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也少說兩句。”

夜璃殤撒嬌似的拽了拽蕭恆的胳膊，表情討好，語氣又軟糯。

蕭恆頓時就“老實”了下來。

眼下夜璃殤已經恢復了全部的記憶，在自己的夢魘之中，自然就是全部的自己。

於是此刻，她安撫好蕭恆之後，便邁步走向對面的洛一。

與剛剛面對自己心愛的男人不同，此時的她，身上不由自主的帶著一股倨傲的氣場，表情冷凝，讓人肅然起敬。

那股尊貴是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難以抹去，亦難以忽視。

洛一有些愣了，隱隱覺得夜璃殤與在無界森林中見到的不一樣，卻又......一樣。

而直到夜璃殤站到自己面前的時候，他都沒有想通這一切。

倒是忽然聽到夜璃殤說了一句，

“交出來，洛一。”

“什......什麽交出來......”

夜璃殤稍稍擰眉，身上的氣場更甚，一雙星眸璀璨浩瀚，洛一仿佛被卷入其中，根本不能自拔。

他有些怔愣，又有些措手不及，當下百感交集，卻也只是說了一句最軟的話出來，

“美人姐姐，你還好嗎?”

夜璃殤一頓，唇角扯出一抹笑，點了點頭，

“還好。”

“一直都還好嗎?”

“遇到他之後.....一切都好。”

“......”

洛一抿緊唇角，稍稍偏頭看向此刻站在不遠處的蕭恆，神色有些暗淡，似乎又有些不甘......

眨了眨眼睛，努力掩去那眼底的一層水光，才開口說道，

“你走了之後，無殤城到處都是一片大火，我以為我會死，我以為所有人都會死。”

洛一說著，默默的低下頭，卻難掩語氣中的苦澀，

“我聽見很多哭聲，妖在哭、人在哭，到處都在哭，到處都是火海。

那個場景很恐怖，即使我現在閉上眼睛，也能清清楚楚地看見。”

“洛一......”

夜璃殤伸手摁住洛一的肩膀，想要安撫他，卻被他忽然後退一步，躲開了。

洛一抬頭看著夜璃殤，神色中閃過一道晶亮到有些瘋狂的光，繼續說道，

“你不知道。那天，大火終於燒到了酒館。我閉上眼睛等死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你對我說，洛一，幫我守著無殤城，幫我看好家。

我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然後你的一條狐尾，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對你說的?”

“是啊，就是姐姐你對我說的。”

洛一點點頭，可是夜璃殤心中卻萬分的肯定，她從沒有說過這句話。

洛一......大約是被自己的執念，控制了。

不過說到此處，洛一絲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將所有的事情，都一氣呵成的說了出來，

“那場天災之後，你的城堡就變成了一堆廢墟。生靈塗炭，到處都是黑色的一片。

我便知道，隻憑著人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恢復無殤城。長此以往下去，無殤城，只能敗了。

可我答應了你，我要幫你看家......”

“所以，你就點化了那麽多的妖，提前化形?”

“是啊，雖然有違天道，但是我守住了無殤城。只要他們能和尋常人結婚，倒也不會露出什麽馬腳。

你看，現在那無殤城，不都好好的嗎?”

洛一在夜璃殤面前來回踱著步子，一身紅色的長衫，隨著他的走動，輕盈的飄著。

只是看過去便覺得，他身上全盡是無法言說的落寞，甚至還藏著一絲......求死的心。

與夜璃殤的紅色不同，洛一的紅，是想要將生命燃燒殆盡的顏色。

“洛一，你這麽做，是坑害了無數的普通人哪。那些妖雖然一時不會受到天譴，可是遲早，都會死的。連你，也逃不過去。

洛一，你怎麽不愛惜你自己，你還有......”

哪知道說到這裡，洛一似是被夜璃殤觸碰到了什麽開關一樣，他表情猙獰的看著夜璃殤，突然開口大聲地咆哮道，

“因為你不在了，因為洛一愛你，洛一不想苟活，洛一想要整個虛妄之地，都給你陪葬——”

“你瘋了——”

話落，洛一突然雙腳點地一躍而起，升到了半空之上。

與此同時，早已有所警覺的蕭恆也縱身過來，一把抱住夜璃殤，頓時後撤了數米的距離。

看著飛臨到半空中的洛一，夜璃殤想要掙脫蕭恆的束縛，去阻止他。

卻突然被人抓住肩膀，強行將身子轉了過來，

“阿璃——，冷靜點，看著我。”

夜璃殤深吸一口氣，忍住眼底浸出的水光，將視線強行聚焦到蕭恆的臉上，點了點頭，

“你說，”

“我去處理。”

“恆哥哥，洛一他......”

“噓——”

蕭恆明白夜璃殤心中所急的是什麽，他將她輕輕摟進懷裡，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撫道，

“我懂，我都懂。我會保證洛一的安全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好，我信你。”

此刻夜璃殤後退一步，從他的懷中退了出來，同一時間，她攥住蕭恆的手腕順勢翻轉。

而後在他的掌心上輕輕一揮，變出來一套由皮質的袋子包裹著的，精致的銀針。

蕭恆錯愕的看著她，有些出乎意料。

“我記得你以前就是用針的，變了嗎?”

“......沒有，你做的很好。”

蕭恆死死的握著這套銀針，看著夜璃殤寵溺一笑，而後將針袋快速地綁到腰上，轉過了身去。

不過在動作之前，忽然輕聲的問了一句，

“阿璃，夢醒了之後，你還會記得這一切嗎?”

夜璃殤看著蕭恆的背影，踮起腳尖，湊到蕭恆的耳邊，回應道，

“我等著你，恆哥哥——”

“......”

說罷，蕭恆便雙腳點地，縱身飛向了洛一。

夜璃殤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

這一場夢境當中，她因為蕭恆的前世，喚醒了全部的記憶。

因此看似和蕭恆更近了一步，可實際上，在現實中等待著她們的，是更加難以逾越的溝壑。

蕭恆的心魔，她比誰都清楚。

唯有奉上自己的妖丹和全部精血，才有可能化解。

可是自己面對的......卻將是不生不死，永遠無法擺脫的痛苦折磨。

她會永遠活在他的身體之中，與那心魔化為一體，再也無法脫離。

......

“所以你會這麽做嗎?”

但就在夜璃殤百感交集的時候，頸後突然吹過來一陣陰森的冷風。

夜璃殤驚恐的順勢回頭，就看到那個被自己殺掉的人......再度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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