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良不忍拂逆這位族弟的意見,最終同意了劉子張的建議。當然,作為族長他也不能讓劉秀吃虧,為了公平起見劉秀和劉玄分頭查訪孩童擄劫案,至
於劉演、李通等人,他們自可選擇與誰一隊。
於是乎,劉秀、劉演、李通、鄧晨四人組成了一組,而劉玄、劉仲、陰興、李軼四人組成了第二組。
兩組分頭行事,查訪案件。
出了鹿苑,劉秀便與大哥三人商議起來。
李通提議道:“既是查案,須從頭查起,我和偉卿去城南,那些失蹤孩子的人家尋問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文叔,你和伯升大哥二人去府衙詢
問下卷宗,看看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劉秀搖頭道:“這樣不妥,宛城的賊曹大人我們並不熟悉,而且府衙的官差定然早已將那些地失蹤孩子的人家查了個遍,我們再去只怕也是毫無線索
。”
“那你說怎麽辦?”劉演皺眉問道。
劉秀沉吟一會,頓時靈光一閃,笑道:“有了!次元和偉卿大哥去找吳漢,問明這宛城附近有多少處牧場!大哥,你去找打聽一下,這宛城內有多少
接生婆!”
“哈?!”
李通、鄧晨有些犯懵,劉演更是老臉一紅,問道:“你找牧場和接生婆作甚?”
劉秀分析道:“那人能在一日之內便擄劫了十多個不滿周歲的孩子,除了身手高明之外,情報也極為精準,你們想想,若大個宛城有多少孩子,那人
卻能在短時間一個不拉的找出來,顯然是打聽到了那些孩子的生辰八字。”
劉演恍然,喜道:“所以要找接生婆!”
劉秀點頭道:“不錯!這宛城之內還有比接生的穩婆更清楚那些孩子的生辰八字麽?”
“有道理!”李通點頭,問道:“那牧場又是什麽鬼?”
劉秀道:“十多個孩子,雖然不知道那人擄劫他們要做什麽,但這麽多的孩子總要吃飯吧?你說未滿周歲的娃娃吃什麽?”
鄧晨笑了起來,點頭道:“我懂了!”
李通讚歎道:“陰大公子確實慧眼識人,一樁無頭案到你這裡竟然多出了這麽多線索,厲害!厲害!小弟佩服!”
劉秀謙虛道:“我只是按理推測,也未必準確,眼下時間緊迫,大家也只能分頭行事了!”
三人重重點頭,劉演道:“我們三人都去忙了,文叔你做什麽去?”
劉秀道:“我去一趟府衙,找耿忠大人。”
“耿忠?你找他作甚?”李通不解問道。
劉秀搖了搖頭,說道:“我也說不清,總覺得耿大人來此絕非巧合,定然還有其他原因。”
四人約定了聯絡方式,分頭去找穩婆、牧場、耿忠。
在他們身後,一直藏匿的劉玄、劉仲等人探出頭來。
“怎麽?這就是你說的好辦法?”陰興一臉不屑地問劉玄道。
劉玄老臉一紅,不得不承認道:“文叔向來機智過人,有他在定然能找到線索,我們只要緊緊上就是了。”
劉仲三人鬱悶不已,好好的比試自己怎麽就選中了劉玄這鳥蛋呢?
眼下的他們早已上了賊船,無奈之下隻得采取人盯人的方式,分頭找上盯緊劉秀四人。
劉玄這一招雖然有些無恥,但不得不說確實有效。劉仲和李軼跟上李通和鄧晨,先到了吳府,隨後又到了城外的幾家牧場打聽了一番,終於如劉秀所料,
找到了線索。據牧場主人交代,昨日牧場中幾頭母羊和幾甕羊奶丟失了,牧場主將此事上報了衙門,但宛城賊曹大人以公務繁忙為由將他轟出了衙門。 李通和鄧晨二人查看了丟失母羊的羊圈,發現了一些隱約的足印,那足印與常人有些不同,左深右淺,似是那人右腿受了傷。
另一邊,紅著臉打聽穩婆的劉演也有了眉目,只是這打聽的過程著實讓劉演有些吃不消,那些三姑六婆誤以為劉演夫人要生了,一個個拉著劉演問長裡短,搞得劉演狼狽不堪,幾經周折他終於在一名叫陳媽的穩婆那得到端倪。
那陳媽知道宛城內丟失孩子與自己有著,本還想抵賴,但劉演是何等人物?以劍威逼,再以利誘之,那陳媽膽小貪財,頓時敗下陣來,如實交代了出來。
原來前幾日的晚上,她家中遭了劫,那來人看不清面貌,只見一團黑影晃動。陳媽膽小,還道是遇到了鬼,嚇得當場暈了過去,醒來之後卻發現自己保管的手劄丟了幾份。
劉演沉思片刻,問道:“那晚,你還記得什麽?”
陳媽回憶半晌,忽然一震,說道:“老婆子在隱約間問到一股藥味。”
“藥味?!”劉演挑了挑眉頭,頓時抓到了一條線索,追問道:“是什麽藥味?”
陳媽回想道:“老婆子也不清楚,那人身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麝香味道。”
麝香有活血化瘀的功效,是治療內外傷的靈藥,可對產婦來說卻是最易刺激胎動的藥物,因此陳媽對麝香極為敏感。
劉演心中一喜,愈發地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
耿忠回到府衙,頹然無力地坐在了自己的榻案上,長歎了一聲。
“不知何事讓耿大人如此長籲短歎啊?”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可把耿忠嚇了一跳,縱身躍起,只見房間角落,一位俊美的少年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耿忠一怔,定眼看去,登時大喜,“陸公子,你怎麽會在這?”
當日,新野到蔡陽的官道上,潘瑤等人遇上八大山寨的響馬,幸虧有劉秀出手相助,這才免去了被洗劫的命運,如今半年過去,劉秀體內的寒毒早已清除,身材漸漸長大了不少,是以耿忠竟然沒有一看認他來。
劉秀微微一笑,道:“耿大人,這話劉……陸某正想問你呢!你是新野的門下賊曹怎麽跑到了宛城來了?”
耿忠搖頭苦笑道:“不瞞公子,耿某這是查案追到此地來的!”
“查案?莫非是孩童擄劫的案子?”劉秀開口問道。
耿忠重重點頭,道:“不錯!正是此案。數日前,新野縣轄下的幾個村均有人來報,說是有孩童被人搶走,我領著手下查訪,竟發現是一江湖高手所為!”
“是何方高手?”劉秀急忙問道。
耿忠搖頭道:“我也不清楚,但那高手是先天境無疑,武功深不可測!”
劉秀蹙眉道:“耿大人與那人交手了?”
“險些死在那人手上!”耿忠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看得劉秀心中好生驚訝。
耿忠自責道:“也怪我太過冒失,不知道那高手的厲害,自為能抓他歸案,結果不僅損失了幾名得力的手下,自己還被打成了重傷。”
“那你是怎麽脫險的?”劉秀好奇地問道。
耿忠道:“是一位路過的前輩,及時出手救下了我!”
“前輩?”劉秀蹙了蹙眉頭。
耿忠歎了口氣,目光中滿是神往,“我耿忠行走江湖這麽久,還從未見過如此驚天動地的對決!在那位前輩和那高手面前,我恐怕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劉秀心念一動,問道:“那前輩是不是三寸的胡須,一身白色破久的袍子,看上去是不是有些邋裡邋遢,不修邊幅?”
耿忠一呆,愕然點頭,問道:“陸公子,你認識那位前輩?”
劉秀表情啼笑皆非起來,他怎麽可能不認識?耿忠口中的“前輩”九成九就是他的師父,被人尊為太學儒尊的師丹。
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己的師尊可是天榜高手,那人能在自己師尊的手下逃脫,武功修為之高可想而之。
劉秀自然不會把他師父的事告訴耿忠,不答反問道:“耿大人,你可知道那邪派高手要未滿周歲的孩子有什麽用途?”
耿忠面色一沉,帶著怒意地吐出了兩個字,“煉丹!”
……
劉秀回到鹿苑,鄧晨、劉演、李通三人早已回來。
劉演三人見劉秀臉色漆黑,眉宇間竟有幾分怒意,不由大奇,忙追問緣由。
劉秀將那邪派高手,以嬰孩血祭煉丹一事說了出來,三人不禁臉色大變。
劉演怒道:“這世間竟有如此邪術?!”
李通沉聲道:“我曾聽聞巴蜀之地有一支秘宗,名叫巫教,淫邪凶惡,以處子為鼎,取嬰血煉丹,想不到中原之地也有這等邪魔歪道。”
鄧晨道:“這等惡人絕不可留,吾輩必當鏟惡務盡!”
人為百靈之長,可奪天地造化。於是乎,一些邪惡的方士便認為以人煉丹,丹藥會有一些神奇的功效,譬如商紂便以比乾的七竅玲瓏心為藥引,甚至還有那些黃婆姹女之術都是此類。只是這等做法大傷天和,就連秦皇漢武這等醉心長生之術的帝王都不敢觸碰,並將其視為邪法禁術。
因此,劉演三人惱怒也就不足奇怪了。
劉秀亦對人丹之術深惡痛絕,言道:“據耿大人所說,那邪徒在新野做案時被有人打傷,眼下應該是躲在宛城某處養傷才對。”
李通點頭道:“極有可能,羊圈中的足跡左深右淺,他的右腿應該是受了傷才對!”
劉演道:“那穩波曾說,在那奸賊的身上問到一股麝香味,我懷疑他應該是躲在那處屯放藥材的倉庫中。”
“倉庫……”李通沉吟一會,忽然眼前一亮,喜道:“我知道城北有一處偏僻的貨倉,那裡存有麝香,若是我沒猜錯,那奸賊定然就在此處!”
“甚好!我們立刻前去,趁他病要他命,將此賊鏟除!”劉演一副好戰的樣子,斷然說道。
“且慢!”劉秀一把攔住劉演,沉聲道:“單憑我們四人只怕還不夠!”
劉演三人一怔,不由面面相覷起來。
李通道:“文叔,你是不是太過謹慎了?憑我們三人的實力,聯手什麽樣的人收拾不下?更何況那家夥還受了傷!”
“不錯,此事宜早不宜遲,那些孩子隨時都有性命之危!”劉演亦同意李通的想法。
三人之中只有鄧晨知道劉秀身負上乘武功,問道:“文叔,你是不是有什麽顧慮?”
劉秀神色躊躇不已。
他曾和九邪童子等魔門高手交過手,深知魔門中人的厲害,那人既以童子煉丹,顯然是魔門中人,劉演三人的武功是不弱,可對上魔門的高手,他們三人豈會是敵手?只是這些話他實在有些說不口。一來,除鄧晨之外,劉演和李通都不知道自己身負上乘武功;二來,事情一旦牽扯到魔門,師丹的身份說不定亦會暴露,一樁樁的麻煩也會隨之而來。
劉演見劉秀面色躊躇,還道他擔心自己三人的安危,笑道:“文叔,你放心便是,那賊人受了重傷,絕不是我們三人的對手,你不會武功,在此等侯便是。”
劉秀張口欲言,卻見劉演、李通、鄧晨三人施展身法,身形一晃,已然遠去。
埋伏在四周的劉玄四人見劉演三人離開,亦如影隨形地跟了上去。
看著劉演、劉玄等七人先後消失在眼前,劉秀不由一聲歎息。他自然不會坐視七人冒冒失失地去抓那魔門高手,無奈之下,他亦施展輕功,如同鬼魅般地追了上去。
鹿苑近左的藥鋪中,葛均看到了劉秀的身法,著實吃了一驚,心道:“這孩子怎地如此了得,年紀輕輕就有這等身法的,難怪袁柔不是他的對手!”接著他捋須笑了起來,仰天歎道:“劉兄,你在天有靈,生得如此虎子,亦當含笑九泉了!”
說罷,他縱身一躍,亦跟了上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