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瀟小心翼翼地捧著兩杯從隔壁小區外面的小超市買回來的速溶咖啡,推開會議室的門,就聽見徐管家正笑呵呵地對小眉說:“簡歷?喔,不用看了,既然你和小陳是一個學校的,那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你放心,我們絕對是正規的公司,現在公司擴張分部,上面,也就是高層,暫時地只派了我一個人下來,所以相當地缺人手,正需要你這種朝氣蓬勃,年輕有為的大學生呢!” “徐總,您的咖啡!”陳瀟故意把徐總兩個字咬得很重,心想,現在有你笑的,待會兒哭都來不及——還沒把你們家少爺開溜的事告訴你呢!這個職,算是失大了,看你怎麽像徐半城交待!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都兩說嘍……
“呃,謝謝徐總您對我的信任,但我只會寫一些劇本,您看看,這些都是我的作品,不夠成熟,您多多指教!”小眉見陳瀟將咖啡輕輕地放到她的跟前,只是略微點了下頭就迫不及待地把手裡抱著的一個類似文件夾的東西遞給徐管家。
徐管家抬頭看了一眼陳瀟,手上示意陳瀟坐在他的下首。
“劇本?寫劇本好啊!我們缺的就是寫劇本的人!”陳瀟不動聲色,看他能把這場戲演多久。
“你說是不是啊,小陳?”
“是是是!”陳瀟連說三個是,一副點頭附和領導的樣子,既然要演,我就陪你演下去。
徐管家裝模作樣地拿起一個本子看了幾頁,非常滿意的神情。又向小眉介紹陳瀟道:“這位小陳,是我的……助理,對,助理,本來就是一個學校的,也算得上是一種緣分,你們一定要團結一致,心都往一個方向使勁,緊緊地抱成一團……呃,才能讓公司有個良性的發展,帶上和諧運行的軌道……”
徐管家說這種振奮人心的屁話倒是一套一套的,不去搞傳銷簡直是屈了大才!不多一會兒,在他誇張的肢體動作,加上唾沫橫飛,激情四溢的說辭中,把一副廣闊開朗、鵬程萬裡的公司前景藍圖說得栩栩如生。不多一會兒,小眉就受到了感染,眸子裡閃爍著激動目光……這套類似傳銷的說辭,先入為主,把公司和個人非常暗示性地連在了一起,催眠著小眉形成一個“公司是我家,發展靠大家”的意識。
(這女生看上去機靈得緊,沒想到笨得跟頭豬一樣!)陳瀟心裡不禁腹誹。
說到最後,徐管家大手一招,頗有偉人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凜然氣勢——“公司是不會虧待你們的,舞台已經為你們搭建好了,怎樣在舞台上跳出絢爛奪目的舞姿,就看你們自己的了!”
陳瀟心裡覺得好笑,雖然徐管家在徐家的權力不小,但一直都是在徐半城鼻息下生存,就算對著其他手下的蝦米,終歸自己不是老板,一些豪氣雲天話在喉頭還得咽回去,畢竟頭上還有個老大,有些話是只有老大才能說的。這次終於如願以償,過了一回皮包公司老板的癮。
盞茶工夫過去,什麽事都談妥當了,接下來理所應當地就要談談應聘者最關注的薪酬的問題了。昨天一陣狂購之後,陳瀟無奈地發現卡裡只有四千塊不到了,而且仔細想想,還有很多東西都疏忽了,也必須要采購,這點錢明顯是不夠的,這還都是在精打細算後的結果。
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嘴,老板果然不是那麽好當的。
“那個徐總……”陳瀟看徐管家說得累了,中間歇下來呷著咖啡,插嘴道:“這個薪酬的問題就由我來為新同事做介紹吧!你先歇歇,
怎麽樣?” 徐管家嘴巴一撇,擺擺手大氣地說道:“我做主了,工資保底三千,獎金另算,五保公司都會為你一手操辦,嗯……先就這樣吧,小陳,你落實下哈……”說完眼睛狡黠地朝陳瀟擠了擠。
“三千?!”
我靠!
陳瀟一聽差點沒當場暈了過去,幾乎就要破口大罵起來。你當老子開銀行?以本市的消費水平,對方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工作能力尚未可知,唯一知曉的就是碼碼字,寫寫故事……這樣就三千塊一個月?!
老子要砍了你!陳瀟心底在呐喊,說一定要來竭力幫助我搞公司,就是這麽幫的?幫倒忙還差不多。喔……明白了,是故意來搗亂的,拔草要除根,真正的梟雄是不會心慈手軟的,比如說徐半城,眼看就等著接手老爸的公司,自己這邊就有了起色,那還不得趁你病要你命,羽翼未豐就要當機立斷!!
娘西皮的!臥底都打入到內部了!要知道,三千一個月的薪酬就可以讓陳瀟破產,趕在營業之前破產!
小眉對於這個薪酬、對於這位和藹可親的中年老板感到訝異不已。三千塊,真的是三千塊耶,我沒聽錯吧!終於有伯樂能發現我的才華了,證明了胖胖是錯誤的,愛好興趣一樣可以用來謀生!是金子總會發光,正如這位徐總說的那樣,響鼓不用重錘,我一定做得到……小眉心裡鬥志的烈火愈燒愈旺!
“那先這樣吧,許小諾,記得明天就來正式上班噢!要不這樣,小陳你先帶小諾去看看公司,介紹介紹啊……”徐管家向陳瀟打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可以先出去了。
原來這個女生叫許小諾,怎麽聽胖胖叫她小眉呢?
許小諾向徐管家深深地點了一下頭,非常地禮貌,和陳瀟退出了會議室。
關上門,許小諾把手上的劇本挪到左手,騰出右手率先地伸出來,道:“你好,我是許小諾,請多多指教!”
“客氣客氣!”陳瀟伸出右手和許小諾握了一下。許小諾挺直腰板,正色道:“工作上,我一定會盡力配合的,但私下我們還是誓不兩立,我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打斷一下,我哪裡得罪你了嗎?我真想不起來,你能不能提個醒兒給我?”陳瀟看著這位剛來的下屬,一時好奇心便上來了。
“你還說不知道,要不是因為你,東浩怎麽可能……算了,不是要帶我去參觀嗎?這就走罷,陳助理!”
見許小諾欲言又止,陳瀟也不再追問,在前面為她帶路。沒走兩步,陳瀟便停了下來轉身對許小諾說:“那個,小諾!”
“許小諾!”許小諾糾正道。
“呃……許小諾,你先等會兒,我突然發現我還有件事沒向徐總報告一下,馬上就回來。”說完一溜煙地就往會議室跑去。
進門之前先敲了敲門,陰陽怪氣地道了一聲:“我進來了,徐總!”
徐管家腳正翹在會議桌上,不知從哪裡搞來一把小巧的指甲刀,正戳著指甲灰,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陳助理,有什麽事嗎?”徐管家口氣輕蔑。
“噢,是這個樣子的,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沒來得及跟你報告一下。”
“說!”簡潔明了,懶懶地從嘴裡吐出一個字。
“那個,徐東徐少爺昨天好像失蹤了!”
“嗯……啊?什麽!你說什麽?!”徐管家咣當一聲從椅子上跌落下來,只剩下一隻顫顫巍巍的手掌還留在桌上。
陳瀟慢悠悠地踱著步子,走到徐管家跟前,把老板椅轉向自己,一屁股重重坐了上去,在徐管家急切的目光中一五一十、慢條斯理地把徐東失蹤的事說了出來。
“你說真的?!”徐管家已經面如土色。
徐半城可是把徐東托付給徐管家的,早前就警告過他,徐東的未來比這次的活動更加重要……
“啊——”徐管家暴起尖叫著衝出會議室,差點和迎面走來的許小諾撞個滿懷,嚇得許小諾飛速地閃到一旁。
“徐總……這是怎麽了?”許小諾瞪大眼睛,手指著徐管家消失的方向,疑惑不已,向陳瀟詢問道。
“沒事,這是徐總的一個愛好,喜歡一邊跑一邊大喊……鍛煉肺活量!”陳瀟笑靨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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