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你覺著這村子怎麽樣?”出奇的,男人並沒有過多的問沐尊身份的事,沐凡知道,這男人已經識破了自己的謊言,其實他知道國師也知道自己在撒謊。
“是個囚籠。”沐尊回答道。
男人眼中露出異色,繼續追問道:“什麽囚籠?”
“國師囚禁遺族的囚籠。”沐尊一不做二不休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大膽!國師對我王族恩重如山,豈是你這宵小之輩能夠玷汙的!”男人激動的張口怒斥,可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平靜,看不出任何變化。
沐尊心領神會,反駁道:“國師是保護了異族,可也使異族受困於此,永世不得重返人間,與這山野叢林相伴,於荒獸有何區別,還不是囚籠麽?”
“你...你..你不懂,有時候活著才最重要。”男人說罷,劇烈的咳嗽了幾聲,重重的躺在床上。
“您好好休息,我不和您掙了。”沐尊俯身靠近男人,只見男人對他使了個眼色,雖然沒有發聲,可嘴裡分明說著“隔牆有耳”四個字,兩人默契的點點頭。
男人用手蘸了蘸碗底的藥液,在地上寫著:“不忠”二字。
沐尊知道,這是指國師,男人在說國師不忠。
在這個世界上當然有忠誠之人,至死效忠,不求回報,可這樣的人太少了,沐尊雖然是兒童之身,可真要算起年齡,已經有三十幾歲了,在地球人短暫的壽命中,沐尊依舊感受過人心的險惡。
“所求?”林秋學著男人的樣子,在地板上寫下二字。
當他知道國師在失去朝廷俸祿後,依舊躲在這窮鄉僻壤保護這些遺民時,他便知道,國師必有所求。
男人點點頭,又搖搖頭,意思是國師確有所求,但不能告訴沐尊,不是不願告訴沐尊,而是不能告訴沐尊。雖然沐尊看起來已經有十二三歲了,可他依舊是個孩子,而且沒有任何修為。告訴沐尊便是害了沐尊,以國師開靈七階的修為,告訴沐尊豈不是將他置於危險之地麽!
男人接著在地上寫到:“帶她走”
沐尊看著男人,只見他臉上盡是掙扎與不舍,可目光卻十分堅定。
沐尊看著男人的臉,可以確定,這男人已經命不久矣,沐尊的到來給了他最後的救命稻草,帶尼雅走,這是男人最後的請求。
沐尊點點頭,做出了承諾。
開靈七階,在這些沒有見識的凡人眼中,那是了不得的存在,也是絕對無法匹敵的存在,可是在沐尊眼裡,卻並不起眼。
即便是當年慶生大典時來的諸葛無心等年輕一輩,修為最低的也有融真期。
開靈期的一些能力沐尊也是有所了解的,在開靈期的修行者手下逃跑,沐尊有把握的,再不濟引他主動攻擊自己,身上的五行至寶也會護主將他擊殺,所以沐尊答應了男人的請求。
不一會,尼雅端著飯菜走進來,黝黑的臉上被木炭的煙熏得更加黑了,汗水從額頭上流下,帶著灰塵形成一道道汗跡。
男人故作慍怒的說:“還不快去洗把臉,女孩子家家成何體統。”
尼雅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蓬頭垢面,見沐尊也在看著自己,黝黑的臉下羞的通紅,捂著臉轉身跑了出去。男人看著尼雅的樣子,嘴角微微翹起,示意沐尊先吃飯。
這一頓飯沐尊吃的特別香甜,雖然只是最普通的雜糧與肉干,可在沐尊心裡,被人依靠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夜裡,
尼雅被男人叫進裡屋,沐尊沒有進去,不一會,裡面傳來尼雅微微的抽泣聲,沐尊知道,這是男人在與尼雅道別。雖然沐尊與男人接觸的時間不長,可他知道,這個男人是個十分睿智的人,他獨自與心懷鬼胎的國師對抗著,也許他的病也是國師暗算造成的,可他依舊沒有屈服。 沐尊想,如果他是朝廷的先皇,一定也會把皇位傳給這個男人,也許這邊是二國師救下男人留他一命的原因,因為那不為人知的秘密先皇可能隻告訴了這個男人。
不一會,尼雅走了出來,坐在沐尊身旁,把頭微微靠在沐尊的肩膀上,細語道:“林凡,我不想走,我想陪著爹爹。”
沐尊歎了口氣,他又何嘗不明白這離別之苦。但是尼雅必須走,不走就會面臨生命危險。
之前尼雅帶人闖入巨木森林其實便是國師授意的,這其實是國師對男人的警告,警告他自己已經失去了耐心,國師在逼男人,用他唯一的弱點——尼雅。
沐尊不知道男人在守護什麽秘密,可他答應男人帶尼雅離開,便一定不會食言。
夜深了,山中的夜晚向來十分黑暗,更何況這是遺民的村落,整個村子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
沐尊牽著尼雅的手,悄悄向村外摸去。沐尊知道開靈期的修行者雖然六識比常人明銳的多,可是還沒有修煉出靈識,在黑暗中雖然有一定的視力,但也不會強太多。選擇今天就離開,也是為了打一個燈下黑,在對方放松警惕時逃出去。
雖然村子裡漆黑一片,但在沐尊進村前,他便記下了村子的結構,在這黑暗中,沐尊憑著記憶帶著尼雅前進。
“站住!”幾聲怒吼打破了夜的寧靜,黑暗中有人點起了火把,吵鬧聲中,村子裡的人都醒了過來,紛紛點燈出門。
原來是那中年男人,此時他正帶著幾個年輕人堵在沐尊二人面前。
“你想拐跑我們的尼雅!”中年男人惡狠狠的說。“我早就發現你小子看尼雅的眼神不對,果然讓我抓到了。”
沐尊面色嚴肅,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他回頭看了一眼國師的住處,只見國師已經走了出來,正面色陰冷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