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晚了,怎麽還會有女子來找自己?
劉秀眉頭蹙起,目光下意識地瞥向陰如月,只見她臉上並沒有太大的異樣,這才稍稍放心。
“月兒,我……”
“去罷!這深更半夜的,怕是有什麽要緊的事,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能不出府最自是再不過。”陰如月柔聲囑咐,宛如一個小妻子一般,直看得劉稷目瞪口呆。
“臥槽,文叔這小子上輩子是積了什麽德,怎會遇到這麽溫柔賢淑的女人?老子條件可不比他差啊,怎地就沒有好姑娘看上,不服!天道不公啊!”
劉稷嫉妒的要命,卻陰如月犀利的眼神射了過來,頓時被嚇得脊背一涼,訕笑不已。
劉秀既得到陰如月的首肯,自然也不久留了,隨著劉稷來到了鹿苑門前,只見門坊之下,一名女子身披鬥篷,手持燈籠在外等候。劉秀輕擠了下眉頭,心道:“這背影似是有幾分眼熟,不知是誰?”
他吩咐劉稷在門口守候,自己的走上前去。
“你來了?”那女子聽到了他的腳步聲,語氣之中似有幾分歡喜。
“你是……”劉秀聽出了那少女的聲音,只是有幾分不敢肯定。
少女轉過身來,透著月光露出了精致的面容。
劉秀驚訝道:“怎麽會是你?!”
“怎麽?很意外?”
少女解下鬥篷,露出了廬山真面目,正是韓家大小姐,韓千雪。
劉秀沒有否認,點頭道:“我的確沒有想到是你,劉、韓是敵非友,韓小姐深夜獨自造訪,不知有何要事?”
“陪我走走!”韓千雪沒有回答,反而提出了她的要求。
劉秀有些為難,照理說以劉氏家族和韓氏家族的關系,他不宜和韓千雪這女人走得太近,更何況她還刺殺過自家的家主,可是這麽一位少女大半夜來找他,他確實也無法推辭。
劉稷見來得是韓千雪,頓時敵意大盛,上前道:“文叔,韓家一向詭計多端,大賽在即,萬一這是他們設下的圈套怎麽辦?不行,你不能去!”
韓千雪瞥了劉稷一眼,淡然道:“是不是圈套,去了之後自然知道,你難道不好奇,我為什麽來找你?”
劉秀微微一震,目光異樣地看向韓千雪,問道:“聽你的口氣,似乎是有備而來。”
韓千雪點了點頭,說道:“你要這麽說也可以,反正我是一個人獨自前來的,沒有任何的陷阱,信不信由你!”
劉秀沉吟片刻,頷首道:“好,我答應你!”
“文叔……”
劉稷嚇了一跳,忙想要阻止,劉秀卻攔住他,微笑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的確,以劉秀眼下的武功修為,即便韓千雪真有什麽陷阱,他想全身而退總是不難的,可劉稷卻不知道,直急得抓耳撓腮,“文叔,你這樣不行,太危險了!”
“是好兄弟就幫我保密!”劉秀微微一笑,輕拍了幾下劉稷的肩膀,接著轉向韓千雪問道:“韓小姐想去哪兒轉轉?”
韓千雪沉吟片息,說道:“離這不遠有一條河,河邊還有不少夜市小吃,要不我們就去那吧!”
“好!就在下作一回東,韓小姐請!”劉秀倒也乾脆,說走便走。
韓千雪欣然跟在他身後,臉上喜孜孜的。
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劉稷幾乎是呆眼般呆在了原地,心中鬱悶道:“臥槽!真的就怎麽走了麽?”
……
劉秀帶著韓千雪來到了河邊的夜市,
這裡雖然沒有小長安那般熱鬧繁華,卻別有一番寧靜與平和的氣氛。 “今日比武,你們劉氏一族大放異彩,若是不出意外,這次比武之後你們將成為蔡陽……不,是南陽的第一世家,身價倍增!”韓千雪忽然開口說道。
劉秀笑了笑,“這都是大哥和劉玄他們的功勞。”
韓千雪停下腳步看著劉秀,正色道:“今日擂台之上,你大哥和那個劉玄的確了得,可我卻知道劉氏家族中以你的武功最強!”
劉秀不並意外,畢竟韓千雪曾見過他出手,更知道他身後站著的乃是當世儒尊。
“你來不會就是為了誇獎我的吧?”
韓千雪搖頭道:“蔡陽劉氏更是前途無量,我深夜前來一是要告訴王家的一些情報,二來是要和你表態,韓家以後不會再與你們劉氏為敵,希望你大人有大量,捐棄前嫌,兩家亦可以重新開始。”
劉秀愕然地看著她,蹙眉問道:“這你的意思還是你父親的意思?”
韓千雪幽幽一歎,黯然道:“我爹目光短淺,以為傍上王家這棵大樹,熟不知王家只是把我們當作馬前卒,一枚隨時可棄的棋子。”
劉秀見韓千雪的神色,隱約猜到她極有可能在王家過得極不如意。韓千雪相貌不俗,王新貴等王家子弟大多又都是好色之輩,以韓榮的性子八成已經把自己親女兒賣給了王家,以換取王家的支持。
韓千雪見劉秀眼神異樣,知道他猜出了自己父親與王家的交易,不由俏臉微紅,嗔道:“你這樣看著我作甚?”
劉秀知道自己有些失禮,訕笑道:“沒什麽,只是你父親會聽你的話嗎?”
韓千雪氣餒道:“他現在一心想要攀上高枝,而我又不能透露你是儒尊傳人的身份,真是愁死我了。”接著她偷瞥了劉秀一眼,羞紅著臉蚊聲說道:“要是……可以嫁你們劉家的子弟就好了……”
劉秀淡然一笑,卻沒說什麽。在他心裡韓千雪和陰如月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陰如月喜歡的是他,沒有身份、地位、前途,而韓千雪更多的是為家族考慮,頗有點利益交換的味道。
當然,對於劉秀來說,這也是無可厚非之事,畢竟韓千雪是世家的天之嬌女,對她來說家族即是一切。
歎了口氣,劉秀問道:“韓小姐,關於王家的事……”
“叫我千雪吧!”韓千雪打斷了劉秀的話。
劉秀心中一突,暗忖這話聽著這麽耳熟?
刹那間,他腦海中回憶起初次看見陰如月穿扮女裝,靜湖月亭相會的場景,當時陰如月也是讓他稱呼自己為“月兒”,而正是這麽一個親昵的稱呼,才捅破二人彼此間的最後一道隔閡,有了今日的親密關系。如今韓千雪亦是故伎重演,莫非她想嫁的人是自己?
想到這裡,劉秀頓時警惕起來,下意識地與韓千雪拉開了些距離。
韓千雪見劉秀拉開了和自己的距離,臉色立時變得陰霾起來。劉秀與陰如月兩廂情願之事她已聽說了,可劉秀的反應卻她很不痛快。
不錯!陰如月那妮子有傾國傾城之貌,才藝當世無雙,家中更是富可敵國,任哪一樣都足以讓天下女子嫉妒的發狂,可你劉秀也不用畏我如虎吧?
劉秀見韓千雪表情陰霾,立時知道自己有些唐突,訕笑一聲,扯開話題問道:“王家那現在是什麽情況?對了,王臨今日似乎沒有出場,還有王家連王臨在內一共才四人,那還有一人是誰?有什麽來歷?”
韓千雪哀怨地看了一眼劉秀,最後無奈道:“這幾日王臨一直躲在自己密室之內,說是修煉玄功,合府上下沒人看見過他。至於另外一名高手,他叫史熊,是長安白猿劍派的大弟子,聽說實力已達先天境,劍術更是了得。”
“白猿劍派?”劉秀動容,小小南陽世家之爭居然牽出了九大門派的弟子,這其中當真有些耐人尋味。
韓千雪見劉秀沉思,鄭重提醒道:“劉秀,王臨這人頗有心機,絕不會坐視你們劉家變強,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劉秀聞言重重頷首。
韓千雪嫣然一笑,又說:“世家之爭的結果我怕是看不到了,希望你們可以蟾宮奪桂。”
“你要離開?!”劉秀大感意外。
韓千雪點頭道:“我爹最近探得一個消息,他自己抽不開身,所以就隻好讓我跑一趟了。”
“去哪?”劉秀問道。
韓千雪猶豫了一下,說道:“豫州、陽翟!”
劉秀一震,詫異問道:“你莫非是去尋找留侯寶藏的?”
這回輪到韓千雪驚訝不已,瞪大了水眸點頭道:“原來你已經知道了!”
劉秀沒有否認,追問道:“留侯寶藏的消息你父親是從哪裡得知的?”
韓千雪道:“自然是江湖上傳來的消息,這幾日不知是誰把陽翟藏有留侯寶藏的事捅了出來,一些耳目聰靈的江湖中人已經啟程前往陽翟了,我父親接到消息後也命我前往陽翟,看看是不是可以碰碰運氣,找到那寶藏。”
劉秀臉色鐵青,心中狐疑道:“那一日留侯祠中明明只有我一人,事後我也將線索抹去,是誰走漏了風聲,還是說有人通過其它途徑同樣的得到了線索?”
宛城王家。
王臨閉關的樓閣外,兩名王家武士正在指著天胡說八道。
“老何,你說這次的世家比武,咱們王家能贏嗎?”
“你這話說的,若讓家主、少主他們聽到了非打斷你的狗腿不成。”
“這裡就你我二人,大半夜了閑著無聊,就隨便說說唄!”
“難說,聽四狗子說今日擂台之上蔡陽劉氏大放異彩,尤其是那個劉演和劉玄,聽說硬是把賈家的那兩個種子給一招秒了!”
“是啊,我也聽人說了,真是沒想到劉家還藏著這麽厲害的後起之秀,只怕日後碰上了將會是一苦戰”
“呵呵,你也不必擔心,四公子的武功未必在他們之下,這麽多天的閉關苦修,出來時必定更上一層樓,還有史熊大人,他可是白猿劍派的弟子,世家子弟豈會是他的對手。”
“說得也是……”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閃過,悄無聲息地避開了兩名武士,順著一旁的樹枝劃落到了樓閣之上。
此時,王臨正在密室打坐調息,忽聽門外有動靜,咧嘴一笑說道:“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那密室中一道黑影閃現,如標竿般站在了王臨面前。
王臨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站起身整了整衣冠,上前躬身一禮,說道:“小侄王臨,拜見叔父!”
那人揭下自己的面巾,露出了俊逸剛毅的面容,正是王莽的堂弟,王邑。
王邑淡淡一笑,問道:“你是如何猜到來人是我的?”
王臨吸了吸鼻子,說道:“叔父您喜歡用龍涎薰香,雖然此刻你的衣服換了,可那龍涎香的味道還是有那麽一丟丟的。”
王邑怔了一下,啞然失笑道:“你倒是生了一隻狗鼻子!”
王臨訕笑,旋即問道:“叔父,您大老遠跑到宛城,還一副偷偷摸摸的樣子,不會只是來看望臨兒的吧?”
王邑點頭,道:“我有要事在身,原本也不想來打攪你,不過眼下我這裡有些麻煩,倒是需要你的幫忙。”
“什麽麻煩?”王臨詫異問道。
王邑沉聲道:“小皇帝來宛城了!”
“什麽?!皇帝駕臨宛城了?那叔父您來宛城難道是……”王臨動容說道。
王邑點頭,歎道:“你也知道,當年是你父親一手扶持的小皇帝,如今他年紀愈大,手中的權力也愈加的穩固,這對於我們王氏家族來說極為不利,所以你父親派我來是希望借次機會,解決掉皇帝!”
王臨聽完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問道:“叔父,那您想讓我如何幫忙?”
王邑道:“據探子來報,皇帝應該是藏在了鹿苑,和劉氏余孽在一起。我需要你借比武,把居住在鹿苑內的世家子弟統統引出來。”
王臨一凜,登時明白了王邑的計劃。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