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一輝看向吳峰,問道:
“若是血祭,你又是怎麽活下來的?”
吳峰早已經想好了說辭,道:
“之前我跟幾個同伴去山上采藥,摔下來昏迷了許久,一直躺在床上。
幾天前剛醒過來,就聞到有一股血腥味。
之後有血霧從窗子裡透進來,我覺得血霧詭異,心中害怕,裹著被子藏到箱子裡,也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就這麽躲過一劫了。”
“你倒是好運氣。血霧...怎麽好像感覺在哪兒聽過這樣的事情?”言一輝在櫃台台面上點著手指,發出篤篤篤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言石回來了。
“公子,馬車備好了。”
言一輝從思索中回過神,起身繞出櫃台。
吳峰發現他與自己差不多身高,身材偏瘦,看上去有些單薄,身上的衣衫質地倒是極好,他坐了許久起身,衣服上都沒見褶皺。
也不知道他為何來當文書。
“走吧,我們出發!你來指路。”言一輝示意吳峰一同跟上。
吳峰於是跟著二人走出門外。
第一眼就看到,門外立著兩匹毛色黝黑的駿馬,很是顯眼。
它們拉著一輛犁黃色的馬車,車廂上還刻著烏木二字。
言石快走幾步,一隻手掀開車廂上的門簾,另一隻手將言一輝扶了進去。
吳峰跟在後面正準備進去,卻被言石一把攔住:
“你要作甚?”
吳峰眨了眨眼睛,反問道:
“不是說讓我指路嗎?”
言石愣了愣,沒好氣道:
“你還想跟我們公子坐一塊呢!?跟我一起坐這兒!”
吳峰:呵呵。
他也只是一時間沒轉過彎來,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整整三天,更何況繼承了前身的記憶,知道這裡講究身份尊卑。
就剛才的行為,若是遇到刻薄些的人,指不定就是一頓好揍,因此他倒也沒生什麽怨氣,順勢在車板子上坐下。
言石坐到吳峰身旁,拉過韁繩抖了抖。
隨著一聲“駕”,兩匹黑馬緩緩前行,上了主路之後開始逐漸提速。
“言大哥,能不能問你個事?”
吳峰坐了一會兒,有些無聊起來。
“什麽事?”言石看上去不善言談,也不熱情,不過態度很溫和。
“我剛才聽人說,剛才那個大疤臉是想投入言公子門下,為什麽啊?”
言石看了吳峰一眼:
“自然是因為我們公子的屬下,待遇好。
以後你若是能成個中強者,可以來試試,說不定公子能收下你。
在這花岩鎮,當我們公子的下屬,可是難得的好差事。”
吳峰恍然,正欲再問,就聽車廂裡傳來言一輝的聲音。
“言石,沒你這麽自誇的,閉嘴。”
言石訕笑一聲,果然是不再說話。
這一路可比來時舒坦多了,馬匹勻速前進,不時超過一些驢車、駑馬板車,一點也不見顛簸。
吳峰來時在路上走了兩天,今天中午才趕到花岩鎮,此時乘著馬車,隻用了兩三個小時,便來到了通往小安村的岔道口。
再之後的路,雙駕馬車便不好進去了。
雖然日頭逐漸西斜,時辰不早了,言一輝卻堅持直接騎行前去。
言石拗不過他,隻好將挽具從馬身上卸下。
車廂外有烏木幫標志,他們倒也自信沒人敢打它的注意,
言石直接將它拉到路旁樹下停著。 兩匹黑馬踩著土石路前進,吳峰坐在言石身後,見他不時看向兩匹黑馬,臉上露出心疼之色。
他是在擔心馬腿、馬腳掌傷到。
前進速度不算太快,不過吳峰兩世為人第一次騎馬,還是覺得有些顛得慌,好在身體經過靈力值強化,倒是還能承受。
夏天,天黑的晚,又過了兩個小時才完全暗下來。
吳峰幫著言石升起篝火,正準備同他套套近乎,詢問關於武者的詳細信息,就被言一輝喊住,詢問細節。
又細細講述了一遍小安村裡發生的事情之後,吳峰問道:
“言公子知道他們什麽來路嗎?”
言一輝面色沉凝:
“血祭、血靈珠...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很有可能是血妖門。
當年血妖門便是依靠此物取巧修煉,為此禍亂...
只是血靈珠製作不易,並不是區區百余人就能祭煉之物,著實有些奇怪。”
“血妖門?那我們此去,會不會再遇到他們?”
“既然已經血祭,血妖門之人應當不會再停留。”
“哦...言公子能不能說說修煉之事?”
吳峰見言一輝看過來的眼神有些不對勁,知道自己對小安村的慘事表現的太過平淡,急忙接了一句道:
“我全村上下百余口人,甚至父母都被妖人所害,我一定要親自替他們報仇!還請言公子助我!”
“呵,報仇?談何容易啊。”言一輝似乎想起了什麽,聲音有些飄忽。
“不過既然你有此心,我倒也不是不能助你。
我幫中正在招收幫眾,回去之後,你可以來我烏木幫,好歹也能學到功法。
小安村受我幫內管轄保護,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也是我們失職,你要入幫不會有什麽問題。”
“多謝言公子!”
“至於武者修煉,現在倒是無事,我就跟你說說吧。”
吳峰不禁一喜。
“武者共有五階,早先呢,是被稱為天地玄黃人。”
吳峰愣了愣,嘀咕道:
“不會還有什麽宇宙洪荒神吧?”
“啊?”
“咳咳,沒什麽,言公子繼續。早先是這樣,現在不一樣了嗎?”
言一輝奇怪地看了吳峰一眼,繼續道:
“的確是不一樣了,現在都習慣將人階、黃階並作凡境,玄階、地階、天階則被統稱為超凡。
兩者劃分之後,新的武者境界就成了凡境武者、外罡武者、內罡武者,還有最強的天罡武者。
不過嘛,對於黃階武者來說,還是更喜歡以前的叫法。
人階武者倒是喜歡新叫法,不過他們若是自稱凡境,容易被黃階武者打壓,所以...你懂的。”
吳峰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按照新境界劃分,黃階武者就平白矮了一層。
吳峰問道:
“是以什麽標準區分呢?
在訴事堂時,我看言石大哥那麽輕松,就把那個自稱黃階的漢子打趴下了。
言石大哥是玄階嗎?”
言石正在搭帳篷,聽到自己的名字,回頭望了一眼,沒有說話。
言一輝道:
“言石也只是黃階,不過想來不日應該就能入玄階了。
勁氣修為並不代表實際戰力,只是修為更強,更有優勢罷了。
雖然同是黃階大圓滿,言石可比那人厲害多了。
至於境界劃分,自然是以勁氣為憑,也可以說是以氣血為憑,畢竟勁氣乃是氣血轉化。”
氣血...
吳峰想起村子裡的血霧,微微有些不自在。
“絕大多數武者都有氣感,但並不是生出氣感就算是人階武者。
成為人階武者的要求其實很低,只需要在托舉兩百斤大石的情況下,堅持一個時辰,就算通過考核。
只是兩百斤而已,並不難。
因此也有許多勁氣修為不強,甚至沒有勁氣修為,但是天生神力之人通過測試,也算作人階。
黃階就不能靠天生神力糊弄了,五百斤大石,任你肉身再強,力氣再大,也要依靠勁氣消耗才能堅持下去。
到了玄階,勁氣便不僅僅只是強化身體。
玄階武者勁氣成罡,化作外罡護體,所以玄階武者現在又稱外罡武者。
以外罡護體,拳腳足可以硬撼刀劍兵刃,同時力大無窮,只要勁氣還未耗盡,一位玄階便可以對抗多位黃階。
不過外罡護體不護五髒,還是會懼怕鈍器。
言石便是無法突破成罡,好幾個月不得寸進了。”
“是屬下無能。”一旁傳來言石的聲音。
“機緣未到罷了,也該快了。”言一輝安慰了一句,接著道,“地階、天階自然更強。”
“玄階煉外罡,為外罡武者,地階則是內養外煉,內罡外罡具備,被稱為內罡武者。
只要罡氣不絕,地階武者便能水火不侵,就算遭受鐵錘轟擊,也可以毫發無傷。
不過,地階最大的優勢並不在戰力,而是可以通過內養延年益壽。”
吳峰兩眼放光,照這麽說,地階堪稱金剛不壞,可以算作小超人了吧!還能長壽!
“那麽天階又如何?”他追問道。
言一輝難得露出向往:
“天階啊,天階武者罡氣成刃,可以輕易破掉玄階、地階武者罡氣防護,被稱為天罡。
修為高深者甚至可以罡刃離體,遙遙傷人。
不過天階武者數量稀少,在我烏木幫中,也只有幫主以及幾位長老是天階。”
那不就是劍氣、刀氣了!?
一想到以後自己也有可能biubiubiu,咻咻咻,吳峰不由得有些激動。
之後,一夜無話。
山坳裡,小安村。
雖然村裡的屍體全都被吸成乾屍,此時還是不可避免地彌漫著一絲屍腐氣息,只是並不十分濃鬱,還在承受范圍內。
言一輝像是完全聞不到臭味,仔仔細細地檢查房屋外壁上的一些劃痕。
吳峰之前也見過這些劃痕,一直以為這些是正常痕跡,只是被血霧染成血色而已,跟了一路才發現,這些劃痕連成一個略有些複雜的圓形陣紋,將整個小安村圈在其中。
言石忍不住對吳峰問道:
“有人在村裡刻畫痕跡,你們就沒一個人注意到嗎?”
“我暈著呢...”
“...”
“這邊!”
言一輝似乎發現了什麽,加快了腳步朝村子正中心趕去。
村子正中是一片空地,中間立著一根二人環抱的樹乾,上端雕出大致的人形。
這是小安村的村祭,有些類似圖騰柱或者神龕。
往日村民們都是向它祈禱,希望能夠風調雨順,上山采藥、打獵能夠滿載而歸。
“言石,將它放倒。”
“是,公子。”
吳峰總算是直觀地感受到黃階武者的力大無窮了。
只見言石走上前,雙手搭在村祭兩旁,身體緊繃,發出一聲大喝, 硬生生將它拔出來幾寸。
之後他屈膝扭腰,用力一推。
數米高的樹乾發出木質纖維崩斷的聲音,逐漸傾倒,底部在地上翹起一大塊板結的泥土。
轟
村祭倒地,發出一聲悶響。
言一輝上前仔細探查,在頂端挖出來幾顆半透明的小石子。
“這是什麽?”吳峰好奇地問道。
“果然是血妖門的祭靈陣,這幾顆是劣等靈石,一般都是用來做這種一次性法陣的陣眼。”他隨手遞給吳峰,“靈氣已經耗盡,徹底沒用了。”
吳峰接過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靈石,面色卻微微一變。
他感覺腦海中的星珠似乎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吸力,轉瞬即逝,仿若幻覺。
再看靈石,似乎變得更加透明了。
不過,吳峰看向視野中的靈力值,後面的零蛋並未發生什麽變化。
吳峰將靈石遞回去,問道:
“靈石是什麽?”
剛才星珠的動靜絕不是幻覺!
言一輝擺了擺手道:
“丟了吧,沒用的。
劣等靈石不值錢,更何況已經耗盡靈氣,更追查不到出處,沒留下半點線索。
靈石是匯聚靈氣的礦石,對武者用處不大,不過完整的靈石可以溫養身體,價格不菲,市面上很少見,一般人根本沒機會。
至於因何產生,歷來多有研究,卻還未有定論,只知道似乎是從礦脈中生長出來。
你以前沒見過?”
吳峰搖了搖頭,想了想,將幾塊靈石塞到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