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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之光武傳》第146章 賭局爭鋒
  劍眉虛目,高梁厚唇,一縷青絲由鬢角垂下,青色衣衫透出那麽一股子放蕩不羈的味道,但即便是劉秀亦不得不承認這人乃是相貌堂堂之輩。

  可問題來了,這等人物不似賭徒,為何會出現在銀勾賭坊?

  劉秀上前,心道來者不善,抱拳道:“在下陸休,乃是這銀勾賭坊的東家,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他實在猜不出那青年的來歷,但此人既非賭徒,來此生事自然是別有用心,因此話語間充滿了先禮後兵的味道。

  那青年打量了劉秀一眼,面色先是閃過一絲古怪,旋即似是想到了什麽,哈哈一笑,起身道:“在下翟義,偶然路過宛城,沒了酒錢,特地到貴賭坊借些金子來使。”

  這話若是傳到一般的賭坊老板耳中,只怕少不了一場惡鬥。

  你當賭坊是善堂麽?沒錢就到賭坊來賺?

  可劉秀這位“老板”有點特別,翟義的話聽在他裡沒有半點不舒服,相反的他倒有些欣賞翟義,侃侃道:“翟兄是要賺錢,那又為何將陸某的手下踩在腳底?”

  翟義撇了撇嘴,指著腳下的馬武,失笑道:“那你得問他們。”

  “唔……唔……”

  馬武不斷掙扎著,似是要說什麽,卻被點了穴道無法開口。

  翟義微微一笑,手指飛快般在馬武身上一陣跳躍,瞬間便解了馬武的禁錮。

  劉秀見他出手快如閃電,點拿穴道精準之極,不由動容。

  馬武被封住的穴道被點開,忙道:“東家,這廝的武功好生了得,您可要小心啊!”

  翟義睨了他一眼,玩味道:“你小子倒是忠心,自己還在我腳下踩著,居然先擔心起你家老板?”

  馬武瞪了他一眼,毫無懼色道:“小爺在江湖上混,憑得就是個‘義’字,被你拿了是小爺技不如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小爺若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好漢!”

  翟義聞聽不怒反笑,欣賞地點頭說道:“既然你如此大義凜然,那我便隨了你心願,讓你得個舍生取義名頭!”

  說罷,接過桌角的長劍,緩緩拔出劍鞘,抵在馬武臉上。

  馬武臉上貼著冰冷的劍鋒,不由冷汗直冒,連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且慢!”

  這時,劉秀忽然開口道:“閣下要的是財,卻為何傷人性命?這些金子你大可以拿走,人不可傷!”

  “東家!”

  馬武驚呼,卻見劉秀緩緩搖頭,示意他不可出聲。

  翟義重新打量了劉秀一眼,饒有意思道:“你們這對主仆倒是有趣,這樣吧,翟某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和我賭,贏了拿人,輸了賠錢,如何?”

  他這麽一說,劉秀倒是為難起來,他活了十六年,連賭盅都沒有碰過,更別說上賭桌了。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馮勤上前道:“我家主公不擅賭博,不如由在下部兄台賭一把,如何?”

  翟義打量了馮勤一眼,點頭道:“也行,只要你們東家認帳就成!”

  馮勤躬身對劉秀道:“主公,不知可否?”

  劉秀心思一轉,陰如月這妮子看似嬌憨,實際精明的緊,她既然把馮勤拴推薦給了自己,此人必有過人之處,點頭道:“一切就仰仗馮先生了!”

  “諾!”馮勤微微一笑,對翟義道:“既然賭注由兄台下了,那麽賭法就應該由我們來定。”

  翟義點頭道:“有道理,你且說說要怎麽賭。”

  馮勤道:“你我二人各拿數塊金錠,

再取五株錢一枚,相互比對,若同是陰面、陽面則你勝,我輸你兩塊錠,若是一陰一陽,則你輸我三塊金錠,以此類推,十局為限,最後看誰手中的金錠多誰為勝,如何?”  翟義一聽,面色頓時古怪起來,失笑道:“你這賭法有意思,只是對你自己未免太虧了,同為陰面、陽面皆我為勝,這樣等於把三之分二贏面讓給了我,真的好麽?”

  馮勤淡然一笑,說道:“兄台遠來是客,自然要以禮相待!”

  他身後的侯進已然變色,腹誹道:“寨主這是從哪找來的棒錘,能這樣的對賭不用想也知道輸面的概率要多,他居然還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還要以禮相待,簡直豈有此理!”

  若不是劉秀沒出聲,以侯進的脾氣,此時只怕把馮勤亂拳打出銀勾賭坊了。

  在劉秀的安排下,不一會的功夫,金子已然齊備。

  翟義笑道:“怎麽樣,咱們這就開始?”

  馮勤微微一笑,搖頭道:“不急,在場眾多賭台高手,有的是金子,不妨再開一局,賭你我孰勝孰負,也好過你我二人對賭,各位豪客看著眼讒。”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眾多賭客的支持,這能進賭坊的大多都是渾人,讓他們乾看不出手,那便如隔靴搔癢,實在不過癮,馮勤的提議可謂正中下懷。

  劉秀看著馮勤不斷地出招,心中已然暗笑不已,命賭坊的夥計按馮勤所言另設一局,又讓人出了賭坊,到街口人多之地四處宣揚,以此引來大量的好賭之人。

  如此一來,整個銀勾賭坊立時人滿為患,投注下注,看熱鬧的幾乎把大都要擠塌了一般。

  侯進哪見過這樣的場面,心中沒底,低聲問劉秀道:“大當家的,這樣行嗎?那個馮勤也不知有沒有本事,這以一搏二也忒懸呼了,咱們這回若是賠了可就是傾家蕩產啊!”

  劉秀不答反問道:“哪來這麽多廢話?叫你下注下好了嗎?”

  侯進一臉肉痛地點了點頭。

  劉秀趁眾人不注意,低笑道:“你呀,等著看好戲吧!”

  侯進鬱悶了,心中叫苦道:“大當家這是哪來自信?”

  賭坊有句老話,叫“買定離手”,在馮勤的謀劃下,宛城西市舉行了有史以來最大的賭局,幾乎整個宛城的賭徒都聚了過來。短短的一個時辰,整個賭局的外圍盤口已經累積到了七百萬兩之多,甚至趕上世家之爭的外圍盤口。

  劉秀看著那天文般的數字,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常言道“十賭九輸”,這賭當真是害人無窮,只是這玩意自三皇五帝時就有,要禁只怕是天方夜譚。

  對此,劉秀亦是無奈萬分。

  銀勾賭坊外,整個西市已是炸開了鍋,可賭坊之內卻是鴉雀無聲。

  馮勤與翟義的對賭牽扯到太多人的利益,任誰也不敢在這節骨眼上干擾賭局。

  馮勤拿過五株錢,收入手心,笑問道:“翟公子,可曾準備好了麽?”

  翟義用拇指將五株錢彈上天空,倒按在賭桌上,點頭道:“開盤吧!”

  馮勤撤手,只見他的五株錢是個陽面。

  翟義哈哈一笑,得意道:“不好意思,這第一局是翟某贏了!”

  說著,他亦揭開了手掌,露出了翻向陽面的五株錢。

  全場的賭徒都歡呼了起來,只有侯進頓足罵道:“真他娘的背!”

  馮勤主動把兩塊黃燦燦金塊交給了翟義,臉上卻仍是笑吟吟的,讚歎道:“翟公子的手氣真好!”

  翟義見馮勤一副氣定神嫻的樣子,心中忽然隱隱感覺什麽不妥,可具體是什麽他卻說不上來。

  這時,第二局開始了。

  結果仍是翟義勝了,直到第三局時馮勤才扳回一局。結果,第四局時又是翟義贏,如此一來,雙方持有的金塊變成了六比三,翟義佔了極大的優勢。

  “馮兄,你的手氣不佳,只怕要輸給在下了。”翟義冷不防地笑了一聲。

  馮勤仍是那萬事不絮的神情,拿起那枚五株錢,說道:“有的時候賭桌上的輸贏靠得並不是運氣。”接著他揭開手掌,笑道:“你看,我這不就贏了嗎?”

  看著馮勤翻開的陰面,翟義臉色驟然一沉,他剛剛才佔據的優勢竟然一瞬間就蕩然無存了。

  劉秀隱藏在人群中,不露痕跡,可嘴角卻已經揚起了一絲微笑。

  數字是個很有趣的東西,它看上去很微小,可計算的結果卻往往出人意料。

  以前,有一個農奴,他救了國王,國王為了報答他,答應可以滿足他一個條件。於是,那個農奴提出了一個要求,他第一天要了一袋麵粉,第二天則要兩袋,第三天要了四袋,第四天要了十六袋,以次類推要滿十天。

  起初,國王和大臣都沒有在意這位老農奴的要求,直到第十天他們才震驚的發現,那農奴已經將整個國家的糧倉給搬空了!

  馮勤和翟義的賭局雖然沒有國王和農奴這麽誇張,但道理卻是一樣,二和三之間的差距只是“一”,所以人們往往會低估它,因為這個“一”太渺小,太微弱,甚至可以被忽略不計。可是,當所有的“一”合在一起的時候,這個數字將會變得極為龐大。

  看著賭局不斷的變化,原本自信滿滿的翟義開始心慌了起來,因為第七局之後那個微弱優勢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倒向了馮勤。

  第十局,馮勤看了一眼手中五株,淡然一笑道:“翟兄,不好意思,在下贏了!”

  翟義看著兩枚五株錢,頹然座倒,搖頭苦笑道:“馮兄真是賭場高手,在下佩服!”接著接開馬武穴道,交給劉秀,歎道:“願賭服輸,原物奉還!”

  此言一出,全場立時炸開了鍋,賭徒們那是一個個號啕大哭,捶胸頓足。翟義贏面極大,因此不少賭徒把重注壓在了他身上,可結果卻大跌眼鏡。

  馮勤居然贏了!

  劉秀大喜之余,看向侯進,只見他面容泛苦,仿佛吞了苦瓜一般,不禁問道:“小侯,你怎麽了?”

  侯進面色難看地說道:“輸了……”

  劉秀一驚,忙問道:“你不會是買了翟義吧?”

  侯進苦著臉,搖頭道:“沒有,我只是自己私下在翟義身上壓了三百兩……那可是我全部的家當了。”

  聞言,劉秀松了一口,笑罵道:“活該!”

  這時,翟義站起身子,手持寶劍走到劉秀面前,咧嘴一笑,低聲道:“劉公子麾下有如此人才,實在令人羨慕!”

  劉秀身軀一震,猛得看向翟義。

  翟義哈哈一笑,道:“那小子身上味道太重,可把老子熏著了,該回去好好洗洗了。”

  說罷,提著劍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銀勾賭坊,消失在眾人眼前。

  馮勤走了過來,見劉秀神色有異,問道:“主公,他剛才說了什麽?”

  劉秀直直地看著門外,平靜地說道:“他知道我的身份。”

  “哦?”馮勤大感意外,沉吟道:“此人絕非尋常人物,就是不知道是敵是友了。”

  這時,馬武走了過來,聞著自己的衣裳,一臉委屈道:“那家夥簡直胡說八道,老子身上哪有什麽味兒?”

  劉秀和馮勤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失笑起來……

  銀勾賭坊的後院有一座小樓很是清靜,便成為劉秀等人聚會議事的地方。

  帳房的胡老頭慌慌張張地領著夥計,將成堆如山的帳目抬到了小樓,放在劉秀等人面前,誠惶誠恐地說道:“大東家,這帳老朽沒法算了!”

  眾人一聽, 頓時奇了,胡老頭做了十多年的帳房,居然還有他算不了的帳?

  只聽胡老頭無奈道:“大東家,不是老朽無能,實在是這帳目太過龐大,整個西市都卷了進來,要理清帳目,實在……”

  劉秀笑道:“馮兄,這可就看你的了!”

  馮勤點頭道:“把總帳目給我。”

  胡老頭把幾卷竹簡找了出來,呈到了馮勤面前。

  馮勤接過,細細察看起來。

  劉秀等人不動聲色,耐心等候著,過了大約一柱香的時間,馮勤才合上帳目,說道:“這帳目確是龐大,不論細帳,光這一次的賭局,咱們就賺了黃金差不多一萬斤!”

  眾人聽到這一數字,好一陣欣喜若狂,宛城這等的大邑錢年全部稅賦不過一萬五千黃金的規模,一萬斤黃金,這簡直和作夢一般的天文數字。

  “發財了!大當家,咱們發財了!”候進歡呼雀躍道。

  劉秀亦是心花怒發,笑道:“此次贏利,馮兄當記大功一件!”

  “不錯!不錯!馮大哥好生了得,只是上了賭桌就賺了這麽多!嘿,我們幾個弟兄還想著要拜在他門下,跟他學習賭術呢!”侯進嘿嘿笑道。

  馮勤一呆,失笑道:“那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我並不會賭術。”

  侯進愕然道:“你不會賭術?那你是怎麽贏那個翟義的?”

  馮勤看了一眼劉秀,見他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欣然笑道:“主公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未完待續

  咳咳祝我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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