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升,你不是他的對手,快快退下!”劉良見劉演出手,忙出聲喝止。那個黑衣首領實力強悍,連他都未必是對手,更不用劉演這樣後輩了。
劉演非但沒有聽從劉良的勸阻,反而站前了一步。
劉良見狀頓時大急,正要出手卻被一旁的劉子張扯住。
“二弟,你這是……”
“大哥,眼下強敵當前,就讓伯升試試吧!”
劉良一怔,頓時明白過來。這些黑衣高手擺明了不會放過劉氏一族,劉演若能戰勝那黑衣首領那自是再好不過,若是敗了大家都得死對方手中,早一刻晚一刻又有什麽區別?
那黑衣首領微微頷首,讚道:“年輕人能有你這樣膽氣很是不錯!不過有膽氣的人通常是要付出代價的!”
說罷,一對鐵掌猛得向劉演抓去。
劉演在武經閣待了一個多月,修為大進,見對方鐵爪抓來,不慌不懼,長劍一挺,歪歪斜斜朝對方掌心疾刺。
“好!”那黑衣首領見劉演這一招來得精妙,不由讚了一聲,健腕翻轉,掌心避過劉演劍鋒,沿著劍身滑向劉演。
劉演見狀,臉色微變,對方敢以一雙肉爪迎敵,顯然是在爪功上頗有造詣,一旦那隻鐵爪穿過劍峰,抓到自己的肩膀上,自己的這條胳膊說不定就此廢去。
一念及此,他不敢再與那黑衣首領硬拚,足下倒退幾步,同時長劍旋轉,劍鋒改削那黑衣首領的五指。
黑衣首領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劉演變招之快,大大超乎他的想像,眼見劉演劍光襲來,那黑衣首領冷聲一笑,曲指一彈,正中在劉演劍尖之上。
只聽“叮”的一聲。
劉演身軀一震,隻覺有一股巨大力量從劍尖傳來,震得他虎口生裂,連劍都險此沒拿穩。
“好!第二招!”那黑衣首領陰森冷笑,報數道。
劉演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那一劍他已是竭盡全力,卻不想對方化解起來竟是如此輕描淡寫。
黑衣首領身形一晃,瞬間化作一團黑影,撲向劉演。
劉演駭然,他未曾料到對方身法竟是如此了得,猛一咬牙,劍尖上挑,浣出層層劍花。
黑影閃爍,沒有絲毫停歇,竟在那浣出的劍網之間硬生生地破開了一道口子,直衝進去。
劉演自知不敵,腳下生風,使出了迷蹤步,在千鈞一發之跡,向後躍開。
“轟!”
那團黑影如一記重錘,砸在劉演所在位置,那地面的石磚迸裂,直接下沉了數寸。
眾多黑衣人見首領這一招威力十足,哄然喝彩,而劉氏這邊卻是嚇得一個個面如土色。
劉良、劉子張二人相視一眼,均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劉演的脊背上早已冷汗直冒,剛才只要慢上那麽片刻,他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小兔崽子,跑得倒挺快!”黑衣首領罵了一句,接著喝道:“第三招!”
劉良知劉演再難抵擋黑衣首領,忍不住喝道:“伯升,搶攻!”
劉演也是聰穎之輩,聽到“搶攻”二字,頓時明白過來,左手捏了個劍決,又手使得正是劉氏的家傳劍法。
劉氏家傳劍法共有二十四式,威力不凡,招招均以快以奇致勝,那黑影首領見劉演劍術精妙,一時倒也不敢迫近,腳下遊走,伺機尋覓劉演劍招之中的破綻。如此一來,劉演倒是暫時站穩了腳跟。
另一邊,劉秀身著夜行衣,混入了大堂,黑衣人服色統一,
因此誰也沒注意到自己隊伍中多了個人。 他見劉演施展劉家劍法與那黑衣首領纏鬥,不由暗暗點頭,“大哥的武技更勝從前,看來入了一趟武經閣大有收獲啊!”再看向那黑衣首領,不由暗暗蹙眉,心道:“此人究竟是何許人也,使的路子亦正亦邪,似乎仍有保留。”
轉眼間,七招已過,那黑衣首領顯然也是武道大家,瞧出了劉演的劍法雖好,但尚未融會貫通,待他使到第七招的時候,黑衣首領忽然暴喝一聲,內力隨著音波震開,劉演受到衝擊,劍法頓時一滯,緊接著只聽“嘶啦”一聲,那黑衣首領的袖管連著手套被一股真氣震碎,黑色的碎布如一隻隻黑蝴蝶般灑開,露出了銀色的利爪。
劉演踉蹌幾步,振作精神,挺劍刺去。
“第十招!”
那黑衣首領冷喝,那隻手仿佛化作了幽冥虎爪,絲毫不懼地抓向劉演長劍的劍尖。
“叮!”
眾人耳旁傳來一聲金屬斷裂的聲音,只見劉演的長劍瞬間斷成了數截。
就在劉演駭然不已時,那爪影暴漲,嗤的一聲,鮮血四濺,黑衣首領的五根手指戳到了劉演的胸膛。
“伯升!”
“伯升大哥!”
劉良等人驚呼,正要出手救援,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黑影從旁衝出,伸手扣在那黑衣首領的手腕。
一股雄渾炙熱的內勁由手腕傳來,那黑衣首領頓時一驚,側臉看去,只見一名和自己一樣身穿夜行衣的武者死死地拿住了自己手腕。
黑衣首領怔了一下,眼見自己五指已戳入劉演胸前肌肉寸許,只要再進半寸便可取其性命,哪想到半路竟殺出一人來。他也是凶悍之輩,自恃內功深厚,想要強行突破對方控制,豈知對方的手爪猶如鐵箍一般,無論他如何催動內力,就是無法再進一分。
就在他駭然之時,劉秀冷哼一聲,手上猛一發力,將那黑衣首領整個人掀了出去。
那黑衣首領也是了得,劉秀盛怒之下,這一甩足有千斤的力道,他在空中打了轉,已然化去了大半的力道,可墜地之後仍是踉蹌急跌了十多步,被身後的手下扶住這才穩住了身軀,那眼神中充滿了震驚之色。
劉秀不去管他,運指如風,封住了劉演胸前幾處大穴,止住了流血。劉秀此時遮面不露,二人自是瞧不出他的真容,但他出手點穴的手法卻是劉氏一門獨有的,換句話說,這個黑衣人定然是劉氏子弟裝扮的。
劉良、劉子張面面相覷,都看出了彼此的震驚。劉伯姬、劉伯姬等人卻認出此人的身形,正是當日比族時救下自己的神秘高手。
劉演傷重昏迷不醒,劉秀順手將他丟出,交到劉仲、劉稷等人手中。劉仲和劉演原本有些不和,但眼下外敵入侵,宗族有難,劉仲等人自然同仇敵愾,加之劉演剛才硬撼敵,劉氏子弟們更是敬佩萬分,忙扶過劉演,按放在眾人身後,劉元姬、劉伯姬諸女手忙腳亂地為他包扎傷口。
黑衣首領站穩了腳跟卻大失了顏面,退開攙扶自己的手下,喝道:“閣下何人?為何插手我等之事?”
劉秀運起內力,吵啞地說道:“我是什麽人你管不著,只要能在我手下走上三招,我便饒你性命,如何?”
他這麽一說,輪一眾黑衣人面面相覷起來。
這話聽著耳熟,好像是老大剛才對劉演說過的話……
“閣下內力深厚,卻也忒目中無人罷?”
黑衣首領氣得七竅生煙,剛才他給了劉演十招的機會,卻不想風水輪流轉,轉得還挺快,此人開口隻說三招,居然比自己還要囂張。
劉秀眸光生寒,怒極之下心中反而平靜下來,沙啞著聲音說道:“休要廢話,要出招便出招,不敢出招便留下性命!”
黑衣首領大怒,正要喝罵,突然他身的手下一陣騷亂起來。
“出了什麽事?”那黑衣首領喝問道。
一名黑衣人跑了過來,說道:“有幾路人馬闖進了劉府!”
“嗯?是什麽人?”黑衣首領頗有些意外地問道。
那黑衣人道:“好像是韓家、馮家、還有其他幾家屬下就不知道了!”
劉良、劉子張本以為事有轉機,但聽到來的是韓、馮兩家,臉色頓時一沉。這兩家素來與劉氏面合心惡,怎麽會敢來救援,八成是前來落井下石的。
說話間,韓、馮兩家的家主領著大批武士闖進了大堂。
韓榮肉球般的身軀,手中搖著一柄小折扇,看上去頗為滑稽,在他身後跟著美貌如花,身材妖嬈的韓家千金,韓千雪。
另一邊,向來陰沉著臉的馮讓此時臉上居然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劉良臉色一沉,冷哼道:“韓家主、馮家主,你們此來所謂何事?該不是想要落井下石吧?”
“誒!劉兄說得哪裡話,我們豈是這樣的人?”韓榮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
“哦?”劉良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說道:“那你們此來所謂何事?該不是想助我退敵吧?”
“非也!非也!”韓榮笑得猶如一隻老狐狸,說道:“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我二人此來是勸諸位罷手言和的!”
那黑衣首領對二人到來一點也不驚慌,反而拱手一禮,笑道:“久仰蔡陽韓、馮二位家主的大名,今日一見當真三生有幸!”
“兄台客氣了!”
“過獎!”
韓、馮二人一陣寒磣。
劉子張冷笑,罵道:“蛇鼠一窩!”
韓、馮二人隻當是沒有聽見,前者對那黑衣首領道:“這位兄台,你深夜闖入劉府,不知所謂何事?不如說出來,我和馮兄說不定可以作個和事佬呢!”
黑衣首領道:“衝著兩位家主的金面,在下原本也該撤去,只是劉氏宗族號稱皇親,卻私吞國寶,在下和眾兄弟實在看不過去,這才找上門來,問個公道!”
“私藏國寶?!”
韓榮與馮讓等人乍作動容,韓榮對劉良道:“劉兄,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這國寶乃是大漢之物,你雖貴為皇親,亦不可私藏啊!快快交出來,小弟保你等無恙!”
聞聽二人對答,劉良心中自是雪亮,冷笑不迭道:“什麽國寶,我不清楚,你們早就串通一氣,也不必這麽假悻悻,要滅我蔡陽劉氏何必這許多廢話!”
韓榮、馮讓對視一眼,前者一臉惋惜地歎道:“既然劉兄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弟也是愛莫能助啊!”
馮讓話不多,當即站下一旁,一副袖手旁觀的樣子。
“這幫畜牲!”劉仲拿著長劍,叫道:“爹,讓我和他們拚了!”
“子元,不要衝動!”劉良急忙拉住了他。
就在韓、馮兩家一陣得意時,大堂外又是一陣嘈雜,幾路人馬點著火把,一個個提著兵器闖了進來。
韓榮、馮讓臉色微變,顯然這幾家人馬的出現在他們的意料之外。
“來者何人!”那黑衣首領高聲呼喝道。
一位長相俊美,一襲青袍的翩翩公子, 搖晃著折扇,在左右大批侍從的護衛下闖了進來。
韓榮等人一頭霧水,問道:“你是何人?”
那俊秀公子風雅一笑,正要自報家門,護在劉氏族人之中的劉伯姬卻叫了出來:“李通,你個混蛋,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那搔首弄姿?”
那公子哥嘴角一抽,心道自己這排場剛擺上,還沒捂熱呢,伯姬妹妹你要不要這麽快打本少的臉?
韓榮、馮讓、黑衣首領聞聽“李通”之名都時一驚,而劉良等人卻是面露喜色。
那黑衣首領有些忌憚地問道:“閣下是哪個李通?”
李通撇了撇嘴,反問道:“這天下有很多李通麽?本公子乃宛城李通是也!”
韓、馮兩家,還有黑衣首領等人都是下意識地退開了兩步。
宛城李氏,那是天下聞名的一等世家,不僅生意遍及天下,族內高手亦是眾多,李通乃是李氏一族的少主,武技高強,尤其那柄逍遙十三扇厲害非常,因此在宛城一帶素有小霸王之稱。
“哦?想不到還是次元兄先一步趕到了!”
大堂之外,又有一波人馬趕至,為首的乃是劉黃與夫君田牧。
田牧是二等世家的少主,勢力亦是不小,聽說嶽丈有難,忙點齊人馬匆匆趕來。
李氏、田氏的出現頓時打亂了韓榮與馮讓的計劃,那黑衣首領眸子亦生寒了起來。
劉府大堂原本寬敞,一下子出現了這麽多人自然擁擠起來,而在這時,另一個聲音傳了進來。
“陰識、陰興拜見劉氏家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