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夥計的求生欲很強,一早就抱著頭躲到了桌底下,眼見三個如狼似虎的漢子被一個較弱的女郎打得不成人形,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乖乖,這娘們究竟是什麽來頭?如此厲害!
劉秀同樣有些發怵,這女郎下手乾淨利落,出招時舉重若輕,修為只怕還在自己之上,這樣女子怎麽會出現在通往陽翟的官道上?
這時,那名從未動過的刀客站起了身,隨手丟下了茶錢,一言不發的帶著他的那柄鏽鐵刀打算離開,他經過劉秀時腳步放緩,輕輕地瞥了劉秀一眼。
然而,就是這輕輕地一瞥,卻讓劉秀猛然間有一種被野獸凌厲凝視的感覺,那眼神冷漠森寒,就像一把無堅不摧的刀,刮起了無數刀風,可以瞬間將人的靈魂切成碎片。
這樣的恐懼感,劉秀從沒有感受過,哪怕他有少陽真氣護體,此時亦是脊背發寒。
一團紅雲飄過,那紅衣女郎收拾完雷震天三人後,立時覺察到了什麽,閃身擋在了劉秀與那刀客之間,阻斷了刀客那凌厲的神眼,輕喝道:“夠了!他一個孩子,又是不你的目標,不必如此吧?”
刀客似乎聽了她的勸,乾癟一笑,大步走了茶棚,消失在官道上,這等身法看得劉秀等人頭皮發麻。
紅衣女郎面色凝重了一會,終於籲了一口氣,對劉秀道:“小弟弟,你可是欠了姐姐一個天大的人情呢!”
劉秀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另一桌的少年也丟下了茶錢,道:“表妹,時候不早了,我們該上路了。”
“哦……”
紫衣少女拿起自己的劍,頗有意思地看了劉秀一眼,隨兄長走到茶棚門前,忽然停下腳步,好奇地問道:“你真得會去鑽那混蛋褲襠麽?”
劉秀一怔,笑了起來。他又不傻,怎麽會好端端地去鑽雷震天的褲襠呢?他只是想看看身旁的這位紅衣女郎最後會不會出手相助,如果不會他並不介意和紅衣女郎一樣,把雷震天三個活寶活生生地打出茶棚。
紫衣少女沒有等他的回答,只是側顏一笑,追著不遠處的大哥向北去了。
茶棚內只剩下了劉秀、紅衣女郎,還有那個嚇得躲起來的店夥計。
紅衣女郎似笑非笑地看著劉秀,也不出聲。
劉秀被她看得極不自在,乾笑道:“這位姑娘,時候不早了,在下也要上走了。”
紅衣女郎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叫我什麽?”
“呃……”
劉秀滿臉躊躇,無奈稱呼道:“姐姐……”
“怎麽?我當不得你姐姐?”紅衣女郎不依不饒,雙手插腰,一副賴上劉秀的樣子。
劉秀大傷腦筋,啼笑皆非道:“你都不知道我是什麽人,人品是善是惡,怎麽就敢認我這個弟弟?”
紅衣女郎怔了一下,突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劉秀蹙了蹙眉頭,甚是不解。
那紅衣女郎笑止,看著他,眼眸中似有幾分狡黠,分析道:“你話語有幾分南陽口音,定是從南陽而來,一身儒服,說辭條理清晰,確是個儒生,見到姐姐我出手打發那三個混蛋絲毫沒有嚇著,證明你身懷絕技,且修為不俗,再加上你這個年紀,我想我大概猜到你是誰了,是吧?劉秀!”
劉秀大吃一驚,忙退開兩步,駭然警惕地看著那紅衣女郎。
紅衣女郎嫣然一笑,嗔道:“瞧你那緊張的樣,姐姐若要對付,還要和你說這麽多廢話乾嗎?”
劉秀一想也是,
點頭問道:“不知姐姐如何稱呼?” 紅衣女郎臉上浮起一絲驕傲,自我介紹道:“我複姓上官,單名一個鳳字!”
上官鳳?!
劉秀心一陣狐疑,他影響之中似乎並沒有上官鳳這號人物,為什麽這個女人會找上自己?
上官鳳見他一臉狐疑,幽然一歎,說道:“你在南陽世家之爭上大放異彩,挫敗王氏陰謀,這幾日已是名動江湖,姐姐我豈會不知?”
劉秀暗忖原來如此,問道:“上官姐姐,你也是前往陽翟尋找留侯寶藏的?”
上官鳳也不瞞他,點頭道:“一個月前,留侯寶藏的消息忽然在江湖上不徑傳開,我心疑此事,所以前往陽翟調查。”
劉秀想了想,沉吟道:“一個月前正是我在宛城留侯祠找到線索的時候,上官姐姐,你可知有管留侯寶藏消息的來源?”
上官鳳搖頭道:“這消息似是忽然就在江湖上傳播開來,沒人知道是誰前傳出的。按你所說,這消息應該是從你這裡泄露的,你可曾對人提起過?”
劉秀搖了搖頭,關於留侯寶藏一事他一直守口如瓶,即便是大哥劉演也未曾提及過,照理應該沒人知道才對,難不成留侯寶藏的線索同時在其他地方出現?
上官鳳見他苦思,寬慰道:“現在想太多也是無益,如今陽翟城風雲際會,正魔兩道無數高手紛紛雲集,三教九流,可說是龍蛇混雜。”
劉秀聽了不由地暗暗頭痛,原本隻想著自己偷偷摸摸尋訪留侯寶藏的下落,竟想不惹出了這麽大的陣仗,這下想不大鬧一場都難了。
他搖頭苦笑,問道:“上官姐,你是何門何派的?是正道還是魔門?”
上官鳳拿起自己的包袱,癡癡一笑,反問道:“你覺得呢?”
劉秀見他妖嬈嫵媚之中帶著幾分英氣,似是亦正亦邪,隻得聳肩,隨口說道:“姐姐天仙般的人物,即便是魔門只怕也是個異類。”
上官鳳聽著歡喜,走出茶棚,甜甜一笑,說道:“真會說話!你長得俊秀,又這麽會討女孩子歡心,想來身邊的紅顏知己不少吧?”
劉秀老臉向紅,想起了陰如月,竟有些吱吱唔唔起來。
上官鳳輕笑道:“好了,姐姐不難為你了,天色不早了,咱們深夜之前可得趕到襄城,不然就得住在荒郊野外了。”
劉秀愕然地看著她,問道:“上官姐姐,你要和我同行?”
上官鳳嗔了他一眼,啐道:“廢話,目標都是陽翟,我不和你同行和誰同行?”接著狡黠一笑,道:“放心,姐姐一路上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劉秀嘴角抽搐,心中生出極不妙的感覺,這一路只怕是再難太平了。
……
黃昏,陽翟城外的芙蓉山莊內,趙恆、千面狐狸、魏司聚在一處。
千面狐狸呈上了飛鴿傳信,稟報道:“大人,剛剛傳來的消息,黃泉宗刺殺小皇帝的計劃失敗了!”
“什麽?失敗了?!”
趙恆頗為意外,皺眉道:“這怎麽可能?黑白無常也就罷了,可那陸謹乃是先天境通明期的高手,按理說皇帝身旁應該沒有什麽人可以抵擋了他才是。”
千面狐狸苦著臉道:“回稟大人,據陸謹親自傳回的消息,出手阻撓的人應該是……太學儒宗的師宗主。”
“儒尊?!他不是乍死失蹤了多年麽?怎麽又會忽然出現?”魏司眼睛瞪得像個銅鈴一般,忍不住怪叫道。
千面狐狸道:“陸謹傳回來的消息應該不假。”接著俏臉有些微紅,輕聲道:“而且他也去了宛城……”
趙恆知道千面狐狸口中的他是誰,沉吟片刻,突然眸前一亮,恍然道:“我明白了,原來是這麽回事!”
千面狐狸和魏司面面相覷,不知道趙恆明白了什麽。
趙恆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問道:“蓑衣客現在在哪?”
魏司回道:“宛城的世家之爭結束,蔡陽劉氏不日即將返回蔡陽,蓑衣要先一步回蔡陽,以便布置。”
趙恆點頭道:“如此甚好,那個劉秀呢?”
千面狐狸回話道:“他正在趕來陽翟的路上,只是……”
趙恆皺眉道:“只是什麽?”
千面狐狸道:“只是他身旁忽然多了個紅衣女子,似乎武功不弱的樣子。”
“紅衣女子……是什麽來歷?”趙恆繼續問道。
千面狐狸回道:“這女子出現的突然,眼下還沒有查到的來路。”
趙恆肅然道:“讓手下加緊追查,另外,飛鴿通知釣叟與屠夫二人,讓他們暗中保護劉秀,不能讓小子出半點差池!”
“什麽?大人您要保護他?!”
千面狐狸與魏司一陣愕然,表情滿是不解。
趙恆咧嘴一笑,悠然說道:“原本是想除掉皇帝,讓天下大亂,不過現在這個結果似乎更有趣一些。這個劉秀是顆很重要的棋子,陽翟這盤棋能不能走活,就要看他的了!”
……
襄城,華陽初燈。
作為潁川群南第一的大縣城,襄城的規模不小,面積也比蔡陽大出不少。由於是連接南陽、汝南、潁川三郡,城西又是汝水,南北運輸極便,因此往來的商旅著實不少,即便是此時已然入夜,襄城內也是極為熱鬧。
劉秀騎著俊馬,由大街上駛過,引來不少路人的圍觀。
“前面有間客棧,咱們到那投宿吧!”
上官鳳沒有馬匹,劉秀又不好意思讓她一個姑娘家徒步而行,無奈之下隻得與她同坐一騎,好在那馬兒極為雄壯,上官鳳身子又極是輕盈,同騎一馬倒也勉強可行,只是劉秀這一路卻頗為尷尬。
這位剛認的姐兒實在有些沒個正經,言語挑逗也就罷了,一路之上還對他毛手毛腳,趁著劉秀牽韁繩的時候,在身後對他大肆珈油,尤其是背後那兩團軟物,更是毫不介意地擠壓著他。
好吧!劉秀承認這位大姐資本雄厚,可是你這樣貼著,我他喵的還怎麽專心趕路?
好不容易到了襄城,還要接受百姓們異樣的眼光,劉秀那是真心後悔,自己出門怎麽沒帶塊面巾什麽的?
“籲!”
俊馬停在了客棧門前,那客棧甚是豪華,大堂內卻坐滿了江湖人物,見到劉秀與上官鳳,好幾雙貪婪的眼睛不由一亮,也不知是看上了劉秀寶馬還是上官鳳的美色。
劉秀和上官鳳都是修為深厚之輩,內斂神收,自然注意到了那幾雙眼睛,前者淡淡一笑:“雲福客棧,這客棧的名字到是不錯,福似雲來!”
那店夥計忙一臉賠笑道:“公子風度翩翩,才高八鬥,這位夫人更是貌若天仙,與公子你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劉秀聽著前半句還有些樂呵呵的,聽到後半語時,臉就黑了下來。反倒是上官鳳一臉笑盈盈地聽著,絲毫不介意有人把自己當成了劉秀的夫人。
店夥計哪知道二人關系,隻道二人是出來遊山玩水的小倆口,說了一大通。,最後才道:“本店有上好的天字廂房,賢伉儷是否今晚打算在本店休憩?”接著他一臉曖昧地湊了上來,壓低聲音說道:“本店的天字廂房都是獨立的,隔音效果極佳,管保再大的動靜,其他廂房的客人們也休想聽到。”
此言一出,就連性子潑辣的上官鳳都忍不住俏臉微紅,就更不用說臉皮薄嫩的劉秀了。
劉秀乾咳一聲,伸出兩根手指一筆畫,正聲道:“天字號廂房……要兩間!”
這話倒是把店夥計說愣住了,他愕然地看著劉秀與上官鳳,古怪道:“你們二位是……”
“我們是姐弟!”
店夥計扯了扯嘴角, 頗有一種馬屁拍在馬腿上的感覺,訕訕一笑,忙賠笑道:“兩位恕罪,小人這胡說八道,該掌嘴!”
說著,真的輕輕抽了自己兩個耳瓜子。
“罷了,罷了!姑奶奶趕了一天的路,備好廂房燒好水,我要好好睡上一覺。”
上官鳳伸了個懶腰,那動人凹凸有致,玲瓏惹火的身材一覽無遺,客棧內一眾江湖豪客的眼珠子險些沒跳出來,貼在她身子上。
“還愣著乾嗎?”
上官鳳嗔了店夥計一眼,那店夥計如靈魂回竅驚醒過來,一臉為難道:“這位夫……姑娘,本店就只剩下一間天字號房了。”
“什麽?就剩一間了?”劉秀瞪大了眼睛。
店夥計點頭道:“是只有這一間了,這些天住店打尖的江湖人物多了去了,不光是本店,就是鎮上所有的客棧也住滿了人,這間天字號房還是上一位客人被人打傷後退下的。”
劉秀與上官鳳對視一眼,襄城是南陽、汝南兩郡通往陽翟的必經之地,這麽多江湖人物,只怕同樣是衝著留侯寶藏去的。
“兩位,你們看這房間……”店夥計低聲問了一句。
劉秀尚在猶豫,上官鳳卻斷然道:“我們要了!”
“哈?!”劉秀一臉驚嚇的表情看向她。
上官鳳癡癡一笑,嗔道:“看什麽看!你一個男人,還怕姐姐我吃了你麽?”
劉秀心中那是淚流滿面,他可不就是怕上官鳳吃了自己嘛!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