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子一飲而盡,用袖子抹了抹嘴,丟掉酒碗,對韓慶等人道:“我再給你們四個一次機會,若後悔眼下還來得及!”
魏司、歐陽兄弟面面相覷,一時拿不準主意。
韓慶卻站起身,舉起酒碗,笑道:“白老大,這八大山寨中我韓慶最佩服的就是你,可惜人各有志……我敬你一碗!”
說罷正要喝下這碗斷義酒,忽然一隻酒碗飛了過來。
韓慶功夫不弱,聽到有異物飛來,急忙避開,可是那隻飛來的酒碗壓根不是衝他飛去,只聽“砰”的一聲,韓慶手中酒碗化作碎瓷,酒漿散了一韓慶一身。
“郝虎,你什麽意思?!”韓慶大怒,衝著郝虎咆哮道。
郝虎苦笑搖頭,滿是無奈道:“韓兄息怒,這酒你喝不得!”
“你……”
韓慶本要喝罵,但見郝虎那一臉無奈的表情,旋即明白過來,不由地嚇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郝虎在下毒之前並沒有想到韓慶等人會支持自己,所以二當家一視同仁地在他們的酒中也投了毒,而如今韓慶擺明和自己站在一條線上,郝虎當然不能眼睜睜地看他這助力被毒殺了。
摔杯聲一響,一直在殿外埋伏的黑虎寨刀斧手得到了信號,衝進了大殿,將白公子三人團團圍住。
柳豔蝶、魏司、歐陽兄弟齊齊變色。
“嘭!”
熊霸天一腳踹翻眼前的桌案,揮舞著鋼刀,怒喝道:“郝虎,你好大膽子,不僅在酒中下毒,還膽敢設下這等埋伏陷害我們?”
“有何不敢?”郝虎嘿嘿一笑,轉向白公子一臉得意道:“白老大,枉你平日謹慎多疑,智計過人,想不到今日竟連如此簡單的計謀都看不破,看來真是天要亡你呀!哈哈……”
“哈哈……”
就在郝虎開懷大笑的同時,白公子亦是忍不住大聲失笑起來。
熊霸天、柳豔蝶、魏司、歐陽兄弟、韓慶幾人都是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這位白老大為何會突然發笑。
郝虎聞聽他的笑聲心中不由一陣毛骨悚然,臉色一沉,戾氣陡升,寒聲問道:“死到臨頭了,你還笑什麽?!”
白公子忍俊不禁,搖頭失笑了好一會,這才喘笑道:“郝虎,你狼子野心,手段狠毒,倒也是做大事之人,只可惜……”
“只可惜什麽?”郝虎追問,心中的那絲不安逐漸放大。
白公子笑止,眸子一寒,沉聲道:“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郝虎臉色驟然一變。
就在這時,一旁的二家當突然慘哼一聲,滾倒在地,雙手緊掐著自己喉嚨,面色恐怖到了極點。
“這酒,有……有毒!”
眾人駭然之余更是一頭霧水,怎麽郝虎下的毒竟反把自家的二當家給毒翻了?
郝虎見自家老二中了毒哪裡還能淡定的住,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酒碗,指著白公子,聲色巨顫道:“你,你……”
“算人者人亦算之!郝虎,你可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郝虎嚇得魂飛魄散,豆大的冷汗順著額角淌了下來,突然間,他感覺到自己的髒腑傳來一陣絞肉般的巨痛,腳下一個踉蹌從寨主的寶座上滾了下來。
“解藥!快,快去拿解藥!”
圍在大堂的黑虎寨眾匪人數雖多,可攝於白公子的威名,哪一個敢聽從郝虎的命令來解藥來救他?
一個個驚若寒蟬,眼睜睜地看著郝虎倒地毒發。
只是郝虎內功修為不差,
那毒一時間竟沒要了他的性命。 白公子見郝虎死掐著自己咽喉,睚眥欲裂,面色猙獰,口吐白沫,顯然那毒厲害至極,歎了口氣,衝柳豔蝶施了個眼色。
柳豔蝶會意,玉手一揚,一枚飛鏢打入,直接沒入郝虎眉心。
郝虎陡然一震,身子一挺,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一聲,就此道隕在自己的寨子之中。
群盜見正副兩大首領先後身亡,渾然是沒了大樹的猢猻。
“咣當!”
不知是哪一個人先帶的頭,丟下了兵器,立時引來群盜的連鎖反應,黑虎寨的盜賊們紛紛跪倒在了白公子面前,靜候這位白老大的發落。
熊霸天咧著嘴,興高采烈。本以為會有一場血戰,想不到最後竟是不費吹灰之力便降服了黑虎寨。
“白老大,他們幾人如何處置?”柳豔蝶凌厲的眼神看向韓慶,歐陽兄弟等人,眸光殺機一閃而過,頗有斬草除根的意味。
韓慶、歐陽兄弟、魏司四人一聽頓時面若死灰。
郝虎在時,他們在人數上有著絕對優勢,縱然白公子三人本領通天,身陷重圍之下亦抵擋不住黑虎寨車輪戰的進攻,可眼的形勢出現了戲劇性的反轉,郝虎中毒身亡,黑虎寨眾匪倒戈投誠,轉眼間便輪到他們三人身陷重圍。
“呼!”
熊霸天揮起那大砍刀虛劈了一記,邪笑道:“白老大,您要不忍心,就有老熊我來下手便是!”
白公子躊躇了一會,終是歎了口氣,搖頭道:“放了他們!”
“啥?!”
熊霸天和柳豔蝶大眼瞪小眼,一副自己的聽錯了的樣子,好不容易有吞並四大寨的機會,白老大竟然就這麽眼睜睜地放過了?
白公子苦笑道:“這次解除黑虎幫之危並非我的功勞,乃是另有高手在旁斡旋,因此我無權處置他們!”
柳豔蝶和熊霸天面面相覷,都想起了那兩碗毒酒被人調包之事,前者問道:“白老大,你說得那個人是誰?”
白公子撇了撇,想起劉秀那個眼神,表情不由地膩味起來,揮手扯開話題,對韓慶、魏司等人道:“從即日起八大山寨之間的盟約就此作廢,你們幾個好自為之吧!”
韓慶、魏司四人一聽,臉上好一陣陰睛不定。
自八大山寨結盟以來一直同進同退,不共享情報,還合力抵抗官府清剿,如今盟約作廢,他們又將變成一盤散沙,形勢自然大為不利。
想到這一點,四人都是心中懊悔不已,明明是來興師問罪的,最後局面卻鬧成這樣,這又是何苦來哉?
就在大殿局勢塵埃落定的同時,劉秀和邳彤二人已然摸到了黑虎寨的倉庫。
那倉庫乃是黑虎寨存放寶物財貨的重地,向來有不少寨眾把守。
此時,那些寨眾尚不知道自家的兩位當家已經毒發身亡,仍緊守著倉門。
劉秀和邳彤二人細細數了數,守衛倉庫的山匪約摸有二十多人,以他們的武功對付起來並不困難。
劉秀擼了擼袖管,正要出手解決,身旁的邳彤卻一把將他拉住,咧嘴笑道:“賢弟勿急,這幾個小毛賊且看愚兄的手段!”
說罷,邳彤大模大樣地走了出去。
那些守衛的寨眾見邳彤冒了出來,當下便有人喝道:“你是什麽人?!”
邳彤雙手在腰囊間摸了摸,咧嘴笑道:“送你們上路之人!”
他身形微晃,轉眼間衝入敵陣。
那些山賊寨眾本就是亡命之人,見邳彤衝殺過來,紛紛拔出刀劍,向邳彤砍殺過去。
劉秀大驚,生怕邳彤被亂刀斬殺,正欲出手相助。忽然間,邳彤虛指數點,只聽嗤嗤幾聲,那些靠近他山賊紛紛慘哼跌倒。
“大家小心,這小子會使妖術!”一名頭目似是發現了邳彤的古怪,大叫呼喝到。
一旁的劉秀看得驚異莫名,以他此時的眼力,縱然是快若流星的暗器亦能一眼便知,邳彤使得不知是何種手段,看上去只是凌空虛點,那些被他點中的山賊仿佛是被人點中穴道,石化般僵在那兒動彈不得。
轉眼間,二十多名盜匪應聲倒下,完全失去了戰鬥力,宛若一尊尊地木雕。
劉秀大開眼界,上前驚喜地問道:“邳大哥,你才用的是何種武技?怎地如此了得?”
邳彤笑了笑,將手伸了出來,放在劉秀面前。
劉秀定眼看去,不由地微微一震。
邳彤笑著解釋道:“我這手技法初學乍練,但在江湖卻是大大的有名,叫作‘凌空點穴’!”
“醫仙谷的鎮派絕學,凌空點穴?!”劉秀動容不已。
他曾聽長上長太劉仁和大哥劉演提及過,九大宗門之一醫仙谷有一門鎮派絕技,名曰“凌空點穴”。這凌空點穴以真氣凝聚指尖,然後化作武器,專攻人體經脈穴道,中指之人或生或死全憑醫仙谷弟子的心意,與陰家星羅奇門,王舜的琅琊刻石齊名,並列為十大奇兵異功之一。
邳彤訕訕一笑,搔頭道:“愚兄這門凌空點穴也只是初窺門徑,對付這幾個小毛賊還行,若真遇上高手只怕也走不了幾招!”
劉秀搖頭失笑,說道:“原來大哥還是醫仙谷的弟子,當真失敬了!”
他知道這凌空點穴若不是醫仙谷的核心弟子絕沒有資格修習,換句話說邳彤在醫仙谷的地位一定不低。
邳彤面色的中生出幾分得意,笑道:“這事回頭再說,咱們快進去找找,看看那株紫韻龍王參是不是還在!”
“甚是!”
劉秀點頭,他此行的目的便是那紫韻龍王參,若是紫韻龍王參不見了,那一切便都是白忙活。
打開了倉庫大門,二人均是眼前一亮。這倉庫外面破破爛爛,裡面堆放的財貨卻多的驚人。什麽珠玉瑪瑙、絲綢香料、珍貴藥材、寶劍古董……劉秀活了十多年還從沒有看見過這麽多值錢家當,上次熊霸天等人贈送的財寶和這倉庫中的財貨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
不過,仔細想想也對,南陽東接中原,西通巴蜀,南下荊楚,北連洛宛,不僅是兵家必爭之地亦是往來客商雲集之所。黑虎寨“經營”了這麽多年,沒有這點家底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二人在寶庫中一陣翻找。
邳彤眼尖,先找到了自己那幾車藥材,並在藥材中翻出了一隻錦盒,大喜道:“賢弟,愚兄找到了!”
劉秀大喜,忙湊了過來。
邳彤當著他的面打開了錦盒,裡面躺著一支拇指般粗細的人參,那人參長根盤結,猶如龍須,體表隱隱有紫氣泛出,顯然有不少年份。
劉秀見了先是一陣心喜,旋即又皺起了眉頭,問道:“大哥,這紫韻龍王參如此珍貴,小弟若是取去,你如何向那買主交代?”
邳彤一怔,心中感動,拍著劉秀肩臂,哈哈笑道:“區區一枝人參,多大點事,了不起說被黑虎寨的匪人吃了唄!再說這紫韻龍王參在別人那是無價之寶,在我們醫仙谷弟子眼中只不過是株品質不錯的草藥而已!嘿,不瞞你說,我那有不少這樣的人參, 回頭兄弟若有閑暇可到我醫仙谷一走,愚兄讓你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上等藥材!”
劉秀將信將疑地看著邳彤,也不知自己這位結拜大哥說得是真話還是假話。
邳彤知劉秀不信,心中也是啼笑皆非。
醫仙谷乃是九大宗門之一,精研岐黃煉丹之術,傳說所藏珍奇神藥多如牛毛,丟了一株紫韻龍王參回去後頂多被長輩說上一通,比起他早年闖的禍,那簡直是小菜一碟。
眼見一旁桌案放方方正正地安置著一張羊皮,邳彤將它取了來,包裹好紫韻龍王參,塞給了劉秀,笑道:“這錦盒既笨重又顯眼,兄弟一路莫要給人覬覦上,用這塊羊皮裹好,放在懷內最是穩妥!”
他被黑虎寨暗地裡算計,擔心劉秀一路上也遭遇同樣的事,所以給了劉秀這樣一個建議。
劉秀見邳彤盛意拳拳,加之劉歙確實急需紫韻龍王參救治,因此也不推辭,收好紫韻龍王參,道:“多謝大哥,他日必有所報!”
邳彤搖頭道:“你我兄弟,提回報也忒過見外了!”接著目虎環視一圈,咧嘴笑道:“賢弟,這裡的寶貝不少,你可還有什麽看上的,不如一並取走!”
“不好吧?這裡的都是賊髒,萬一官府追究起來……”劉秀猶豫道。
邳彤失笑道:“我的傻賢弟,我等江湖中人,何時輪到官府來管事。再說,你大鬧了黑虎寨,官府謝你都來不及呢,哪會找你麻煩?”
劉秀一頭的黑線,心道:“邳大哥這一身的江湖痞氣,他真的是醫仙谷的傳人麽?”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