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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之光武傳》第109章 邪教秘辛
  劉演目瞪口呆地看著葛均,腦海中一片空白,當年濟陽宮一戰他是親身經歷過的,只是當時他年紀還小,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尤其是王舜為什麽會抓到自己和母親的,現在想來當是被人設計陷害的結果。

  葛均見劉演臉色變得陰晴不定,知道他心中疑惑,說道:“當年,你爹是梁王帳下十三殺之一的‘劍客’,為梁王立下了不少功勞,後來到濟陽,你爹欲脫離梁王,帶著你們母子歸隱山林,結果……”

  “葛伯伯,你是說我爹之所以喪命在王舜手下是梁王設計陷害的?!”劉演睚眥欲裂地問道。

  葛均輕歎,問道:“你還記得當年你家中那名老婦麽?”

  “她?!”劉演一震,腦海中頓時回憶起那張醜陋的臉。

  “夫人,少爺,咱們出城了!”

  “張媽,咱們不是應該從西城門走麽?這方向好像不對……”

  “呵呵,夫人所言不錯,這方向卻是不對!”

  “你……”

  樊慧嫻掀開車帳,一股青煙吹了進來,他們母子二人頓時眼前一花,不省人事,當他們再度醒來時已經落在了王舜手中。

  剛開始劉演以為張媽是王舜派在父親身邊的臥底,可如今想來這件事頗有蹊蹺,尤其是當時王舜臨來濟陽,並沒有這麽多時間從容布置,而張媽卻已經在自己做了幾年的仆傭,如今葛均一提,他立時想到張媽是梁王派來監視父親。

  “她是什麽人?”劉演沉聲問了一句,眸子中滿是憤怒的火焰。

  葛均無奈道:“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她是梁王身邊的‘千面狐狸’,和你父親同是‘十三殺’之一,奉梁王麾下大將趙恆的命令,潛伏在你父親身邊,監視他。”

  “梁王、千面狐狸、趙恆……”劉演臉色陰沉的可怕,冷冷地看著葛均:“那你為什麽現在又和我提起。”

  葛均心知劉演遷怒自己,苦笑道:“我這次來宛城是原本奉命監視你們兄弟二人,可我見到你就想起了你父親。”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卷羊皮,交到了劉演面前。

  “這是什麽?”劉演蹙眉問道。

  葛均正色道:“這是你父親出事前交給我的劍譜!”

  “劍譜?!”劉演一震,忙跪倒在地,雙手捧過那羊皮,顫聲道:“爹爹他……”

  葛均語重心長道:“梁王劉立表面上謙恭仁善,但實則心狠手辣,你父親脫離他之前就已經考慮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了,所以提前把他的畢生所學記載成劍譜,並交給了我,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把這劍譜傳給你。”

  “爹……”

  劉演虎目含淚,手上的羊皮似有千斤之重。自此,他的復仇名單上又多了一個人名字,劉立。

  ……

  河岸旁,劉秀與素女運功調息,血蟾真君雖然伏誅,昨晚一場惡戰二人或多或少都受了傷。好再二人都是先天境的修為,功法又是相通,彼此運功療傷不過一兩個時辰便恢復得七七八八。

  劉秀籲了一口濁氣,道:“這血蟾真君著實厲害,若不是你我二人內功相輔相成,只怕還不是他對手!”

  素女道:“並不奇怪,若不是你師尊先一步將他打傷,你我未必是他對手,以他年紀,功力至少有一甲子以上。”

  劉秀驚異道:“他有一甲子的功力?他有多大年紀?”

  素女搖頭,推算道:“他有多大年紀我不清楚,但他成名的時間應該我師尊差不多,嗯……少說也有七八十歲了吧!”

  “他有七八十歲?”劉秀乍舌不已。

  素女道:“你師尊沒告訴過你練氣修道之士奪天地造化,取日月精華,原本尋常人活得久,便是百歲也如青年一般,若我沒記錯,你那師尊差不多也有七十多歲了。”

  劉秀驚得連嘴都合不攏了,他從來也沒問過自己師父的年紀,在他眼中師父最多也隻四十上下。半晌之後,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難怪世間這麽多人癡迷修煉之法,這等長生駐顏之術確實令人心動。”

  素女見怪不怪道:“其實,你也踏入先天境的范疇,只要勤加修煉要達到你師父那層次亦不是難事。”

  劉秀失笑道:“我可從沒想過能活這麽長,再說了你活這麽長,親人朋友一個個死去,就剩你一個在世上孤零零的,有什麽意思?”

  素女有些錯愕地看著他,心中不由躥一絲異樣,點頭道:“也許你說得對,不過我自小修法,除了迦羅葉大師和師父,並沒有其他親人。這次踏足中土就是為了尋找自己的身世,了結這最後一絲塵緣,之後我便會返回大雪山時輪宮閉死關,衝破涅盤法脫,洞觀那無上天人之境!”

  劉秀動容,道:“這麽說來,你得跟著我,直到我找到師父了?”

  素女搖頭道:“師宗主神龍見首不見尾,而我亦有其他事要辦,找你不過是為了請你知會宗主一聲,就說大雪山時輪宮弟子找他。”

  “就這麽簡單?”劉秀愕然。

  素女頷首,那眸水清澈,猶如一汪靜池幽湖。

  劉秀也是少年心性,素女銀紗掩面,他雖無惡意,終是好奇那綸面紗下究竟是怎麽樣的玉容。

  “你這樣看著我作甚?”素女見他這般看著自己,終有些不自在。

  劉秀訕笑道:“我只是好像,你為什麽一直要蒙著面紗,這是你們時輪宮的規矩麽?”

  素女平靜道:“我帶面紗不過是為了避免路途中引來不必要的煩擾,你既然想看,我脫去便是。”

  說罷,竟真的摘下了那綸薄紗。

  白玉脂凝芙蓉面,半點朱砂透玲瓏,杏腮桃李粉無黛,世間哪來此天仙。

  劉秀先是一呆,緊接著卻是驚為人天。

  如果說陰如月乃是傾國傾城的人間絕色,那麽素女便那瑤池河畔的凌波仙子,可謂平分秋色,各有所長。

  “怎麽了?你怎麽這副表情?”素女淡然地看著他。

  劉秀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老臉一紅,訕笑道:“你還是把面紗帶上吧……”

  素女見劉秀尷尬地神色,不禁嫣然一笑,重新帶好面紗。

  她這不笑還好,一笑端是個顛倒眾生,禍國殃民。

  劉秀看得臉紅心跳,險些沒催動《少陽神功》平複自己的心猿意馬,心中苦笑:“難怪她要遮上面紗,這般美貌一路東來,萬裡迢迢,不惹來宵小覬覦才是怪事呢!”

  乾咳一聲,他扯開話題問道:“那大乘教是什麽宗派?”

  一提到大乘教,素女的玉容一下冷了下來,問道:“你可聽說過吠陀教?”

  劉秀搖了搖頭。

  素女道:“吠陀教創於天竺,又名婆羅,信奉帝釋天,乃是天竺第一大教,教眾僧侶稱婆羅門。婆羅門在天竺國權力極盛,猶勝王公貴族,不少婆羅門眾仰仗權利地位,橫行無忌,魚肉百姓。我佛釋迦牟尼見狀,心生不忍,故創立佛門,旨在宏法傳教,以求眾生平等,善惡業報。”

  劉秀雖然不知道婆羅、佛門什麽的,卻也聽出了個大概,言道:“也就是說這個婆羅門和你們是敵對的,是嗎?”

  素女頷首道:“可以這麽說,婆羅門和我們關系有點類似於先秦時的諸子百家。”

  “原來如此,那大乘教是什麽鬼,和婆羅門有什麽關系?”

  “大乘教是婆羅門中的一支分支,他們和婆羅門又有些不同,婆羅門雖然階級森嚴,時有欺壓良善的事發生,可畢竟受門規約束,很多時間不會真的太過份,但大乘教一支卻不同,他們雖然信奉帝釋天,但教主通常會自稱是帝釋天轉世,而且他們四處宣揚門規約束是違背自然本性,講求隨心所欲,為所欲為!”

  劉秀皺眉道:“那豈不是和魔門一樣麽?”

  “不一樣!”素女搖頭,解釋道:“魔門講求的並非縱欲,而是損人利已,是入魔後的頓悟!說白了,那其實也一種求道。”

  “殘害生靈也能算‘求道’?”劉秀的面色變得古怪起來。

  素女道:“陰陽二道,殊途同歸。道門、佛門講求舍己為人,魔門卻講求損人利己,但其實這二者本質上並沒有什麽不同。”頓了頓,她又打比方道:“上蒼滋養大地,大地長出草木,草木喂食牛羊,牛羊被人類果腹,這是舍己為人,在我們來說這天道,是生。可反過來說,人類以牛羊果腹,牛羊以草木果腹,草木奪大地養分,大地奪上蒼精華,是不是損人利己又是什麽?”

  “這……”劉秀啞口無言,經素女這麽一說,劉秀忽然發現,同樣一件事,一旦換了個角度,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素女道:“我們之所以不容魔門,並不是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而是他們的手段太過殘忍,肆意殺戮,而且魔門之中良莠不齊,其中更有不少藏汙納垢,作奸犯科之輩。”

  “那大乘教呢?”劉秀問道。

  “魔門雖然殘害生靈,可畢竟最後終於能大徹大悟,由魔入道,而大乘教則不同,他們講求的是永世沉淪,視地獄為淨土,視死亡會回歸,他們認為殺戮蒼生實則是為了超度蒼生!”

  “天下還有這樣宗門?!”劉秀大怒,問道:“所以,你們時輪宮和他們打了一仗?”

  “可不止一仗?”素女緩緩搖頭道:“與大乘教之爭足足經歷了三十年!”

  “三十年?!”劉秀乍舌。

  素女道:“大乘教實力不凡,又統一了西昆侖的大批部落,在當地根深蒂固,二百年前,上代六賢者也是費盡心力這才將大乘教由昆侖山中趕了出來。”

  劉秀驚訝道:“只是趕了出來,並沒有消滅他們?”

  素女沒好氣道:“若是這麽容易消滅,還會有血蟾門存在麽?”

  “倒也是……”劉秀不由自主地點頭道。

  素女道:“那差不多是戰國未年,大乘教余孽東逃入秦,後又分為了三支,一支改名為‘方仙道’,建立了血蟾門;而另一支遷往巴蜀、滇黔等地,在那落地生根,並改名為‘巫教’”

  劉秀詫異道:“在巴蜀?這個巫教難道就沒人鏟除麽?”

  素女淡然道:“巫教已經和當年的大乘教不同了,長年的顛沛流離,戰亂天災,巫教所藏大乘教的經典古籍早失散,武功心法也隨之失傳大半,如今的巫教已和當地的土教合為一體,加之南絲綢之路的開辟,引佛法東來,巫教早已沒有當年大乘教的戾氣,因此時輪宮才坐視它保留了下來。”

  劉秀恍然,又問道:“原來如此,那第三支呢?”

  素女蹙眉道:“第三支……他們行蹤隱秘,鮮有人知,這麽多年了,即便是時輪宮至今也只是探到了一些他們存在的蛛絲馬跡,至於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劉秀撇了撇嘴,心道:“如此神秘,只怕那第三支大乘教在乾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素女起身,拿起淨心劍,說道:“天色以明, 你那些朋友只怕會擔心你,你還是早些回去罷。”

  劉秀搔了搔後腦杓,有些尷尬地問道:“那你呢,我找到了師尊後,要如何通知你?”

  素女冰雪聰明,倒沒誤會他的意思,道:“你放心,你和師宗主說,他自有辦法找到我。”

  說罷,她站起身子,手持淨心劍,往密林中掠去,轉眼間便消失了蹤跡。

  劉秀搖頭苦笑,喃喃自語道:“遇到這位姑娘也不知是福還是禍了。”

  ……

  數日之後,宛城孩童盜搶案終告結案,雖然劉演、李通等人沒有抓住血蟾真君,但卻救回了那些被搶的孩子,也算是卸去了太守甄阜心頭的大石。而劉演、劉秀兄弟二人一文一武,也成為了宛城的焦點人物,一下子從無人問津變成了炙手可熱,甚至連黑市賭坊的盤口都翻了幾翻。

  至於劉秀,他並沒有把血蟾真君伏誅之事公布出來,以免有更多的人知道自己身懷絕技,反正凶手再也不能作惡,此事也算告了一斷落。

  這一日,劉秀見大哥悶悶不樂地坐在水榭亭中,不由心下好奇,上前問道:“大哥,你心中有事……”

  劉演歎了口氣,面色肅然道:“文叔,你還記得我們哥倆在爹爹墳前發過的誓麽?”

  劉秀重重點頭,“當然記得,要為爹爹他報仇,斬殺王舜那老賊!”

  劉演沉聲道:“昨日,我得到一個消息,殺爹爹的凶手除了王舜之外,還當今的梁王,劉立!”

  聞言,劉秀的臉色“唰”地一下,全變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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