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冬季來的很快,尤其是早晨的時候,冷風一起,頓時吹透三分皮骨。
蕭恆蹙著眉,沉默無言的站在臥室的床邊。
凜冽的風從破碎的窗口灌進來,他毫不在意的眨眨眉眼,一股浸著寒意的冷芒,從他的眼尾一掃而過。
抬頭看了眼窗外又瞬間將視線壓了下去。
......
浸滿臥室的水跡和細碎的玻璃碎片混跡在一起,冷風一吹,輕輕蕩漾起圈圈漣漪,也同時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亮。
蕭恆一瞬不瞬的盯著腳下,神色晦暗不明,心中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片刻,他彎下腰身,將一個東西撿了起來。
那是一截樹枝。
和前幾天破窗而入釘入他牆上的那根......如出一轍。
無論是斷口,亦或是鋒利的頂端,全都一模一樣。
......
將樹枝緊緊的捏在手裡,蕭恆面色冷凝的轉身走出了門外。
他看了一眼角落中還在熟睡的團子,徑直走入了另一側的書房。
黑色的寬大轉角書桌上乾淨整潔,那上面分門別類的擺放著許多文件夾,無非是有關各種特殊病例和學術報告。
蕭恆繞過一側轉到裡面,伸手打開了最下面的一隻抽屜。
那裡面,靜靜的躺著那天突然闖入他家的那根樹枝。
將兩隻樹枝並排放在桌面上,蕭恆眸色一閃,深邃的寒意慢慢浮了上來。
竟然真的是同一個人......
和他預料中一樣,這兩根樹枝的形態完全一致。
也就是說,此時有一個人正躲在暗處,靜靜的窺伺著這裡的一切......
至於目的嘛......
思及此處,蕭恆的目光不自覺的飄向門外,暗藏在眼底的凜冽的寒意,呼之欲出。
這種被人操控的感覺令蕭恆極為不爽,偏偏,自己手中卻並沒有更多的線索可尋。
“該死......”
他低聲咒罵一句,將兩截樹枝一並收了回去。
略微思考了一下,明顯有些薄怒的男人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
“查一下最近有些沒有什麽異常的能量波動。”
......
“嗯,以我這裡為中心,直徑......五百米。切記,打草驚蛇。”
......
將電話掛斷之後,蕭恆又通知了許淨。
不過十幾分鍾的時間,入戶的大門就被人敲響了。
許淨接到消息便迅速趕了過來,此時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幾個黑衣的男子,手中拎著工具箱,來意明顯。
蕭恆錯身,將人放了進來。
只是許淨也沒有想到,現場會是這樣的一幅場景。
由於蕭恆的身份特殊,他所居住的地方全部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包括他屋子裡的所有窗戶甚至所有的玻璃製品,使用的全都是防彈材質。
即便並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對於他的保護,也絲毫沒有含糊。
而眼下,除了浴室中的水管莫名其妙的跑水了之外,連防彈玻璃,也被擊碎了一塊。
“這......主子,您沒事吧。”
許淨連同一起過來的黑衣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站在臥室門口處,每個人冷汗漣漣的看著眼前的場景,不禁後怕起來。
這萬一要是出了任何差錯,他們可是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不過當下反應過來之後,許淨還是連忙關心起自家主子的安危。
......
“沒事,處理一下吧。”
然而蕭恆只是淡淡的答應著,並無其他特別之處。
許淨擰著眉,神情專注的上下左右來回打量著他,見蕭恆連一根頭髮都沒有少,這才悄悄的松了一口氣,終於開始安排起現場的工作來。
不過也是遭到了蕭恆的一記白眼。
只是眼下,許淨哪裡管得了那麽多,自家主子毫發無傷,才是最重要的。
現場的清理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許淨余光中瞥見自家主子又踱步到白團子那裡,眼裡全是渾然不覺的的關切。
當下,他也是略微一震。
想來這麽多年,自家主子矜持自重,從不沾染女色,也沒有出現過任何的緋聞,基本與女性絕緣。
可如今,竟會對“一隻畜生”表現出如此的關心,這真的就......有些詭異了。
萬一,這事要是讓“某些人”知道,這團子,怕也是命不久矣。
思及此處,許淨竟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他趕忙收回心神,繼續專注於現場的清理工作。
......
地上的水漬很好處理,但那塊被打碎的玻璃卻暫時沒有配上。
那防彈玻璃江城並沒有留存,隻得從X集團的倉庫中,緊急調撥一塊過來。
即便是用直升機也只能保持低調的運送到最近的臨市,再加上陸地上的轉運,最快也要到明日傍晚時分才能送達。
將問題說明之後,許淨隨即給出了一個提議,
“主子,您不如先搬去別墅那裡,反正那裡常年有人打理,也不會多髒。您要是介意,我現在就安排人過去,再徹底清理一次。”
對於蕭恆的潔癖程度,許淨雖然從不曾提起,但卻比誰都更清楚一些。
......
此時蕭恆正坐在沙發上,現下夜璃殤剛剛睡醒,懶洋洋的伸著懶腰,趴在他的腿上不願動彈。
她慵懶的側身躺著,雪白嬌小的身軀連蕭恆大腿的長度都沒有佔滿。
而蕭恆正勾著唇角,饒有趣味的撓著她的下巴,夜璃殤的眼睛眯成一道縫隙,連尖尖的小耳朵都變成了飛機翅膀的模樣。
嗚嗚~
她小聲的哼唧著,似是舒坦至極。
......
等了片刻,蕭恆才不緊不慢地回答,
“不必了,我在客房暫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出發去義診地。”
“可是主子,這時間也......”
只是還未待許淨說完,蕭恆便揚手阻止了他。
而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膠著在正躺在自己腿上撒嬌耍賴的白團子身上,全程未曾離開。
許淨知道,蕭恆的決定,無人可以撼動。
而他這樣的一個決定,也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在。
而且蕭恆的性子素來寡淡,行事也瀟灑低調,除了必要的事情以外,他從不對許淨說任何多余的話。
......
待到將現場清理完畢,許淨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帶著那幾名黑衣人先行離開了這裡。
而此時,已經是中午時分了。
蕭恆抱著夜璃殤望著窗外,他眸色清淡而疏離,只是眼底太過深沉,有太多的情緒被狠狠的埋葬著,不允許一絲一毫的泄露出來。
那個人......會是誰呢?
深深的看了眼團在懷中的一小隻,蕭恆忍不住伸手,撫弄著她頭頂上的絨毛,
“明日我去義診,歸期不定,你,要不要陪我?”
聞言,夜璃殤從他的懷中抬起頭來。
充滿靈性的雙眸閃著璀璨的星光,那裡面星河蕩漾,看的蕭恆胸口一窒。
有些熟悉卻又無從分辨的情緒,從心底某處猝不及防的鑽了出來。
片刻,夜璃殤突然仰頭,輕輕地蹭了蹭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