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一圈的漣漪從房間深處的一扇門內氤氳而出。
嘩啦嘩啦的水聲也一直持續不斷著。
夜璃殤此時有些驚恐,她死死的瞪著不遠處正在擴散的水漬,仿佛見到了恐怖的毒蛇猛獸一般。
看著那片水域的不斷擴大,夜璃殤也不自覺的往後退著,就像是在躲避不斷燃燒蔓延的火勢一般,好似已經有灼熱的高溫,在炙烤著她的五髒六腑。
她不知道原因,也說不清此刻自己的心情,但是那令自己恐懼的感覺卻是真切的,真切到讓她的四肢百骸,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這感覺來自於她的靈魂深處,而在那裡,也是她全部記憶,留存的地方。
只是現下,那裡盤根錯節,枝葉繁雜交錯,令她尋不到歸路,亦看不到出處。
......
恐懼的感覺不曾停歇,一波接著一波,像循環往複的噴泉一樣,源源不斷的不停地湧上來,這讓夜璃殤連自己發出的微弱的嗚咽聲,都沒有注意到。
片刻
一直在不停後退的夜璃殤,終於還是抵到了牆邊。
她的一隻後爪首先踢到了牆上,然後整個身體都不得不停了下來。
此時,水勢依舊在不停地擴散著,夜璃殤驚恐的站在原地,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她呆呆地望著那水勢,仿佛看到了一條吐著信子的水蛇,在向她發動猛烈的攻擊。
而她,根本毫無還手的能力。
最終,夜璃殤不得不蹲坐下來,後背緊緊地貼靠著身後的牆壁,兩隻前爪則盡可能的縮緊在身體的前面。
可是即便如此,這水勢,還是無可避免的蔓延到了近前。
……
當她的一隻前爪首當其衝的碰到了這水漬的時候,夜璃殤頓時一個激靈,感覺有一股暈眩的力量,從爪子那裡迅速的蔓延到了身上。
而後,她驚恐的看到自己前爪上的絨毛,竟在慢慢的消散溶解,像落地的雪花一樣,絨尖上晶瑩的棱角消失,變成一小團有些透明的奶油。
這奶油融入水中,馬上就向著四處繼續蔓延開來。
奶油漸漸幻化成長長的半透明絲線,在水中鋪散成不大的一片。
但分秒之間,這絲線竟又開始團團回流,像包裹飛蛾的蠶絲一般,想要將自己的前爪,整個包裹起來。
……
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
夜璃殤徹底傻在了那裡,除卻恐懼之外,陌生而無力的暈眩感讓她完全沒有招架的能力。
她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滾燙的眼淚噙在眼眶裡,慌亂的打著轉。
救我,你…你快來救我。
“嗚嗚~~嗚嗚~~”
嗚咽中的夜璃殤稍稍回過神來,她下意識的看向門口,圓圓的爪子依舊在不停的往後縮著,企圖擺脫那水域的侵犯,而她小小的身子搖搖晃晃的,似乎就快要支撐不住了。
下一秒鍾
啪——嘩啦啦——
突兀的聲音毫無預兆的響起,夜璃殤頭頂上方的窗戶,被一股不知名的外力給瞬間打破。
玻璃碎裂成無數的小塊,被那股奇異的力量夾帶著,頓時飛出去好遠,最終落到了床邊的地板上。
同一時間,
就在玻璃碎裂的同時,一股勁風也同時從外面吹了進來,瞬間就將地面上的水勢吹散開來。
嘭——
聽到聲音的蕭恆也在同一時間趕了過來,
他不顧一些的一腳踹開了屋子的大門。 在看到屋內的場景之後,蕭恆的瞳孔猛地一縮,身上瞬間釋放出些許的殺氣。
迅速在屋內尋了一圈,鎖定了目標之後,他踩著水漬跨過來,一把就將角落中抖個不停的團子給抱到了懷中。
沒有過多的停留,蕭恆轉身便走出了屋外。
懷裡的團子此時抖如篩糠,蕭恆將她放在沙發上,迅速去外面的浴室裡抽了一條毛巾,又轉身返了回來。
此刻,這小家夥團成了一個緊緊的球,身上的毛發有些許的潮濕,但並不算嚴重。
但不知為何,這小家夥看上去,卻像是遭受到了非常嚴重的驚嚇。
用手中的毛巾將小家夥身上的水珠擦乾淨,蕭恆伸手,將夜璃殤再次抱了起來。
“團子,你怎麽了?”
他不自覺的放輕了聲線,冷硬的聲音中難得的帶上了一絲溫柔的氣息,如綠茶般甘醇清冽。
而此時的夜璃殤,整個人其實都是發懵的。不過在聽到蕭恆的聲音之後,她卻漸漸的穩定了下來。
……
現下的夜璃殤忽然意識到,她無法控制自己的恐懼,亦如她無法控制,自己對蕭恆的眷戀。
這種感覺不應該出現,卻也根本無法抑製。
就算她自己不想承認,可事實的真相,就是這樣。
靈動的雙眸此時有些暗淡,且還充斥著恐懼的眼淚,夜璃殤循著那聲音出現的方向,本能的抬起了頭來。
此刻在她的頭頂上方,有一雙狹長而乾淨,卻暗藏鋒芒的眸子,正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
這雙眸子一向深沉內斂,令人不自覺的想要沉淪。不過此時卻微蹙著眉頭看著自己,眼底有隱約的暗流滾動著。
那裡面暗藏著一種強行收緊的張力,好似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
“怎麽了,團子。”
見她一直在發愣,蕭恆耐心的再次問道。
將這一小團放在腿上,蕭恆一手攬住夜璃殤,另一隻手則在輕輕地順著她的背毛。
“別怕,有我在。”
而這一次,夜璃殤終於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這幾個字,和上一次的朦朧記憶,完美的融合到了一起。
隻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讓她一直慌亂不堪的心瞬間安靜了下來。
夜璃殤抖個不停的身子,終於平靜。
蕭恆對她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麽, 此時她已經沒有氣力去追究了。
經過這幾個月的朝夕相處,對他的依賴,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深入了自己的骨髓,今後,怕也是難以戒掉了。
我,可能......夜璃殤偏著頭趴了下來,她用兩隻前爪輕的抓了抓蕭恆的褲子,一顆頭也親昵的蹭了又蹭,之後就著她熟悉的味道,慢慢閉上了眼睛。
蕭恆一直在反覆順著她的背毛,一下一下,輕柔而堅定。
只是片刻之後,夜璃殤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又等了一會兒,待她沉底睡熟,蕭恆才將她輕輕的抱了起來,之後放回到了那張羊毛毯子上。
確定團子已經睡著了之後,蕭恆回頭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之後起身,徑直走了過去。
他眸色深沉自不必多說,只是此刻心中,也升起了諸多的疑慮。
剛剛抱著團子出來的時候,他順手關上了那扇已經被踢壞的大門,而此時的門框下面,已經滲出了片片的水漬。
原來剛剛一時著急,他竟然忘記關閉水閘了。
呵~
蕭恆自嘲的一笑,先去門外關閉了屋子的總閘。
臥室中的一切都被水浸泡了,無論是昂貴的木質地板還是那塊特意為團子準備的毯子,都無一幸免。
只是這一切,卻全都沒有引起蕭恆的注意。
反倒是混跡在一地碎玻璃當中,躺在床腳邊的一小塊不起眼的陰影,引起了蕭恆的警覺。
“那是什麽。”
蕭恆眉頭一皺,抬腳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