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被稱為萬山之祖,自古以來便仙家們的聚會修道的聖地,不少得道的仙人隱居至此問道蒼天。
在昆侖群山之中有一座山峰名曰“玉劍峰”,那玉劍峰直插雲霄,終年積雪皚皚,但在那峰之上卻存在著另一片天地。
生長了千年的玄都花被風拂過,散下花雨飄零,煞是好看,那根結虯須旁卻坐著兩位白發長須的老仙對奕廝殺。
“將軍!”白袍仙人扣下一枚棋子,大是得意。
他對面的赤袍仙人眼皮一跳,瞪著他罵道:“老家夥,咱們下得是圍棋!”
“啊?是圍棋?呃……”白袍仙人一臉尷尬,丟鍋道:“都怪你,咱們對奕就對奕,非要擺出個老頭般的造型,這玉劍峰平日裡也沒什麽人來,我們這擺給誰看呐?害得老道心不在焉,叫錯棋了。”
“見過不要臉的,就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赤袍仙人瞪了他一眼,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傲嬌道:“這叫意境!”
“我呸!你黃石都修了一千多年了,也沒見你的晉升大羅金仙,還搞什麽意境?!我看你老小子也就是閑著蛋疼!”白袍仙不屑道。
黃石搖頭道:“南華,所以說你這老小子這輩子也成就不了金仙之體了。”
南華道人笑道:“隨你怎麽說,這變幻化形之術頗費法力,貧道就不陪你瘋了!”說罷搖身一變,恢復了神秀爽朗、瀟灑俊逸的本尊之相。
黃石叫道:“你怎麽變回來了?讓人瞧見還以為本道人以大欺小呢!”
“滾!”
南華道人白了他一眼,牙縫裡崩出一個字,接著罵:“老家夥,百多年沒見,道法沒見漲,吹牛的功夫倒是精進了不少。”
黃石道人歎了口氣,無奈道:“怕了你了!”終於也搖身一變,化幻出那張面如冠玉般臉龐,英俊挺拔的身姿。
南華道人點頭道:“這還像個話,老對著你這家夥老頭的扮像,貧道都快嘔了。”
黃石道人指著棋盤道:“少廢話,這局棋還沒了,快落子吧!”
南華道人笑了笑:“好!今日貧道就讓你心服口服!”
南華道人一枚黑子扣在手中,剛想落子,忽見棋盤中有數枚棋子跳動起來,南華道人一驚,一道仙元打入,才鎮住了棋盤中作怪的棋子。
黃石道人也是一驚,凝色道:“古怪!怎麽這盤中的棋子無端跳動起來?”
南華道人沉聲道:“棋生異象,必有災劫!道兄,你我推演一算如何?”
黃石道人笑道:“好啊!百多年沒見,一盤棋尚未罷了,就出題考我?也罷!就算它一算。”
二仙分別閉上眼,掐指推算起來。
“嘶……”南華道人赫然睜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黃石也睜開了眼睛,方才的輕松寫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股子憂愁,似他們二仙這般法力的仙家早已看破生死,即便是仙劫隕落也不會放在心上,可黃石道人的臉上卻依然染上了一絲煩憂。
南華道人與黃石相交數千年之久,豈能不明白他的心思,無奈歎道:“老家夥,這人間的大劫……我勸你還是別管了,天庭和玉虛宮那早已傳來明令,我等眾仙不可插手凡間之事。”
黃石道人歎道:“天庭和玉虛宮之令我豈能不知,只是……”
南華道人取笑道:“你這家夥賊心不死啊!兩百年前你化身為黃石老人丟給了張良張子房一部《太公陰符》,讓他去輔佐劉邦那小子,
惹出了一個兩百年的大漢王朝。你老實告訴貧道,那部《太公陰符》是薑尚的原版還是經過你老小子加入仙法奇門遁甲之術後的改良版?” 黃石低罵道:“你這老家夥就不能小聲點?!這事也能到處張揚?被上面知道能有我好果子吃嗎?”
南華道人呵呵一笑,得意道:“我就說嘛!張子房這小子好端端的人間王候不做,非要辟谷這麽多年求仙問道,敢情是老小子你惹得禍!”
黃石道人突然想到了什麽,也一臉陰險地笑道:“你這家夥也別五十步笑一百步,別人不知道,貧道難道也會不知?你老實說,是不是你化身農戶指引項籍那家夥誤入沼澤之地,害的他最後烏江……唔……”
黃石道人一句話還沒說完,嘴巴就給南華道人巴掌捂上了。
南華一手捂著黃石的嘴,一手把他提起來,噓道:“你小聲點!你想害死本道爺啊?!”
“唔……”黃石道人忙不迭點頭。
南華道人見黃石道人點頭,這才放開了手,又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乾咳道:“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咱們修道之人最重要的還是放眼未來!”
“切!”黃石道人白了他一眼,問道:“那眼前之劫如何了之?”
“這個……”南華道人一時語塞答不上來。
黃石仰天長歎道:“天地不仁,視萬物為芻狗。”
南華與黃石相識數千年,見了他那副表情就知道這老小子按捺不住,低聲問道:“你不會又想多管閑事了吧?”
黃石道:“我等修仙,不就是為了普渡蒼生麽?怎麽叫多管閑呢!”
南華道人瞥了他一眼,呵呵一聲,冷道:“你算了吧,二百年你私自下界,如今還是帶罪之身,上頭罰你閉門思過,不得私下昆侖,你本事再大,道法再深,難道還能左右凡間的形勢?”
黃石道人撫了撫額頭,苦思冥想了一會,忽然壞笑了起來,說道:“我或許還真有辦法!”
“吹吧你!黃石,我發現你現在的臉皮是越來越厚,厚度都快趕上九重天了!”南華道人滿臉的不信。
“你不信?”
“不信!”
“那咱們賭一把!”
南華道人大感興趣道:“賭就賭,賭什麽?說吧,是秘寶法器呢?還是仙法功訣?”
黃石道人想了想,笑道:“這回來點新鮮的,誰輸了就替贏家辦件事!”
南華道人一拍手,怪笑道:“好注意,哈哈!到時我非要叫你在昆侖山裸奔一圈不可……”
黃石臉皮一陣抽搐,警惕的看著他道:“南華,你這老小子口味……有些重啊!”
南華道人也覺得自己太邪惡了點,有損仙家形象,隻得乾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岔開話題道:“那你的賭注是什麽?”
黃石道人皺眉道:“還沒想好,反正到時讓你去辦就行……”
“我再呸!說的你自己贏定了的樣子。”
黃石得意笑道:“你別說,我贏的機會不小哦!”
“我再再……”一道紅光閃過一柄神劍出現在南華面前,驚得南華道人的那個“呸”頓時硬給吞回了肚子裡。
“赤霄劍!”
南華道人看著‘赤霄劍’如同見了鬼一般,呆了半晌,這才頹然道:“算你贏了……想要我幹什麽?說吧!”
“我都說了還沒想好,等我想好再差你去辦!”黃石心中大樂,這怕是自己認識南華道人以來最威風的一次。
南華道人看著黃石詭異地的笑容,不禁有些心驚肉跳,嘀咕道:“你這老家夥,不會是想讓我把哪位仙子拐過來供你玩樂吧?這不太好辦呀!”
黃石一聽臉頓時黑了,罵道:“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我怎麽會和你一樣無聊?”
南華聽了頓時松了口氣,扯開話題問道:“對了!這劍為什麽會在你這裡?我記得此劍本是劉邦所有,助他斬蛇起義,和那傳國玉璽並稱為大漢權利的象征哩!”
“這劍是劉邦交給張良那小子的,而張良死後他的魂魄又把它送到了我這。”黃石一邊解釋一邊向‘赤霄劍’內打入了一股仙元。
“原來如此!”南華恍然道又道:“你這是要幫它喚醒劍中的劍靈?”
“不錯!不然它頂多就是一塊鋒利的頑鐵,下去有個屁用!”黃石道人曬道。
南華一想也是道理,也就不多說什麽了,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黃石收回自己的仙靈,點頭道:“終於完成了!”
南華湊上前一觀,點頭道:“確是把好劍,只是你這樣放任一把有劍靈的神劍下凡,不妥吧?”
黃石一怔,道:“有什麽不妥,我給這劍上了封印,設下了三道難題,即便是擁有劉家血脈之人不通考驗也休想得到赤霄劍!”
南華搖頭道:“我不是說這個,我說的是上面知道了會不會……”
黃石道人眉頭一挑,不服道:“有什麽大不了的,不就是丟了把破劍下凡嘛!想當年玉帝家的後花園裡不是也有兩條龍溜下界了嗎?惹的夏王將二龍的唾液珍藏起來,最後折騰出個褒姒,還弄出個什麽峰火戲諸侯,搞得大周天下亂七八糟的!”
“呃……”南華道人滿頭的黑線,心道:“人家再怎麽說也是個玉皇大帝,身份尊貴,你老小子算哪根蔥?居然也敢和人家平起平坐?我看你這老小子是成心想找死!算了,老子還是離他遠遠的,免得殃及池魚。”
黃石不理南華道人,隨手一指,那赤霄劍如長了眼睛,驚虹一過,穿雲而去,消失在天跡之中。
該做的事做完了,黃石想起還有局未了的棋局,笑道:“道兄,你我之間還有局棋未擺……”
南華反應過來,訕笑道:“對!差點忘了!嗯……該我落子了吧?”說擺扣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之上。
“嗯?!”
黃石見南華一子落在空處,恰好填死了自己的氣眼,不由大笑起來。
南華道人滿腦子還想著赤霄劍的事,結果一個未留神,一子落差,竟將黑子落在最不該落氣眼中,原本一片大好的形勢傾刻間蕩然無存。
黃石得意的哈哈大笑,唱道:“一子錯,滿盤輸!”
南華道人心中叫糟,訕笑道:“道兄,我這沒留神,可否容我悔一子?”
黃石神色一僵,擺著臉道:“不成,落棋無悔,你好歹也是仙家,怎能悔棋呢?”
“就一子!”
“不成!你這般悔棋,就不怕生出心魔,晉升不了金仙?”黃石哼聲道。
南華頓時火了,罵道:“臥糟!你老小子嘴好惡毒啊!老子不悔這一子才會生出心魔呢!”說著出手便要去提那枚黑子。
黃石道人哪容他悔棋,“嘭”的拍出一掌,將南華道人的手擊退回去,冷笑道:“看來咱哥倆一百多年沒見,這回不光是要比試下棋藝了!”
南華怒氣陡升,喝道:“比就比,誰怕誰!看招!”
“九葉蓮花印!”
“嘭!”
黃石道人沒有防備,右眼頓時烏了一塊,捂著右眼憤怒道:“老小子!你……你居然玩真的?!好!”說罷祭出了一座水晶小塔。
“昊天玲瓏塔!”南華沉喝一聲,怪叫道:“不帶用道具的!”
“你管我!看招!神塔鎮魂!”
“可惡,陰陽太極功!”
“翻江倒海!”
“鬥轉星移!”
“六字真言!”
“我靠!那是佛家密宗的招術!”
“你管我使什麽招!能把你打趴下就是好招!”
“……”
於是,無數華麗麗的密法仙術在二仙手中施展開來。就在二仙打的不可開交時,赤霄劍向東徑直飛去……
在蘇豫魯皖的交界處有一座大山,這山沒有華山的高險,也沒有黃山的奇秀,更沒有泰山的人文,可它卻因為漢高祖劉邦斬白蛇起義而名聞天下, 這便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芒碭山。
芒碭山的山角有座村李家莊,莊上的李老漢已經八十有七了。傍晚,李老漢正抱著自己的剛滿兩歲小曾孫對著村裡的大大小小的娃娃們口沫橫飛的講述著高祖斬白蛇的故事。
“當年,俺曾祖爺爺曾經追隨過高祖皇帝,那天高祖皇帝酩酊大醉,聽聞有白色大蛇擋道……高祖‘鏘’的拔出了那把赤霄寶劍,頓時滿天驚鴻,把這黑夜都給照亮了!”
“李爺爺,您著高祖斬白蛇的故事都講了六百多邊了,俺們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一名年歲稍大的孩童撅著嘴道。
“就是,就是,那什麽‘赤霄劍’又不柴火棍子,一出殼還能把黑夜都給照亮嘍?!”另一名孩童笑道。
“哈哈,俺也說那玩意是根柴火棍子……”
眾頑童哄然大笑起來,嘰嘰喳喳,各說各樣,場面混亂不堪。
李老漢喝斥道:“胡說!那事是俺爺爺說的,還能有假?!那就是一片驚鴻!”
一言剛罷,已然入黑的天跡瞬間便被一片驚鴻伴隨著驚雷般的響聲劃破,整個天跡被照的雪亮,猶如白晝一般。
李家莊內一陣騷亂,李老漢和眾孩童已然驚傻了,呆呆地望著那片驚鴻,就連那抱在懷中兩歲大的娃娃也被嚇著了,“哇”的一聲,一泡尿噴湧而出,淋的李老漢褲衩盡濕。
可此時李老漢哪還有閑情管自己的褲衩?瞪大著眼睛望著那片驚鴻,渾身顫抖,喃喃道:“俺的老天爺啊!敢情俺爺爺沒有騙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