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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假錢》第7章
  蛋炒飯很好吃,爸爸做的飯很一般,沒有媽媽做的好吃,與其說蛋炒飯好吃,不如說爸爸只會做蛋炒飯。

  隻記得媽媽剛走的時候,爸爸煮麵給兩兄妹吃,煮出來跟漿糊一樣,根本就不像面條。爸爸就去問其他人怎麽煮麵,她們說:“水燒開了放面條進去就行了,煮5分鍾就可以了,水燒開了才能放面條嗎?”

  “當然,不然就會煮得和漿糊一樣。”

  爸爸沾沾自喜的學會了煮麵條,給兄妹兩人煮了一個月面條,直到爸爸學會了蛋炒飯,兄妹兩人都說蛋炒飯好吃。只要不是煮麵條,孩子都會覺得好吃。

  爸爸燒了熱水,倒在盆裡,要孩子洗腳,看著孩子那麽可愛,那麽軟弱無力,總能激起人的保護欲,更別提這麽天真無邪的孩子呢?

  “剛才打到你哪裡了?”爸爸的語氣沒有那麽強硬了。

  “腿~”稚嫩的嗓音裡始終但這恐懼。

  “我看看。”

  當爸爸把孩子褲子脫下來的時候,看見褲腿上兩個洞,在羊毛褲上,羊毛褲是黑色的,和血液混成並不能看不不一樣,當把羊毛褲脫下來的時候看那就血色滲透了整個秋褲,爸爸沒有說出多余的話,也說不出來。心裡有些自責起來,“怎麽傷成這樣,這真的是我打的嗎?”

  當看見孩子弱小的腿上這麽重的傷痕,還是他爸爸打得,當一個人沒有體會過傷痛的時候自然無法明白傷痛。現在確在最可愛的、最聰明,最淘氣的兒子身上。爸爸的內心開始忍不住了,說出:“我怎麽狠。還有別的地方嗎?”聲音已經開始不穩,氣息也開始亂了。

  “背後也有。”孩子看見爸爸開始自責了,也沒有恐懼的音色,聲音還是那麽淘氣,那麽可愛。

  當爸爸把孩子上衣脫了以後,看見孩子背後的紅花,再三說到:“我怎麽這麽狠,我怎麽這麽狠啊!”

  孩子背對著爸爸,爸爸脫下他的衣服以後,幾盡哽咽,堵在喉嚨不是滋味,但是孩子也看不見。只聽背後一個虛弱的聲音問道:“爸爸這麽恨!你恨爸爸嗎?”

  “不恨。”孩子無邪的一句話,天真爛漫,又很有愛。爸爸被這純潔的聲音治愈了,內心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內心掩蓋著多少的痛苦,世界對對麽不公,多少的敵意,都瞬間瓦解,煙消雲散。爸爸竟然也會哭,在孩子幼小的心靈裡,大人不會哭,只有孩子才會。

  這次爸爸竟然哭的這麽厲害,爸爸多麽喜歡孩子能恨他該有多好啊!自己的罪過自己承擔,讓孩子一直很自己才是孩子應該的呀,做爸爸的錯,卻讓孩子來洗滌淨化心靈,小孩子的世界是充滿愛的世界,世界始終對孩子報以愛,成人卻對這個世界報以恨來表達,而愛就藏在每個人最本質的童心裡。

  不要等到無可挽回,無法補救才去說“對不起”。如果爸爸的釘耙再用力一點,不需要三耙,一耙孩子就死了,如果孩子不相信明天,他離開了,這個世界就沒有挽回的余地,每個人都是受害者。

  少年想起曾經父親的哭聲,看看現在枕頭上的斑點,他應該暗地裡哭過很多次吧!少年始終想用善意回報所有人,多次騎摩托車去鎮上買飯吃的時候,又帶幾個包子回來,只希望能和父親和解。難道新與舊的就只能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嗎?少年不信。一連幾天都這樣做,父親一直不出門,除了上茅廁,其他時間一直在房間裡一聲不吭。少年並不知道新與舊的矛盾能不能僅靠幾個包子就能和解,

現在對於少年來說,他僅僅能買得起幾個包子,別的他無能為力。  當少年從拿起刀衝到麻將館的那一刻,內心一直想和解,然而父親並沒有打算像兒子妥協。始終覺得兒子還小,難堪大任,按部就班的秩序必須要舊人來維護,少年只是一個秩序的破壞者,麻將館的人生哪裡能容得他人染指。最摯愛的孩子拿著刀來的時候,父親仍然想最後一搏,讓孩子明白權威的重要性,可惜的是父親總是舊人,孩子總是新人。

  雙方的矛盾並非不可調和,而是可以和解的,取一個折中點,父親兒子各退一步,父親承認兒子的新人、新事、新物、新知識。兒子承認父親的頑固、死板、守舊, 接受父親幾十年生活如一日,不願意改變按部就班的生活,不願意去改變舊的行為。如果世界真的各退一步,自然就解決了。人為什麽會得到無法調和的矛盾,就是不明白他人的痛苦,無法感知他人的難處,自然就不會站在他人角度思考問題。矛盾隨之而來,又或者更嚴重的悲劇上演。到最後拚個你死我活,誰都得不到好處,最後得到一個最壞的結果。

  少年從網上買了一個電磁爐,以後不打算使用煤氣灶了。因為天天去鎮上買飯也不是長久之計,時間長了自然會坐吃山空。買工具自己做就要便宜很多,少年每次做飯都做一大鍋,做好了吃完了就去網吧上網。

  少年不知道父親會不會吃他做的,每次多多煮一點,放在鍋裡。每當回來的時候,飯菜總是少一半,少年多煮一點,父親多吃一點,就是善意吧!父親現在天天在家睡覺,睡醒了就吃,吃了就繼續去睡。連幾月幾號星期幾都不知道,少年覺得父親可憐,日子過成這樣,只有萬念俱灰才會這樣吧!

  幸好少年還有理想,要用一切的愛,去愛一切的人和物,無論好的、壞的、悲的、喜的、少年只希望父親看著自己努力的生活,能從新振作起來,最起碼父親之前不是這樣的,他也曾是一個熱愛生活的人,也有自己的理想。

  全都在妻子離開以後,少年的妹妹被母親接走以後,少年變得越來越叛逆以後,他就這樣了。現在父親什麽也沒有,少年也是什麽都沒有,始終在堅持一顆純潔與善良的心,一顆未被汙染的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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