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手中酒壇子落地,碎成一灘。
李通整個人僵硬當地,汗流夾背,暗叫:“我命休矣!”
劉伯姬冷著臉,若那眼神能殺人,只怕夠李通死一萬次的了。
“李兄……”
在她身後劉秀探出腦袋,一臉乾笑地看著他。
李通欲哭無淚,給了劉秀一個複雜的眼神,意思很明白,“你個混蛋,來之前就不能給我出個聲,提前通知我一聲麽?”
劉秀自然讀懂了他的意思,訕訕一笑,一臉的無可奈何。
劉伯姬雙手插著小蠻腰,冷冷走到了李通面前,伸出一指對著李通胸前一陣猛戳,寒聲道:“行啊!我劉伯姬沒人要了是吧?求著你來娶我?”
“沒,沒有!我喝多了,胡亂說得!不信你可問他們!”李通額頭冷汗直冒,哪還有半點小霸王的樣子,宛如一隻遇上貓的耗子,隨手往身後指了指,示意讓李軼等人幫忙求情。
“哦?”劉伯姬看了李通身後一眼,冷哼道:“你身後哪有什麽人呢?”
李通一怔,轉身一看,只見身後空蕩蕩一片,李軼三人早趁機溜走了。
“靠!這幫沒義氣的混蛋!”李通怒罵了一句,忙拉著劉伯姬的袖子,賠笑道:“伯姬妹妹,你聽我解釋!”
“滾!”劉伯姬冷哼了一聲,甩開李通的手,轉身道:“文叔哥,咱們走!”
“啊?!”劉秀瞪大了眼睛,心中暗暗好笑。
李通這一聽可就急了,若不是劉秀在,只怕他已經跪倒在劉伯姬面前:“好妹子,我知錯了!你就大人有大量,饒過我一回吧!”說完一個戲地給劉秀使眼神,求他幫助說個話。
劉秀心中暗暗好笑。李通這般模樣若不是喜歡劉伯姬之極,豈會如此哀求於他。
於是,拉住劉伯姬,正色道:“正事要緊!”
一提到正事,氣鼓鼓的劉伯姬也冷靜下來,瞪了李通一眼,啐道:“無賴!”接著又道:“要想我饒過你這回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得幫我一個忙!”
李通一聽劉伯姬能饒過自己,立時眉飛色舞起來,不迭點頭拍胸脯道:“只要伯姬妹妹你能饒過我這回,無論多大的忙我都幫!”
劉伯姬頷首,關於這一點她還是很相信李通的,畢竟他是李家少主,雖然人有些紈絝,但辦事卻很牢靠。
“我要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是天上的星星?還是東海的明珠?只要你想要,我李通一定找來送給你!”李通一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樣子。
劉伯姬見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我要找一株紫韻龍王參!”
“紫韻龍王參?”李通心中一突,咕噥道:“那不是療傷的聖藥麽?你要它作甚?難不成你受傷了?!”
說到這裡李通的表情緊張起來。
劉伯姬沒好氣道:“受傷的不是我,是我歙叔!”
“歙叔?”李通恍然道:“哦!你說的可是你們劉家的三族老劉歙啊,呃……他怎麽了?”
劉伯姬幽幽一歎,將劉歙傷重,需尋藥醫治的事說了出來。
“原來如此……”李通微微頷首。
劉伯姬拉著李通,問道:“怎麽樣,你有辦法嗎?”
李通仔細想了想,點頭道:“既是你的事,我自然要幫這個幫!”接著對著門外喝罵道:“你們幾個王八蛋在外面看熱鬧看夠沒有?還不把卷宗拿進來!”
門外一陣騷動,顯是李軼幾個沒走遠,
一直藏在門外偷聽。不一會的功夫,李軼領著十多名仆從,將數百卷的竹簡抬了上來,滿滿地擺放在大廳之中。 劉秀和劉伯姬何曾一下子見過這麽竹簡,不由得驚得目瞪口呆。
李通苦笑著解釋道:“紫韻龍王參乃是遼東燕地所產,南陽這氣侯濕潤,極難生長,因此我李家府庫之中也沒有這玩意。不過,南陽這片地方富庶,引來了不少從燕地來的商販,我想他們手中應該會有。”接著指了指那成堆的卷宗,又道:“這是南陽郡內李家打探到的所有商販及貨物的情報,裡面應該有紫韻龍王參的消息!”
看著堆如山高竹簡,劉伯姬咬了咬牙:“既是如此,大家就一起找找吧!”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天色已黑,可李家酒莊的大堂卻是燈火通明。
差不多快要被書卷堆埋的劉伯姬一臉的生無可戀,丟掉手中沉重的書簡,隻覺手臂酸痛無力,叫苦道:“我出生到現在還從來沒捧過這麽多書簡!”接著瞪了李通一眼,質問道:“李通,你不是在耍我吧?”
李通脊背一涼,忙道:“再找找,再找找!一定會有的!”
相較之下,劉秀的耐性好得多,點頭讚道:“這些情報來之不易,消息及時,看來李家為了收集這些情報著實花了不少功夫!”
“哪是!有道是的商場如戰場,不知道財貨余缺,各地所需,這生意如何能做?”李軼笑著說了一句,突然神色一震,喝道:“有了!”
劉伯姬等人一聽,頓時精神大振,圍了過去,只聽李軼讀道:“四月二十一日,購得十車名貴藥材自長安途經南陽運往梁地,其中沒藥二百塊,乳香十三捆……鹿茸二十斤,首烏十二對,百年人參十枝,紫韻龍王參一枝……”
劉秀聽著不由動容道:“乖乖,好大的手筆!這些藥材可都是名貴之物,是何人所運?”
“管他呢!這些藥材現在在哪?”劉伯姬催促道。
李軼續道:“運送這批藥材之人名好像叫邳彤……咦?不對!這批藥材前幾日在桐柏山附近的官道上被人劫了?!”
“劫了?誰劫的?!待本少把它搶回來!”李通本來一陣高興,心道這回終於在劉伯姬面前長臉了,豈知有人捷足先登,惱火之下擼起膀子就要找那劫匪算帳。
李軼訕笑一聲,弱弱地說道:“似乎是八大山寨的人……”
“八、八大山寨?!”
李通剛才還一通怒氣,可一聽到劫貨之人是八大山寨,頓時如蔫了一般,頹然無力起來。
李家是商人世家,平日來往行運那是家常便飯,因此尤其忌憚劫匪盜賊之流,而八大山寨卻是南陽一地實力最強的盜匪,寨中不僅人數不少,武藝超群者更是比比皆是。幾年來,州郡地方不知清剿多少回,每一次都是铩羽而歸,折了不少人馬。如今劉伯姬要的紫韻龍王參被八大山寨的人劫走,李通自是不敢再打它的主意。
相較之下,劉秀的表情卻是精彩起來。
他和白公子、熊霸天等人有些交情,那紫韻龍王參在他們手中說不定能討要回來。當然,只是此事不太方便給外人知道,不然被人扣上一頂勾結山匪盜強的帽子可就麻煩了。
“伯姬妹妹,文叔兄,紫韻龍王參的消息是有了,這接下來……”李通臉色難看,大有無能為力之感。
劉伯姬黯然無語,若換作別的事她定要李通好看,可牽扯到八大山寨,她便不好意思再責怪李通了。
劉秀微微一笑,抱拳道:“多謝李兄相助,接下來之事交給小弟便可。”接著看了劉伯姬一眼,抱拳道:“只是還有一事要麻煩李兄!”
李通忙道:“請說!能幫忙的在下絕不推托!”
劉秀道:“在下想借貴府馬匹一用。另外,天色已黑,要煩勞李兄送七妹回劉府!”
“這個好說!”李通見劉秀沒有怪罪於他先是一喜,緊接著心頭一震,臉色一變,問道:“文叔,你該不會是想……”
劉秀點頭道:“不錯!三族老的傷不能拖延,這紫韻龍王參既是稀罕之物,想來八大山寨的人還沒找到買家,所以小弟想上山寨走一趟,碰碰運氣!”
李通、李軼等人一個個瞠目結舌地看著劉秀,猶如被人點中穴道一般,半晌說不出話來。
劉伯姬捂著小嘴,一副駭然的表情,道:“文叔哥,你不會武功的,一個人硬闖八大山寨……你瘋啦?!”
劉秀微微一笑,說道:“我自有我的辦法,七妹你放心便是。對了,此事切記不可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我娘,否則三族老可就沒救了!”
劉伯姬嘴角抽搐,一時間不知該該說什麽好。
劉秀借了李家的馬,駛出了李家酒坊。
李通看著離去的身影,點頭道:“有種!都說你們劉家出一個劉演,他弟弟是個懦弱的病殃子,可我看這個劉秀膽大包天,只怕還要劉演厲害三分!”
劉伯姬心頭煩亂,愁眉緊鎖,聽到李通的評價,心頭一震,曾幾何時,那個要自己保護的文叔哥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
……
酉時三刻,蔡陽縣城的大門早已關閉,禁止出入。
劉秀來到城門前便被守城的官差給攔了下來。
“來者何人?!難道不知城門已關,不準通行了麽?”
劉秀朗聲道:“在下乃劉氏子弟,家中有長輩病了,急需到鄰鎮購買藥材,還請差大哥行個方便!”
那守城差官一聽是劉氏子弟,忙打起燈籠仔細照看了一番,這才笑道:“原來是劉秀公子!”
劉秀躍下馬來,從懷中摸出一小塊金餅塞到了那官差的手中,請求道:“差大哥,還請行個方便!”
那守城差官也是貪財之人,見到金餅後裝忙收入懷中,還模作樣地說道:“既是家中長者染恙,自是可能通融!”旋即對手下喝道:“開城門,放劉公子過去!”
城門打開了一條足以一人一馬通過的口子。
劉秀見狀大喜,急忙謝過。
那差官雖然貪財人卻也不壞,低聲提醒道:“公子連夜出城,需當小心,城外這些天不甚太平,據說就連山匪和山匪之間也鬧騰得緊!”
“哦?”劉秀心中一突,點頭道:“多謝差大哥提點!”
說罷,策著馬出了蔡陽縣城。
……
蔡陽縣大牢,承安等人被羈押在此。
“副堂主,你說王公子會救咱們出去麽?”一名黑衣手下開口問道。
承安道:“大夥暫且忍耐一下,王公子定然有辦法救我們出去的!”
這時,只聽守衛的獄卒道:“遊繳大人,您來了!”
“嗯,那些犯人怎麽樣了?”
“還算老實,沒鬧什麽事,就是咱這大牢小了點,有些擁擠。”
“擁擠不了多久,本官這是來提犯審案的,你們幾個先出去吧!”
“諾!”
獄卒們紛紛推出了大牢,王新貴領著十多號人走到承安的牢門邊。
承安見到王新貴猶如溺海之人抓住了一塊浮木,驚喜交加道:“王公子,您是來救我們嗎?快放我們出去!”
王新貴歎了口氣,說道:“承安啊,這差事辦砸了,你可知罪?”
承安臉色一變,吱吱唔唔道:“王公子,小人知罪,可是誰也沒想到陰家、李家、田家會插手此事,還有那個神秘高手,著實厲害,小人打不過他啊!”
“混帳!”王新貴臉色一寒,冷哼:“你辦砸了差事,居然還有諸多借口,看來你是不想活了!”
承安嚇得退後了幾步,顫聲道:“王公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王新貴煞有其事道:“罪囚承安等人,勾結盜匪,趁夜洗劫劉氏宗族,多傷人命,罪大惡極,本遊繳奉朝廷令將爾等就地處決,以儆效尤!”
承安瞪大眼睛,叫道:“你想要殺人滅口?!”
“你不笨,就是天真了一些,放心吧!玄鷹堂那裡我自會給個交代,你的父母妻兒也會安渡余身!”王新貴淡淡的說了一句,對自己身後之人做了個手勢。
他身後兩名身穿鬥篷,遮面掩容之人走上前來,齊聲道:“公子有何吩咐?”
“做的乾淨一些!”王新貴留下二人,領著其他人離開了。
承安驚恐萬分地看著二人,呼吸沉重,擺出架子,喝道:“我承安可不是任你們宰割之輩!”
“無知!”其中一人冷笑了聲,伸手一攤,大群的毒蠅赫然飛出,撲向承安等人,一時間以慘叫聲不絕於耳。
另一個鬥篷人抻出手指,那手指燃起了一竄青色的火苗。
深夜,蔡陽大牢失火,上百號囚犯葬身火海……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