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客見趙恆一臉意動的神色,問道:“大人,您似乎……想要招攬劉秀。”
“不可以麽?”趙恆咧了咧嘴,目光灼灼地看向蓑衣客,笑道:“小小年紀便能將袁柔擊敗,這樣的人才可遇不可求,眼下正是王爺廣納賢才的時候,如此少年英才,豈能不為我所用?”
蓑衣客道:“大人,他的父親雖非是死於王舜之手,卻是您有意設計,萬一他知道了……”
“你不說,本說不座,他又怎麽會知道?”趙恆笑著反問道。
蓑衣客還想再勸,卻聽一旁的千面狐狸嘲諷道:“蓑衣,你該不會是和那個劉秀有什麽瓜葛吧?所以聽到大人有招攬之心,就心生不滿了。”
蓑衣客頓時變色,忙道:“絕無此事!大人,屬下只是……”
“好了!一個劉秀就把你們鬧成這樣,本座不過只是有這心思,至於能不能為王爺效力,還要待本座考察之後再作決定!”他瞪了眾人一眼,頗為惋惜道:“當年,劉欽之死雖然是本座設計,可他畢竟是一個難得的人才,他死之後天絕十三殺的就剩下你們這些辦事不牢靠的廢物,連累本座時常被王爺責罵。”
眾人齊聲道:“屬下萬死!”
趙恆冷笑道:“萬死就免了,日後誰要是再犯同樣的錯誤,本座定會叫他生不如死!”
眾人聞言,顏汗不已。
“葛均!”
“屬下在!”
“你明日便去宛城,在鹿苑旁開設一間醫館,給我盯緊了劉秀,一有消息隨時來報!”
“諾!”葛均垂首領命,眉頭卻擠在了一塊。
……
距離世家之爭的日子還有兩日,南陽各大世家先後抵達了宛城,如此一來,宛城頓時熱鬧起來,所有大小不一的客棧都是人滿為患。當然,也有因為抵達較遲而沒有借宿之地的世家。
“爹,這家客棧都滿了!”韓豹一臉無奈,這裡是宛城,若是換在蔡陽,他韓大公子早就上樓撚人了。
“罷了,我們再去別家找找的的”韓榮帶著幾分苦澀地說道。
在雙溝鎮時,他們故意擠走了劉氏一族,那知風水輪流轉,轉得還挺快,這次輪到他們被人擠出客棧了。
“爹,這已經是第五家客棧了,如今整個宛城大大小小的客棧都住滿了各路世家子弟,哪還有咱們的落腳之處啊!”韓豹苦著臉抱怨道。
“都是劉氏,若不是他們從中作梗,我們兩家又怎麽會被困在淯水畔,久久不能渡河。”風塵仆仆的馮奪惡狠狠地說道。
馮讓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了,比試還有兩天,大家還是盡快找到落角之地,養精蓄銳吧!
“可是這若大的宛城,我們能上哪兒去?”韓千雪說道。
韓豹道:“爹,您不是和宛城王氏熟識麽?為什麽我們不找他們幫忙?”
“這……”韓榮猶豫起來。
一旁的韓千雪卻不情願道:“要去你們去,我可不去,那個王新貴一天到晚色咪咪地看著我,我才不送羊入虎口呢!”
那日王新貴見過韓千雪之後,就對這位韓家千金有了非份之想,隔三岔五的找韓千雪炫耀自己是安漢公王莽的旁親。起初,韓千雪礙於父命還對他虛與委蛇,可時間一長,她便對王新貴生出了厭惡之意。這次要和王新貴共處屋簷之下,她自然極不願意了。
“雪兒,不可胡鬧,眼下世家之爭在即,家族的利益才是第一位的!”韓榮見寶貝女兒心有抵觸,
隻得開導著說道。 韓千雪正要反駁,忽見巷子處竄出了一隊人馬來,為首的正是宛城王家的少主,王新貴。
王新貴騎著良驥,頗有幾分威風地策到了眾人面前,跳下馬來,笑著抱拳道:“韓伯父,韓兄,小侄得知你們到了宛城特來迎接!”接著他貪婪地看了韓千雪一眼,暗叫這騷妮子一個月不見長得更有味道了!
“你看什麽看?”韓千雪不悅地嗔了王新貴一眼。
王新貴乾笑道:“雪兒妹妹也來了,正好大家熱鬧一下!”
韓豹年少,血氣方剛,正要借著王氏的勢力攀龍附鳳,謀圖高官厚祿,聽王新貴這麽一說,大喜點頭道:“如此就叨嘮王兄了!”
王新貴咧嘴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客氣,伯父,馮家主,雪兒妹妹,請!”
馮家和韓家已連在一條線上的螞蚱,而且這兩隻螞蚱的敵人都是劉氏,王新貴自然願意把馮家也一起拉攏過來,而對於馮家來說,眼下極需要王家這樣有力的靠山,於是呼兩家一拍即合,結成了狼狽的關系。
就在王、韓、馮三家形成統一戰線的同時,其他世家子弟也開始認真準備起來。
李家的校場上,眾人正在圍觀李通、劉演二人過招,二人使得均是木劍,劉演劍術沉穩有力,劍招不多,可每一劍都恰到好處。李通性子跳兔,劍招也隨性子,靈奇飄逸,頗有三分白袁之風。
劉秀見李通出招,心中好奇,問一旁李軼道:“次元兄的劍術精妙,似乎出自名家。”
李軼詫異地看了劉秀一眼,動容道:“文叔雖不會武功,眼光卻是好得緊,大哥曾在長安白猿劍派修習過兩年劍術。不過,你也知道他這人不喜歡拘束,在白猿劍派學了兩年就實在待不住了。”
劉秀啞然失笑,“原來如此!”
台上,劉演一邊使劍,一邊指點道道:“次元,你的劍雖然輕靈多變,可每一招都無甚威力,遇上劍法平庸之輩或可使人眼花繚亂,左右難支,可一旦遇到高手,那些花裡胡哨的招式可就不管用了!”他微微一笑,劍鋒平平刺出,沒有任何花巧地破入李通劍網之中。
只聽“啪”的一聲,李通的木劍被劉演挑飛,胸口也被劉演的劍尖抵住。
李通認輸,苦笑道:“伯升大哥劍術高明,次元心服口服!”
劉演收劍,微笑著鼓勵道:“次元,你其實已得劍中三味,只是你心中沒有求勝之欲,平時也不經常與人對敵,少了磨礪,日後勤加練習,終能勝過我!”
聞言,李通心中一震,劉演所言字字切中要害,重重點頭道:“次元受教!”
劉伯姬跳上了擂台,給劉演端茶,遞上熱毛巾,一副殷勤切切的樣子。
劉演取笑道:“七妹,你的男人在那邊呢,你怎麽跑我這來了?”
劉伯姬喝醉了酒般滿頰豔紅,嗔道:“他劍術這麽差,誰要理他!伯升大哥,你劍術高明,幼時還受過天下第一劍秦大俠的指點,就幫我多教訓教訓他,省得他日後老欺負我。”
劉演一怔,旋即啼笑皆非起來,劉伯姬這哪是要自己教訓李通,分明是要自己把劍術傳授給他。
“女生外向,果然是至理名言!”一旁觀戰的鄧晨亦是啞然失笑。
“鄧公子怎麽不上去一顯身手呢?”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鄧晨耳邊響起,鄧晨側身看去,只見劉元姬已然站到了自己身旁。
“劉小姐!”鄧晨極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笑道:“有伯升兄在,鄧某還是獻醜不如藏拙了!”
劉元姬靦腆道:“我在蔡陽就聽曾聞,新野鄧公子不僅相貌俊美,且武技超群,飽讀詩書……”
鄧晨心中打了個突,心道哪有女兒如此評價男子的?再看向劉元姬時,發現她俏臉燒紅,目光垂胸,竟是不敢看向自己。
“劉小姐,你……”
劉元姬似是察覺到鄧晨看自己異樣的目光,登時手足無措起來,羞澀道:“我……還有些事,這就告辭了……”
說罷,竟是慌慌張張地溜之大吉了。
鄧晨看著劉元姬的背影,心中暗暗好笑。他身後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探出頭來,嗤笑著問道:“二叔,我是不是有二嬸了?”
鄧晨老臉一紅,不禁瞪了那少年一眼,那少年名叫鄧奉,是他的侄兒,自小聰穎,武技過人,這次北上宛城參加世家之爭,鄧奉亦是鄧家的種子選手之一。
歎了口氣,鄧晨問道:“你這家夥,不去練武,跑這來作甚?”
鄧奉扮了個鬼臉,曬道:“那些家夥的武功實在太差了,打起來一點意思都沒有,還是劉家的劉伯升厲害,我等著李通下台後挑戰他來著!”
鄧晨聽了不由地扯了下嘴角。
的確,他這侄兒自小武功就遠勝過一般的同齡人,因此性子也就變得驕傲自滿起來,做事衝動,從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
想到這裡,鄧晨苦笑搖頭,語重心長勸道:“奉兒,你自小就有過人的武學天賦,但性子過於驕傲衝動,這次的世家之爭,也許失敗對你來說未必是件壞事。”
“失敗?!”鄧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來怪聲道:“二叔,憑我的劍術武功,除了劉伯升,還沒有人是我的對手,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地輸掉比賽呢?”
鄧奉看了不遠處的劉秀一眼,拍了拍鄧奉的肩膀,嘴角揚起一絲神秘的笑意,“你好自為之吧!”
說著,走開了。
鄧奉一頭霧水,順著鄧晨的目光看向劉秀,蹙眉道:“那個不是蔡陽劉氏的劉病殃麽,二叔看他作甚?難不成他會比我更強?”
這時,劉良、劉子張、陰識以及聯袂而至,同來的還有李家家主——李守,以及剛從新野出關趕來的鄧家家主——鄧宏。
三大家主齊至,眾人一下子都靜了下來,弟子們紛紛上前見禮。
劉秀這還是首次見到李守、鄧宏二人,前者長相與李通有幾分相似,只是神色之中多了些許仙風道骨的味道,後者卻是相貌粗獷,和鄧晨的俊秀截然不同。
“爹,二族老,可是世家之爭的規則出來了?”劉仲迫不及待地問道。
劉良頷首道:“出來了,這次的世家之爭原比我想象的要複雜的多,李兄……”
李守點頭,續道:“我們幾大世家和甄太守商議了一下,決定每個世家推選出五名弟子,分別參加騎射、答辯、武鬥三個環節,三項的優勝者之人可以獲得進入太學的名額。當然了,對於贏得比賽的世家也會給予相應的獎勵。”
“除此之外,這次世家奪魁還會根據比試的成績,推舉出南陽世家聯盟的盟主!”鄧宏補充了一句。
眾人面面相覷,不子弟們紛紛交頭接耳,私聲議論起來。
劉良乾咳一聲,說道:“相信大家心裡都該清楚這世家盟主是什麽意思,所以為了自己的宗族,這次奪魁大家必須全力以赴!”
“諾!”
三位家主言罷,各自選出了自己家的參賽弟子。李家派出的是李通、李軼、李松、李泛、李季五人。鄧家派出的是鄧晨、鄧禹、鄧奉、鄧冀、鄧華五人。陰家出場的則是陰識、陰興、陰就、陰欣,陰如月不會武技,但她和劉秀一樣,通曉經史,專攻答辯。而蔡陽劉氏則派出了劉演、劉仲、劉玄、劉稷、劉秀五人。
宣布之後,劉良、李守等人生怕影響了眾子弟練習,先行一步離開了校場。
李通見父親和長輩離開,登時變回了紈絝子弟的樣子,笑道:“後日便是比試之期,要不咱們今晚找地方聚上一聚,把該交代的話交代了,免得賽場遇到後大家施不開手腳。”
陰識笑罵道:“你這家夥,一天到晚就想著花天酒地!”
“我倒覺得咱們幾個是該聚一下,王氏野心甚大,大家商量下如何對付他們。”劉演深以為然地點頭道。
李通大喜,忙道:“那就今晚約在醉香樓見面好了,那裡的菜色不錯,還有……呃……”他本想說舞女名妓作陪,可一見到劉伯姬的眼神,忙改口道:“到時我訂下雅間,恭候各位!”
“既如此,那便一言為定了!”
“好!不見不散!”
眾人約好時間,這才各自散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