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回到鹿苑已亥時一刻,一直守在大門口劉稷見他囫圇回來,一顆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要知道,他原本打算將此事報之劉良,可硬是因為劉秀的一句話,他不得不把此事吞進了肚子,劉秀一去兩個時辰,這對劉稷來說絕對是一個煎熬。
當然,劉秀並沒有說什麽,他心中還在盤算著留侯寶藏一事。
“劉公子!”
劉秀踏進鹿苑,迎面就撞上了來找他的總管張卓。
張卓風風火火地說道:“劉公子,可算找到你了!”
“張總管,出了什麽事,如此慌慌張張的?”劉秀忙問道。
張卓道:“皇……少主他又在鬧脾氣了!”
劉秀臉色一黑,心道:“還以為皇帝出了什麽大事,原來只是發脾氣,這宮裡的人也真是,皇帝如此驕縱,只怕也是宮裡的人慣出來的。”
“走,我們去看看!”劉秀隨口說了一句,領著張卓返回了平帝暫居的小樓,可還沒進樓就聽到裡面的爭吵聲。
“聯身為天子,理應威加四海,憑什麽要被困在這樓內!”
“天子?我琢磨著你應該是這世上最無用的皇帝了!”
“你,你放肆!”
“是啊,我放肆了你又能拿我怎樣?沒了手下和大臣,你就是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我才不把你放在眼裡呢!”
“你……你……”
“砰!”
樓內傳出了瓷器砸碎的聲音,接緊著便聽到墨玲怒吼道:“好你個小皇帝,真敢動手?!姑奶奶不把打得你滿地找牙,姑娘今天就不姓的墨!”
“你膽敢欺君?!”
“姑奶奶今日不但欺君,還要拭君呢!”
“你,你,你別過來!救……救駕,救駕!”
劉秀和張卓在樓外聽得一陣搖頭苦歎,墨玲和劉衎仿佛是一對歡喜冤家,不管何時何地都能互相掐起來。
“張卓,你個死奴才在哪?還不救駕?”
樓內平帝劉衎慘呼一聲,張卓哪還敢站在樓外偷聽,大叫了一聲“奴才在”,麻溜地衝進了樓內,救護主子去了。
劉秀緊跟其後,進入樓內時赫然有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堂堂的大漢天子竟被墨玲當作馬兒,騎在地上一頓暴錘。
“陛,陛下!”張卓見平帝受辱嚇得那是魂飛魄散,趕忙衝了上去,對墨玲下拜叩首道:“咱家的姑奶奶,這位可是大漢天子,求您高抬貴手,莫要折了天子的龍體!”
墨玲仰了仰小臉蛋,滿是傲嬌,冷哼道:“狗屁大漢天子,這等危難時刻居然還一心想著出門溜達,如此也不用那些刺客下手了,待本姑娘了結了你,讓大漢朝改朝換代!”
臥槽!生猛啊!
劉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等大逆不道之言他是不敢說出口的,恐怕當今天下也隻墨玲這小妮子敢說了。
“劉公子,你看這……”張卓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對墨玲這個小魔女,他真的沒有半點辦法,只能求助地看向劉秀。
劉秀哭笑不得,插話道:“丫頭,你先下來,一個姑娘家騎在男子身上成何體統?”
墨玲瞥了他一眼,冷哼道:“這昏君不聽諫言,我就只能下狠手了。”
平帝鼻青臉腫,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哭道:“卿,救聯哪!”
劉秀忍著笑,勸墨玲道:“他畢竟是天子,你這樣哪有半點墨門大小姐的樣子!快快下來!”
墨玲終不敢在劉秀面前太過放肆,
放開劉衎,起身道:“這昏君明知道外面到處都是殺手,還一天到晚的想溜出去玩,你說氣人不氣人?” 張卓見皇帝被墨玲蹂躪的跟個小媳婦似的,於心不忍,說道:“天子雖貴位九五,可終究是個少年,這幾日悶在樓內也夠委屈他的。劉公子,您聰明多智,不如想個辦法,讓陛下出去走走,這樣散散心也是好的。”
“這……”劉秀不禁猶豫起來。
平帝劉衎忙哀求道:“不錯,不錯,文叔,卿定有辦法,聯也不求別的,隻想去比武現場看看,不知卿意下如何?”
劉秀見天子都如此哀求了,不由心軟,點頭道:“陛下想去看比武自是可以,只是安全上……”
墨玲道:“我有辦法!”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墨玲,不知這小丫頭又要使什麽古靈精怪的主意了。
翌日。
城外校場,擂鼓聲再次震天響起。
擂台旁站列的世家人數顯然減去不少,剩下的基本只是上輪的八大世家。
劉氏伍隊身後的觀戰台上,陰如月、劉元姬、劉伯姬、青蘿等諸女都在此觀場,而此刻墨玲身邊卻多出了一席。
“臭丫頭,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辦法?”
身著女裝,塗脂抹粉,頭戴雀釵的平帝劉衎氣急敗壞地問道。
墨玲低笑道:“你若不願意,大可卸下偽裝,不過到時引來刺客,我可不管啊!”
劉衎被她氣得七竅生煙,偏生拿她沒有辦法。的確,縱然刺客再如何了得也絕猜不到堂堂九五之尊,漢家天子竟會份成女子,混在比耳目眾多的觀戰台上,只是身為皇帝這無疑有些丟人。
墨玲見劉衎體形纖細消瘦,膚色皙白,倒是頗有幾分姿色,心中一樂,調笑道:“來!給本姑娘笑一個!”
劉衎額角黑線,用嘴形發出了一個無聲的“滾”字。
這時,鄧晨領著鄧家子弟走了過來,鄧奉看到墨玲身旁女裝的劉衎,頓時眼前一亮,湊了過去,開口問道:“小墨玲,你身旁的姑娘是什麽人?”
墨玲見鄧奉一副躍躍欲試,眼神放光的樣子,心中不由打了個突,胡謅道:“她……她是我表妹,你問這乾嗎?”
鄧奉訕笑不已,低聲問道:“你表妹芳齡幾何?可有婚配?”
墨玲驚得小嘴都合不擾了,劉衎更是聽得起了一聲雞皮疙瘩。
這是,鄧晨喚道:“小奉,比武馬上開始了,入席吧!”
“哦!”鄧奉“不懷好意”瞥了劉衎一眼,舔了舔嘴角這才入席而坐。
劉衎被他看得脊背發毛,不禁打了個寒戰。
“噗……哈哈……”
墨玲終於忍不住了,笑得前俯後仰,花枝亂顫,喘氣道:“妹妹,想不到你國色天香,居然也會被人看上?”
聽著墨玲的嘲笑,劉衎那是欲哭無淚。
聯的命好苦呀!
另一邊。
擂台旁的劉秀看了一眼觀戰席的劉衎和墨玲,不由皺了皺眉。
這時,一聲長嘯,李通一招鷹踏,躍上了擂台,抱拳道:“諸位,台上無兄弟,這次小弟可不會手下留情了!”
看著李通的先禮後兵,劉演等人都是搖頭苦笑,劉栩抽了簽,結果抽到了李家。
一下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自家人了。
劉秀道:“次元,你是李家的種子選手,不好好壓軸,怎麽第一個就跳上來了?”
劉玄咧嘴一笑,說道:“他那是怕遇上我和劉演!”
李通老臉一紅,訕笑道:“聖公,你就非要揭本少的老底嗎?”
劉玄啞然失笑,眾人亦是莞爾,別的擂台上都是龍爭虎鬥,劍拔弩張,唯獨劉、李兩家的擂台上充滿了友誼賽的味道。
劉秀眼珠子一轉,對長史顧大人道:“大人,這第一戰本該有晚輩出場,可是晚輩昨的受了涼,這一戰可否有替補入場?”
世家之爭有比武的規矩,每個世家有常備選手五人,但比試之中難免不會受傷,因此每個世家都可以備上三名替補選手。
顧問點頭道:“自然可以,你要何人替換你上場?”
劉秀看了李通一眼,臉上浮過一層壞笑。
李通被他看得心驚肉跳,忙道:“劉秀,你該不會是想……”
劉秀對著李通一個作揖,正色道:“台上無兄弟,這次次元勿怪了!”他咧嘴一笑,轉身喝道:“七妹,這一戰你替我上陣,如何?”
觀戰台上,劉良、陰識等人暗暗好笑。
常言道,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李通與劉伯姬婚約一事眾人自然一清二楚,如今劉秀讓伯姬替自己上場,可不就瞧準了李通的死穴麽?
擂台旁,同樣一臉苦笑的還有李軼、李松等人,李通是他們大哥,亦是未來家主的接班人,他若真將劉伯姬聚回家,那劉伯姬豈非成了家主夫人?這身份,他們哪一個敢動手得罪?
擂台上李通都快哭出來了,暗罵劉秀你個卑鄙小人,不帶這樣坑害兄弟的。
劉伯姬笑吟吟地走了過來,看著李通猶如一隻狡黠的小狐狸,嗔道:“怎麽?我沒有資格和你比武麽?”
李通身子僵直,一臉賠笑,點頭如搗蒜道:“有!有!有!”
顧長史人老精乖,又是過來之人,哪還會聞不出這擂台上的氣氛,搖頭失笑,歎道:“罷了!老夫我可管不著你們這些年輕人了!比賽這就開始吧!”
說罷,走下了擂台。
劉伯姬見擂台之上就剩下她和李通,神色中立時抹上一層不懷好意的意味,揉捏著自己的小粉拳,笑吟吟地看向李通。
李通猛然一悚,連退了三步,表情變得警惕起來。
“李通,你給我過來!”劉伯姬見他躲開,不由地跺足嗔道。
李通咽了咽口水,一陣猛搖頭。
若在平時李通見劉伯姬大發嬌嗔早就厚著臉皮貼上去了,可這是哪?擂台呀!在這貼上去那一頓海扁還能躲的過麽?
李通心裡實在沒底!
劉伯姬見狀一擼管子,露出玉質瑩瑩地小臂,如女王般嬌喝道:“你給我過來!”
李通苦著臉,主動投降道:“伯姬妹妹,要不我認輸得了!”
“不行!”劉伯姬俏臉一仰,哼道:“我聽別人說你武技高強,這才趕過來見識見識,你這麽投降我豈不是白跑了一趟?”
“是哪個混蛋在外面替老子胡吹大氣的?不知道做人要低調麽?”李通心中大罵,嘴上卻賠笑道:“我可不敢在伯姬妹妹你面前賣弄……”
劉伯姬見李通在自己面前認慫,心中不免有些得意,明眸一轉,癡笑道:“要不我來攻,你來守,若二十招之內你要是守不住,那便是我贏了,怎麽樣?”
李通一怔,轉念一想,立時點頭道:“這辦法好!伯姬妹妹你真聰明……”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劉伯姬一聲嬌叱,從腰間抽出皮鞭,朝著李通身上卷去。
“嘶……”李通看得頭皮發麻,怎麽也想不到劉伯姬一上來便使真格的,忙一個閃身,避開皮鞭的鞭梢。
“啪!”
一聲響亮的皮鞭聲,頓時讓台下看這對歡喜冤家的觀眾心底一寒。
“七妹這是動真格的了!”劉仲吐了吐舌頭,一臉驚恐。
劉伯姬見第一鞭吃了個空,健腕一抖,那鞭子如長了眼睛一般,往李通閃開的方向追去。
李通大吃一驚,立時反應過來,原來自己一直小看了劉伯姬,這妮子平日裡雖然偶爾會和自己打鬧,但從沒使出過真功夫,從剛才的一鞭的勁力和精準上來看,自己想要在隻守不攻的情況下撐住二十招絕非易事。
咧嘴一笑,李通非但沒有膽怯,反而有一種躍躍欲試挑戰的刺激感,一改平日那吊兒郎當的模樣,少有的一本正經起來,真氣由丹田緩緩傳入足少陽膽經與足少陰腎經,身法變飄忽不定起來。
“劈裡啪啦!”
片刻的功夫,劉伯姬手中的長鞭便以過了十招,李通憑著家傳的身法在鞭影中穿梭,極險地避開皮鞭加身。
擂台下,眾人屏氣凝神,既攝於以劉伯姬刁鑽詭異的鞭法,又驚歎於李通神鬼難測的身法。
“好!”
十九鞭過去,劉伯姬不禁讚歎一聲,神情之中非但沒怒色反而頗為滿意,嬌喝道:“小心了!”
說話間,劉伯姬撤回長鞭,隨手畫出一個又一個圓圈,那鞭子順著手腕的抖動,掀起一圈圈圓弧,如螺旋般向李通刺了過去。
李通哪想得到劉伯姬還有這等後招,大駭之下連退數步,竟被劉伯姬逼到了擂台邊角處。
劉伯姬嬌笑道:“這回看你怎麽逃!”
說罷,皮鞭卷起鞭浪,直欲將李通逼下擂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