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光線從窗戶射進來仍舊刺眼無比。 “行了!可以了!”
陳瀟從桌子上跳下來,用手臂胡亂擦了一把汗水,拿起空調遙控器打開剛和工作人員裝好的空調,站在空調跟前感受著吹出的冷風,汗毛根根直立起來,說不出的舒暢。
昨晚喝完酒和徐管家各回各家,徐管家雖然答應陳瀟幫助他建立公司的事,但至少也是在這次活動結束之後。最後陳瀟死皮賴臉地要求徐管家一定要給他弄個名額入場券,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絕對不容錯過,徐管家隻思考了一下點頭就說好沒問題,陳瀟的心才放了下來。
一大早起床之後,陳瀟就開著老爸的車子去了市場。陳瀟考到駕照的時間也不短了,按陳天福的話來說,他們這年輕一代誰還不會開車,說不出都丟人!今天陳天福正好去了外地,車子閑置在家,他吃過早飯給達叔說今天放他一天假,拒絕了達叔要送他的好意拿上車鑰匙就出了門。
“毛毛……最近神神秘秘的。”達叔如是說。
陳瀟拿著早已列好的清單開始選購起來,空調、電腦這些大件自然不必說,小到連紙筆之類的都要一手買齊。陳瀟做了打算,地方偏是偏了,但是裝潢和門面一定要做到位,不能太寒磣了。
采購的工作從早上一直延續到了下午,意識到這個開著奧迪車的小夥子是個大客戶,連主管都親自跑了出來,算了帳,打完折,叫上貨車七手八腳地指揮,親自甩開膀子幫忙搬東西。
此刻陳瀟上身赤*裸,全身的汗水——就像剛洗完澡一樣。眼睛眯起,站成一個大字,享受著逐漸降下來的溫度。
這一天過得,每樣家具、擺設都要親自上陣,累得腰酸背疼腿抽筋。用句俗套的話說,就是忙得跟狗一樣!
光杆司令的確悲催!
見其他幾個幫忙的老哥將最後一台電腦安裝好,那位主管拍了拍手上的灰,上前來和陳瀟哈拉。陳瀟見天色也不早了,也不讓他們繼續逗留,從皮夾裡掏出錢遞給主管,說今天真是辛苦大家了,這錢就請各位晚上喝酒。推辭了主管一起去哈皮一下的邀請,說改天一定找個時間補上。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主管一幫人,陳瀟踱著步子在屋裡轉了兩圈,盤算著到底還需要添置哪些東西。看著已經頗具規模的公司,心頭的喜悅自是不言而喻。用手撥了下濕漉漉的、有些礙眼睛的流海,心想著現在沒心思把妹耍帥了,明天得去修整一下。
找了一張報紙墊在滿是灰塵的椅子上就一屁股坐了上去,腦袋裡嗡嗡作響,好像全身的器官零件都在叫囂著鬧罷工。休憩片刻後,陳瀟強行支起身子,打開電腦搞了起來,打開網頁瀏覽著。
“嘿!”陳瀟尖叫一聲,眼冒精光,腦袋使勁往屏幕上湊。
“這麽快就有回復了!”陳瀟喜上眉梢,昨晚喝完酒回去之後就在趕集網上注冊,發了帖子,開始為公司招兵買馬。
就像徐管家說的,公司閑在那,不花錢啊一樣,陳瀟比他更有緊迫感,每天都算著時間在過,一扒接一扒。
眼見這麽快就有了應聘的人,陳瀟才突然有一種意識——自己現在也是個老板了!
他手指如飛,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著,回復那位應聘的人明天本人親自過來面試一次。做完這一切,陳瀟才仰在沙發椅,不,是老板椅上,摸出煙和手機,一邊冒起火一邊尋找著通訊錄,準備把公司現在的進程告知嚴思詩他們,
這份喜悅也只能和這些元老分享。 剛找到徐東的電話,一個電話就搶著先地打了過來,一看屏幕——嫂子。
惠惠打來的!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約莫著他們應該也很關注自己這邊的情況罷。
“喂,嫂子!我剛……”陳瀟接起電話,志得意滿地就要匯報匯報。
“瀟子,徐東給你打電話沒,他回去了沒,你們在一起沒?”沒等陳瀟匯報,惠惠就迫不及待地連珠炮似的問了起來,聽她有些氣喘籲籲的,像是出是什麽大事。
陳瀟腦袋有點發懵:“沒、沒啊,東子不是跟你們在一塊嗎?他回來幹嘛啊?”
惠惠那頭眼淚都快要急出來了,嚴思詩在一旁關切著,耳朵貼在惠惠的手機上。
“你別、別騙我啊,唉喲,我都快急死了!”
一聽似乎沒開玩笑,真的出了大事,陳瀟也收起笑容,正經了起來:“嫂子你先別急,別激動,慢慢兒說,東子到底怎麽了?”
“他……他失蹤了!”惠惠憋足了勁兒,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了。
失蹤了!?
陳瀟“啊”了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一個大活人,天天跟在她們屁股後面轉悠,怎麽就失蹤了?
“會不會是出去耽擱了?嫂子你先等一下,我打個電話給他!”
“打了,關機了。”惠惠已經哭出來了,嚴思詩在一旁輕聲地安慰著,把手機接到自己手裡。
“喂,陳瀟,我是嚴思詩,你……你老實交代,徐東這個死人是不是回去躲起來了?這次我也不幫你了……”
陳瀟急得抓耳撓腮,汗如雨下:“等等,嚴思詩,你的意思是,我和東子串通一氣?你,你,我的為人,還不相信我麽?”
“當然!”嚴思詩馬上就做出了回答:“你們穿同一條褲子!你別裝了,惠惠姐這邊都哭成個淚人兒了!”
“我……真沒有!”陳瀟一時也想不出其他辯解的詞匯,心裡暗罵東子這個臭小子到底搞什麽鬼?
嚴思詩好像對陳瀟誠懇的態度並不感冒,有些不依不饒的味道:“你現在眨眼睛沒有?”
眨眼睛?陳瀟真的懵了,用北京話叫暈菜了——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快說,有沒有!?”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響動,想必嚴思詩急了,剛跺了一下腳。
“眨眼睛?在……在眨啊,人不眨眼怎麽行,我說,東子真的……”
“那徐東一定在你那!”嚴思詩語氣無比篤定道。
“啊,這有什麽關系,我說你別胡鬧了,東子真的連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
“你一說謊就眨眼睛!”
聽到嚴思詩的毫無科學依據的解釋, 陳瀟隻感覺天旋地轉——真他媽地暈!
這能挨上邊嗎?女人,有時真是不可理喻。
“我懶得和你解釋,你把電話給嫂子……話說回來,你們就篤定東子是失蹤了?”
“他留了一張字條!”
“嗯!”陳瀟已經平靜下來了,等待著嚴思詩的下文,一心隻想著能盡快找到徐東這個死人,惠惠對自己不薄,聽她在電話那頭低聲地抽泣,心裡也難受得緊。
“上面說別找他了,他要去一個他夢想中的地方,還說什麽就讓他隨風走了罷……真是被快被他給氣死了!”
陳瀟一驚,臉色大變,這的確是徐東風格,字條也應該是本人寫的,他真的就這麽走了?這種關鍵的時候掉鏈子?
“為什麽,他為什麽突然要走,鬧什麽脾氣了嗎?”
磨了半天,嚴思詩終於相信陳瀟真沒撒謊,也跟著惠惠著急了起來。
“好像,好像我聽惠惠姐說,徐東發現了皮夾裡的一個GPS定位器。”
“定位器?”陳瀟是越聽越迷糊,下意識地問道:“哪裡來的?”
“還用說嗎?”嚴思詩氣惱道。
“是……嫂子?”陳瀟恍然,我還說東子一直都在尋找著內鬼,一度閑暇空擋的時候也想過這個問題,東看西看,他們幾個誰都不像。原來搞了半天,這個內鬼終於找到了,竟然是被安裝了定位器!
腦海中不自覺地就回想起徐東那張驚慌失措、臉色卡白的神情,張口好像正對著自己說:“惠惠,好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