹然一歎,像瀉了氣的皮球,將方才在興隆綢緞莊遇上的事說了一遍。

  施不知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淚水差點沒嗆出來,“我說呢,原來是沒被未來的二舅哥看上!”

  “老師!”劉秀嘴角抽搐。

  “什麽?”

  “您的嘴……真毒!”

  “呃……”

  施不知也是嘴角一抽,旋即一臉傲嬌地罵道:“真是沒用!比起當年我手段,你小子簡直連提鞋都不配!”

  劉秀撇嘴,他平日和這位老師沒正經慣了,針鋒相對道:“老師,您這般不修邊幅,邋裡邋遢,能看上你的姑娘八成口味很重?”

  “噗……”

  施不知一口酒全噴了出來,罵道;“臭小子,你敢小瞧老師我?想當年,老師我在長安的時候……”

  “長安?!”劉秀一聽到“長安”頓時來了興致,忙問道:“老師,聽他們說你是從長安來的,為什麽我從沒有聽你提起過長安的事?”

  “呃……”施不知眉頭皺起,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尷尬道:“你年紀還小,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劉秀心道老師在長安一定發生了什麽變故,不然絕不會跑到蔡陽來做個教書先生。

  施不知站起身了,嘴角揚起一絲微笑,“小心了!”

  說罷,袖袍一拂,大手歪歪斜斜地向劉秀抓來。

  劉秀一驚,心道這聊天聊好端端的,怎麽老師突然動起手來?

  當下,蹬足疾退,避開施不知的一掌。

  然而,施不知的手臂仿佛能延長一般,竟是如影隨形,向他伸來。

  劉秀避無可避,長嘯一聲,全身真氣鼓蕩,硬生生將施不知的大手擋在半尺之外。

  “咦?居然是西域佛門的內功,難怪!”施不知騰空而起,整個人仿佛變成陀螺,在空中打轉,將劉秀的氣勁全然卸去。

  劉秀駭然變色,自打他練成少陽神功之後,就沒遇到過可以把自己的內勁這般輕描淡寫化去的人。

  神色一凜,劉秀知道自己的這位老師絕非等閑之輩,蘊含著少陽真氣炙熱的一掌猛然向施不知拍去。

  施不知表情淡然,身形飄忽,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神秘玄妙的氣息,眸子中精光閃爍,仿佛將整個宇宙星空印了進去。

  劉秀神情有些恍惚,他能感受的出施不知的身上氣息渾然正大,雖和自己不是一路,但中正平和,淡然怡靜,如深谷清幽,又如溪水潺潺,絡繹不絕,玄妙之極。

  “轟!”

  劉秀精神一震,咬牙轟出一拳,頓時眼前的美好事物撕碎。

  四周一片漆黑,整個世界仿佛被陰影籠罩,明月不知在哪,星辰更無光,大地瘡痍滿面,白骨遍地殘骸。

  魔音陣陣,刺骨的寒風吹得劉秀一陣毛骨悚然,腳下仿佛有無數可怕的怨靈破土而出,抓住自己的腳裸,沿著自己身軀攀爬而上。

  這是怎麽回事?

  劉秀心驚膽戰,整個人仿佛陷入了泥沼一般。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破開無盡的黑暗,一把將他從陰暗的恐怕中揪了出來。

  “啊!”

  劉秀冷汗淋漓,仿佛是溺水之人,大口喘息著新鮮的空氣。

  “怎麽樣,好些了嗎?”

  一個隨和的聲音傳來,劉秀登時驚醒。

  夜空依舊是那夜空,明月依舊是那明月, 清風徐徐,竹林小亭,所有的事物都未曾變化過,只是眼前的一切似乎變得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老師!剛才那是……”劉秀驚疑未定,問向施不知。

  施不知一改往日的懶散,正色道:“你修煉的功法乃是極高深的佛門玄功,只不過你修煉時日尚短,根基淺薄,這些天遇到的對手又都是至陰至邪的人物,你與他們交手不知不覺中染上幾分邪氣,若不及時以相應的心法化解,只怕早晚心生魔障,不能自拔!”

  劉秀悚然一驚。

  的確,無論是白狼公子身上的《鬼泣訣》還是玄屍魏海身上的陰邪屍氣都是至陰至邪的力量,劉秀修煉的少陽真氣至陽至剛,那些陰邪之氣是無法侵入他身體,可這並不代表他的本心不會受到影響。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心雖善,但常於奸邪為伍,性子難免會沾染幾分邪氣。劉秀心性純良,恰如一張白紙,可是自他神功初成之後遇到的不是盜匪便是邪派人物,再加上自幼受同族子弟的欺侮,心性之中自然而然生出幾邪戾之氣,譬如剛才在興隆綢緞莊之內,他心中其實依然滋生憤憤不平之意,只不過這種意念並不強烈而已。

  想到這裡,劉秀心中不禁惶恐,俯拜在地,汗顏道:“學生愚鈍,險些誤入歧途!”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施不知將他扶起,捋須微笑道:“我這有一篇心法,你可願修習?”

  劉秀大喜過望,忙一陣點頭。

  未完待續

  嗯,施不知,各位猜到他是誰了嗎?第一個猜對的人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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