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虎看了一眼熊霸天、柳豔蝶等人,顯然是和早已和白公子達成了共識,不禁搖頭苦笑,“兄弟我還有別的選擇麽?”旋即抱拳道:“白老大,事已至此可否聽兄弟一言?”
“請說!”
郝虎道:“當今天下,朝綱日衰,唯王氏一族如日中天,兄弟我之所以和王家合作,也是為了咱們八大山寨的未來著想!那王家曾許諾兄弟,只要助他們控制南陽,他日榮華富貴,高官厚祿盡我等取予,豈不比江湖中刀口舔血的日子逍遙快活百倍?”頓了頓又道:“白老大,你文武全才,見識非凡,老實說我郝虎欽佩萬分,王氏一族那也明言,若你肯歸降,他日那南陽郡守之位便是你的,甚至位列三公,亦非沒有可能,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魏司、歐陽兄弟、韓慶等人盡皆動容,他們之所以落草為寇,一方面是形勢所迫,另一方面卻是圖謀錢財富貴,如今既有王氏一族允諾,郝虎之言未必就不是一條可行之路。
“糊塗!”
白公子震聲一喝,肅然而起,言道:“人生於天地之間,忠孝乃立身之本,如今王氏一族橫征暴斂,敗壞朝綱,結黨營私,魚肉百姓,如此不忠不義,怎能輕信?我白狼才德淺薄,但求無愧於心!做那王氏的鷹犬爪牙……哼!只怕辱沒的祖宗!”
熊霸天拍案附和道:“白老大所言不錯!這些年咱們雖然吃著江湖的飯,可劫得都是那不義之財,如今要淪為權貴手下的鷹犬,我老熊第一個不乾!”
郝虎皺眉,臉上閃過一絲殺機,環視眾人一眼,賈複、熊霸天、柳豔蝶均是面色堅定,魏司、韓慶、歐陽兄弟神色中卻頗為動意,於是問道:“魏兄、韓兄,兩位歐陽兄,你們怎麽看?”
魏司上了黑虎寨就沒有怎麽開口,如今郝虎這麽直問,他自然不好在回避,猶豫道:“我看此事咱們還是從長計議才是!”
“又什麽從長計議的?俗話說識實務者為俊傑,老子可沒讀過這麽多子曰詩雲,也不管他什麽聖賢教化,老子最想要的便是榮華富貴,美女權位!所以,白老大對不住了,這回我站在郝虎一邊!”魏司膽小,金錢豹韓慶的膽子卻大的很,這麽一說擺明了是站在郝虎一邊。
白公子眉頭皺起,眼神犀利地看向陰陽寨的歐陽兄弟。只見他們兄弟二人面色訕訕,顯然對郝虎的提議頗為意動。
如此一來,大殿內的局勢立時變得微妙起來,除了魏司猶豫不決,水龍寨的肥龍病重不能前來,在場的六大寨竟是三比三,打成平手的局面。
一時間,整個大殿沉寂的可怕,雙方的神經都是緊繃著,頗有箭在弦上,一觸即發的氣氛。
就在這時,二當家進來大堂,滿臉堆笑道:“白老大,諸位寨主,酒宴備妥!”說罷三聲擊掌,充作小廝的山賊嘍囉們揣著酒肉,走進堂內。
劉秀混在人群之中,來到白公子那一席,詐作為他添酒,隨手沾了些酒水,飛快地在桌案上寫了個“小心”二字。
白公子微微一震,旋即壓下心中驚異,若無其事地抬頭看去,隻身旁那“山賊嘍囉”身形瘦弱單薄,眸子卻清澈瑩潤,不是劉秀還有何人?
“酒有毒,已換過,堂外另有埋伏!”劉秀趁著端菜的功夫,細語提醒了一句,隨後跟著眾嘍囉退出了大堂。
白公子得劉秀提醒,喜出望外,同時心中更是有數。他年紀輕輕便能成為八大山寨的首領,憑得可不光是藝壓群雄的武技,
還有一手扭轉乾坤的手段。 劉秀走出大堂,趁著沒人注意偷偷從隊伍中溜了出來。
他之所以費這麽大功夫,就是為了通知白公子一聲,讓他有個防備,至於能不能全身而退,以白公子的武功和才智應該沒有問題。
所以,接下來他要做的便是找到那株紫韻龍王參了。
不得不說,穿上黑虎寨的衣服,行事起來確實方便很多,劉秀以自己初入山寨為由,很快便尋問出了倉庫和地牢的所在。此時,整個黑虎寨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大殿上,地牢和倉庫的守衛自然松懈許多。
劉秀尋思片刻,還是決定先找到了地牢,救出那個邳彤,然後再去尋藥。
於是他來到了地牢門前。
此時,地牢門前尚有兩名山賊正在看守。
劉秀心思一轉,直徑向那兩名山賊走了過去。
兩名山賊看守的山賊見有人走來,齊聲喝道:“站住!你什麽人?!”
劉秀冷哼一聲,取出那頭目給的木令,在二賊前面一亮,罵道:“你們兩個廢物還待在這裡作甚?還不去大堂幫忙,大當家他們已經和白老大他們大打出手了!”
二賊聞言心中愕然,又見劉秀持有令牌,哪還會懷疑?忙叫喚守牢的山賊,一個個提著兵器,心急火燎地趕往大堂助陣。
劉秀不費吹灰之力,隻用幾句話便騙走了所有山賊,心中一陣得意,打開地牢的大門,獨自摸了進去。
地牢內木柵森森,陰沉的可怕,劉秀借著火把的火光找到一處關押俘虜的木牢。只見那幾座木牢內正關狎著十多個人,其中一人身鎖鐵鏈,被單獨關狎起來,見一襲山賊裝扮的劉秀便怒目而視,破口大罵:“放爺爺出去!你們這幫毛賊,打不過爺爺便用下三濫的手段,有本事大家真刀真槍的拚一場!”
劉秀打量了下那人,只見他年約十七八歲,身材高大,體形健碩,一張國字臉長得棱角分明,雖然已是階下之囚,但眉宇間仍是英氣十足,大有冀北之風,於是拱手一禮,開口問道:“尊駕可是邳彤?”
那人一怔,停止叫罵,皺眉問道:“你怎麽知道老子的姓名?”
“果然是你!”劉秀心中一喜,扯下面巾,笑道:“在下蔡陽劉秀,並非黑虎寨的匪人!”
邳彤一怔,大感意外,不過劉秀長相文質彬彬,和黑虎寨的匪徒天淵有別,因此他倒沒有懷疑,只是奇道:“你既非山賊,來黑虎寨作甚?”
“自然是救你出去!”劉秀呵呵一笑,檢查起鎖住邳彤的鐵鏈。
邳彤不傻,聽到劉秀要救自己出去,不由地升起了警惕心,狐疑道:“你我非親非故,你卻冒這麽大風險混進黑虎寨,只怕不單單是救我這麽簡單吧?”
劉秀見他猜疑,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我想向邳兄求一樣東西!”
“東西?什麽東西?!”邳彤問道。
“紫韻龍王參!”
邳彤愕然道:“你要紫韻龍王參作甚?”
於是,劉秀把家中族老傷重,急需紫韻龍王參作藥引之事簡略的說了一遍。
邳彤原本就精於岐黃之術,只聽了個大概便知劉秀所言非虛,皺眉道:“你要紫韻龍王參不難,救我出去自然可以給你,只是我此刻被這鐵鏈鎖住,沒有鑰匙根本無法……”
他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哢嚓”一聲,縛在自己手上的鐵鏈竟硬生生被劉秀扯斷了。
邳彤被這一幕直接嚇懵了,瞪大著眼睛,那對眼珠子險些沒有從眼眶掉出來。
斷了?他就這麽一扯,鐵鏈子就扯斷了?!
他被鎖在牢內已有幾日,這幾日中他想盡辦法想要掙脫束縛,可惜他內力不濟,無論如何拉扯,那鐵鏈就是紋絲不動,豈知劉秀這麽隨手一拉這鐵鏈立時斷成了兩截。
邳彤駭然地看著劉秀,仿佛在看一頭怪物,心道:“這小子什麽來頭?怎地會有如此強勁的內力?!”
劉秀全然不知邳彤內心深處的震驚,自顧自地將鎖在邳彤手腳上的鎖鏈一一扯斷,然後說道:“你們的藥材、貨物全放在倉庫內,我們這就去奪回來,如何?”
“且慢!”邳丹活動了下筋骨,問劉秀道:“在下還有一事想要請教劉兄!”
“何事?”
邳丹不解道:“以劉兄的武功,自行去倉庫找藥簡直易如翻掌,為何卻要來救在下?這豈不是節外生枝麽?”
劉秀失笑道:“那紫韻龍王參乃邳兄之物,不問自取豈非盜也?更何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邳兄身陷險地,我又恰逢其會,豈有見死不救之理?”
邳彤動容,正了正衣衫,對著劉秀作揖一禮。
“邳兄,你這是做什麽?”劉秀愕然問道。
邳彤正色道:“劉兄乃真君子,如此大義,在下欽佩萬分!若劉兄不棄,願與兄結為異姓兄弟!”
劉秀大喜,這邳彤被黑虎寨關押,卻未曾屈服,想來也是一位錚錚鐵骨的好漢子,笑道:“四海之內皆兄弟!邳兄願意結納乃是小弟的福氣!”
二人互排了年紀,邳彤十七,長了劉秀三歲,自然是名正言順的大哥,劉秀拜倒在地,依禮拜見:“大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
“賢弟快快請起!”邳彤哈哈一笑,忙將劉秀扶起,訕笑道:“你大哥我性子粗散,這才著了黑虎寨那幫灰孫子的當,想不卻因禍得福認了個兄弟,真是痛快啊!”
劉秀心喜之余,胸中豪氣頓生,說道:“大哥,既然你已脫困,不如我們把這牢內之人全部放出來,大大的鬧他一場,如何?”
邳彤一聽,大喜過望,忙點頭道:“妙哉!愚兄正有此意!”
他被黑虎寨關狎了幾日,飽受毒打,胸中早已憋一肚子的鳥氣,聞聽劉秀之言,大感脾胃相投。
二人不謀而合,分頭又把牢內囚犯全部放了出來。
這些人之中有些是被抓來的武士,有些是邳彤的同伴,還有一些則行商的商旅,大家都和邳彤一樣,憋了一肚子的怨氣,聞聽二人要找黑虎寨的晦氣,自是人人叫好。
那地牢本是關狎之所,自然少不了存儲一些兵器,以備不時之需,如今也被劉秀他們取來,擴充戰力。眾人趁著黑虎寨防衛薄弱,一齊衝殺了出去,頓時將那些守衛的山賊殺得人仰馬翻,叫苦連天。
而劉秀和邳彤二人則趕往倉庫,尋找藥材和紫韻龍王參。
與此同時,在黑虎寨的大堂之上,白公子和郝虎之間的火藥味早已濃鬱到極點。
白公子沉著臉,如蓄勢待發的豹子,冷冷地盯著郝虎……
熊霸天的大手緩緩下移,摸到了自己大刀的刀柄上……
柳豔蝶的流雲袖下,玉指扣緊了三枚暗青子,只要郝虎等人稍有妄動, 便毫不留情出手擊殺……
他們三人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物,縱然身陷重圍仍是面不改色。
另一邊,郝虎等人反倒極為緊張,白公子不僅武功遠勝眾人,心計也令各大寨主汗顏失色,這兩年來他的威望更是與日俱增,即便郝虎等人此刻佔著數量上的優勢,但面對白老大,他們仍不敢貿然出手。
二當家抹去頭上冷汗,乾笑道:“來!大家難得聚在一起,莫要為這點小事傷了和氣!”轉向白公子道:“白老大,小人敬您一碗!”
白公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見他目光閃爍,時不時瞥在自己面前的酒碗上,哪還不知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舉碗對郝虎道:“你這二當家倒是個人才,可惜我白狼寨不曾有這等八面玲瓏之輩,否則我有我這作大當家的也要輕松不少了。”
二當家聽出他話中話裡有話,不禁老臉一紅,賠笑道:“白老大過獎了,小人先乾為敬!”
說罷,將那碗不知是什麽滋味的酒一飲而盡。
白公子見二當家喝下了酒,又對郝虎道:“郝兄,既然你我道不同不相為謀,那喝了這碗,咱們的情份也就一筆勾銷了!”
郝虎身軀一震,臉色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要知道白公子統領八大山寨的這段時間是八大山寨最輝煌的時期,他郝虎也是真心敬佩這位年輕的白老大,只是正如白公子所說,道不同不相為謀!
如今的他已是不能回頭了……
長歎一聲,郝虎面露苦笑,將面前那碗苦酒灌入口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