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膽!”
林瑩哪裡還不知道自己被耍,大怒之下,直接一掌朝林風拍了過去。
一聲呼嘯,吳峰在十米開外都能感覺到,一陣勁風襲面而來。
啪!
哼...
這一掌聲勢極猛,落到林風身上,將他打得悶哼一聲,一個踉蹌。
不過看上去他並沒有因此受傷,反而借力遠遠逃開,隻留下一句話來。
“瘋女人!居然在城裡動用手,你就不怕巡衛再來找你嗎?”
林瑩聞言露出一絲懊惱,卻不回話,反而看向吳峰與林香兒道:
“管好自己的嘴!”
言罷她擲出兩份錢幣,分別砸向二人,自己則是朝林風追了過去。
她這一擲,也有威脅的意思在裡面。
錢幣砸在身上,即便以吳峰經過強化的身體,也感覺一陣疼痛。
“封口費就有五枚大錢,她可真是財大氣粗啊。”吳峰看著手上的五枚銀幣,感慨道。
其實他更感慨的是兩人方才的短暫交手,雖然來自元飛的記憶中有武者的存在,不過那些記憶就像是翻看錄像,哪裡比得上近距離的接觸。
那一竄一掌,都讓吳峰心馳神往。
不過這在這個世界,這等層次的戰鬥似乎並不是什麽值得奇怪的事情,因此激動反倒是會引起旁人懷疑,若非如此,他早就大喊幾聲發泄心中激動了。
吳峰沒注意到,林香兒此時並沒有心思關注他。
她的臉微微發白,錢幣滾落在地都沒有去撿,只是用手按在身上痛處,過了半晌才出聲。
“那可是林家三小姐,自然不會把這點錢放在眼裡。你怎麽一個人跑鎮上來了?”
吳峰回過神,搖了搖頭。
雖然繼承了元飛的記憶,卻並未繼承情感,他對小安村並沒有什麽歸屬感,只是強裝出一絲苦澀道:
“小安村,沒了。”
林香兒一怔,重複了一句:
“沒了?什麽叫沒了?”
將小安村裡發生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吳峰總結道:
“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妖人,害死了全村鄉親,只有我一個人僥幸活了下來。我擔心留在那裡會有危險,隻好先把他們的屍體搬回他們的住處,還沒能好好埋葬。”
林香兒乍一聽到這樣的事情,臉色越發煞白,顯得有些慌張。
她倒是沒懷疑吳峰說謊,若是說謊,那可是咒自己的父母死掉了!
她往屋外張望,似乎生怕凶手會跟著吳峰來到此處,小聲道:
“不過你來找我做什麽?我家在鎮上只是開了這麽一個藥鋪...”
“我不會牽連你們的!”吳峰打斷了林香兒的話,看得出來,她很恐懼,“這次我來找小香姐,是想你告訴我,如何才能到烏木幫報案。我並不是要來投奔你們。”
與元飛認識之人斷去聯系,正是吳峰所願,他以前是吳峰,在這一具新身體上,也會是吳峰!
至於生計,有這一身氣力,還怕養不活自己?
要找烏木幫並不難。
花岩鎮很大,民居、酒樓、賭場、藥鋪、青樓眾多,其中有不小的一部分便是屬於烏木幫的產業,路上來自烏木幫的巡衛也多,但是這並不代表吳峰能隨隨便便找個人報案。
特別是這種大案。
林香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
“小順,你不要誤會,只是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你想去烏木幫報案是吧!這個我知道,
烏木幫設立了幾個堂口,專門負責周邊案件,你去了就知道了,他們一定會幫你的!” 林香兒飛快將訴事堂的位置告訴了吳峰。
記下訴事堂的位置,沒有再與林香兒多說什麽,吳峰走出了藥鋪,沿著小路朝西走去。
身後傳來門板撞擊的聲音,那是林香兒在閉店打烊。
雖然只是吳峰口述,不過一整個村子詭異地被屠盡,還是讓她嚇得夠嗆,隻覺得路上經過的路人都可能掏出一把凶器來,哪裡還敢一個人待在店裡。
按照林香兒所說的路線走去,走了大半個小時,吳峰才看到一排屋子。
正中一間屋子掛著牌匾,上面寫著訴事堂三個鎏金大字。
屋子佔地極廣,還帶著內院,門口兩旁站著兩位佩刀的武者,比城門口見過的兩人可要嚴肅認真多了。
“這裡就是訴事堂嗎?好氣派,不愧是總轄五鄉十鎮的烏木幫。”
邊上有一個臉上帶著疤痕的漢子粗聲粗氣地說了一句,越過吳峰朝正中那間屋子走去。
吳峰趕緊跟上,林香兒隻告訴了訴事堂的位置,卻未告知內裡流程,他還需要先看看別人是如何操作。
“第四十九號!”
剛到門口,便聽見屋內傳出一個渾厚的聲音。
吳峰循聲望去,看見正對著大門的位置,擺著一張狹長的櫃台。
櫃台旁,一個身材勻稱的布衣青年背負雙手,正在提氣喊話。
也不知道他並不雄壯的身體,是怎麽發出那般聲音。
“輪到我了,勞煩讓讓。”
一個身穿布衣的中年男子,越過人群走到櫃台旁,與坐在櫃台後的文書交談起來。
文書邊聽邊在紙上寫寫畫畫,過了幾分鍾,中年男子掏出幾枚錢幣遞了過去,千恩萬謝的離開了。
先吳峰一步進來的疤臉男在屋內四下張望,看上去也不像是來辦事的。
吳峰注意到,他仔細看了文書幾眼,眼裡一亮。
然後,他走到櫃台旁。
“我要加入烏木幫。”
文書抬起頭,只是在櫃台後,看不清楚臉。
他問道:
“武者?”
“自然。”
“修為呢?”
“黃階!”
吳峰看見疤臉男臉上浮現一絲驕傲神色,偷眼打量文書的表情。
“唔,這修為倒是夠了,這張申請拿去填好,去那邊牆上領個牌子排好隊,下一個。”
“第五十號!”
疤臉男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有些尷尬。
“我說,我可是黃階!”
“填表,排隊。”
疤臉男急了,上本身扒到了櫃台上。
“我...”
話未出口,吳峰就看見之前喊話的那個青年走了過來。
“不填表,就出去。”
青年將手搭在疤臉男的肩膀上,將他從櫃台上拉了下來。
疤臉男對文書客氣,對這青年就沒什麽好臉色了,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撒手。”
“公子,轟出去嗎?”
“嗯。”
疤臉男聞言一愣,似乎做出了什麽決定,掙脫了青年的手,站到一旁。
“哈哈,我可是黃階武者,小子,不要小瞧了我!”
吳峰聽他說話,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疤臉男拿腔作調地朗聲說話,還擺了個自以為瀟灑的姿勢,像是一隻雄孔雀一般。
這家夥,該不是看上這個文書了吧?這文書是個男的啊!吳峰暗暗吐槽。
來辦事的人們頓時散開,空出一片空地來,卻並不像在害怕,反而是饒有興致的樣子。
“來吧!”疤臉男勾了勾手。
吳峰看見對面站著的青年扯了扯嘴角,朝疤臉男走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藥鋪裡面那一番打鬥兔起鶻落,眨眼就結束了,吳峰還沒看過癮呢。
很快,兩人便交上手了。
吳峰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疤臉男的臉色從自信變得難看,隻用了短短數秒。
青年似乎是試出了疤臉男的實力,臉上露出無趣的神色,突然側身避開了疤臉男的拳擊,一巴掌朝他的胸口拍下。
這一掌的聲勢,可比剛才的林瑩要強得多。
疤臉男面色一變,臉上的疤痕似乎都跳動了一下。
他隻來得及將雙手擋在身前,便被一掌拍中,整個人當一聲,被拍趴到了地上。
青年見疤臉男似乎沒有自己起身的意思,皺眉道:
“來人,把他丟出去。”
“別別,我自己走。”疤臉男訕笑著起身,沒臉再待下去,低著頭走出了訴事堂。
什麽情況?吳峰一頭霧水。
倒是邊上有人笑著道:
“又是一個想投入小言公子門下的武者,弄巧成拙了吧。”
小言公子?這個文書?
帶著一絲疑惑,吳峰去取了號碼牌。
都已經排到六十八號去了。
因為是以號碼牌排序,倒是也不用排隊,他湊到櫃台邊上,想看看是怎樣的流程。
接下來輪到第五十號。
持牌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或許是因為方才發生的事情,他顯得十分恭敬,雙手捏著,將手中的號碼牌遞了過去。
“文書大人,我想請人保護我幾天。”
櫃台後的文書,也就是方才人們口中的小言公子言一輝,頭也不抬問道:
“姓名,住址,原因,修為需求。”
年輕人支支吾吾道:
“遊少方,西門大街二號路九十三號,原因,原因是有人要打我,只要是武者就行!”
言一輝抬頭,吳峰這才看清,這是一個年紀跟自己相差仿佛的少年,看起來文文弱弱,相貌清秀。
“西門大街?那你跑城東訴事堂來做什麽?”
“這...”
“哈哈,小言公子你就別為難他了,這小子把人家閨女肚子搞大了,城西那一小片人盡皆知。城西訴事堂跟那閨女家有些關系,哪裡會替他錄冊。”邊上有人知道情況,笑著說道。
遊少方漲紅了臉道:
“我與芳華情投意合,兩情相悅...”
“行了行了,不關我事,”言一輝擺了擺手,“不過既然跟城西那邊扯上關系了,那價錢可是要加一些的。”
“明白,明白。”
言一輝在一本冊子上寫了幾行字,道:
“定金一大錢,明天就會有人去你家,到時候每日費用你自己跟他商量。”
“是是,給您錢。”
遊少方放下錢,取了收據便離開了。
吳峰這才知道,烏木幫訴事堂還兼職任務撮合。
接下來的持牌人大多都如遊少方一般,倒是讓吳峰感覺此處有種公會的意思。
真正報案的只有寥寥幾個人,而且基本上都是小偷小摸,其余一般都是來發布需求。
看得出來小言公子隻對案件有興趣,處理其它事務雖然也認真,卻總有些意興瀾珊。
小半小時後。
“第六十八號!”
輪到吳峰了,他本就站在櫃台旁,聞言將手中的牌子遞了過去。
“我要報案。”
言一輝執筆的手一頓,抬起頭看向吳峰,微微好奇。
“說吧。”
“我在的村子,小安村,全村村民被人殺死,除了我之外,無一活口。”
言一輝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沒聽清。
“你再說一遍?”
吳峰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
“我說,小安村全村被人屠殺!”
整個訴事堂內猛地一靜,緊接著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
“肅靜!”
布衣青年喝道。
言一輝眼中露出狐疑之色:
“小安村,我好像有點印象, 那不是山裡的一個小村子,又窮又偏僻,誰會對那裡動手?”
“可能是血祭。”
“哦?你居然還知道血祭?”
言一輝這才仔細打量眼前的少年。
看他的樣子平平無奇,說不上太好看,但也絕對不差。
雖然自稱來自小安村,不過看不出哪裡像是從小山村裡出來的。
身材均勻,給人第一印象很不錯,若不是身上穿著的衣物,看氣質絕對不會讓人聯想到小山村。
但又不像是在說謊。
“言石,讓他們先回去吧。”
“是,公子。”言石就是那布衣青年,他面向堂內眾多等待之人,“今日訴事堂主堂關閉,你們可以去分堂訴事。”
堂內眾人聞言也沒表現出什麽不滿,小聲議論著吳峰所說,將手中木牌留下之後,朝門外走去。
言一輝看向吳峰道:
“詳細說說吧。”
吳峰便將對林香兒說過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言一輝神色微凝,卻又藏著一絲興奮:
“言石,準備馬車!”
“公子,使不得啊!若是真像他說的那樣,一旦遇到危險,隻我一人不一定能保護好您。更何況,若此事乃是陷阱...”
說著,言石將懷疑的目光投向吳峰。
吳峰臉上帶著一絲傷心,一臉無辜。
“行了,我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快去準備吧。再說我們只是提前出發而已,你順便通報上去,讓幫裡派人過來。”
言石這才點了點頭,應聲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