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靈陣是血妖門重現於世的鐵證,言一輝與吳峰解釋幾句之後,看著倒地的村祭沉默許久,之後轉身探查凶手留下的蹤跡。
結合吳峰的敘述,言一輝發現了通往花岩山脈深處的一些蛛絲馬跡。
他站在村外入山處,握緊拳頭看著幽深的群山。
“血妖門余孽,果然是躲在裡面,如果不是吳峰逃出來,恐怕要過數月甚至更久,小安村的情況才會被我們所知。”
“公子,如果是在內圍,幫裡恐怕很難出動人手剿滅。”
“我明白。”
吳峰也同樣明白,花岩山脈外圍是廣闊的天然藥田,深處卻是地形奇異,毒蟲、猛獸遍布的險地。
若是烏木幫組織大批人手入內,不用等到與血妖門廝殺,可能途中就要折損許多人手。
外圍時常有采藥人出入,血妖門既然能不為人知,必然是將藏身之地選在那裡面。
恐怕他們也有將險地作為屏障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們是如何在那樣險惡的環境裡生存下來的。
“但也不能就這麽算了!”言一輝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回去,做好萬全準備,一定要將血妖門揪出來!”
“是。”言石應聲,臉上的擔憂之色卻絲毫不見少。
村裡一百多具屍體還留在房屋內,將由言一輝派出烏木幫幫眾處理,三人確定過沒有遺落什麽,便騎馬折返。
過了一會兒,吳峰看見遠遠的有一隊人馬迎面而來,正是接到言石通報之後,由烏木幫派出的人手。
那一隊人馬勒緊韁繩,馬匹同時停下,有一人策馬越眾而出,拱手道:
“公子,家主令我等前來護衛!”
“已經沒有危險了,你們去前面村子,將村中屍體掩埋就是。”
“是。”
那人施了一禮,也不轉身回到隊伍中,而是直接招呼同伴跟上。
一行人與吳峰三人錯身而過。
他們一共有十人,身著統一的服飾,騎馬而行。
雖然是在並不平整的土路上前進,隊伍卻能保持整齊,看上去很是幹練,讓吳峰想起軍隊二字。
“走吧,他們會處理好小安村的事情,不用擔心。”
吳峰聞言點了點頭,再次謝過。
說起來,這個言公子對我的態度是不是有些太好了?訴事堂裡,他可是眼都不眨一下,就讓言石大哥打斷別人一肢,咳咳,沒說四肢,也不知道是斷的哪一肢。
一開始,吳峰還以為是因為在烏木幫管轄之下,發生小安村血案,讓言一輝對自己有所歉疚。不過後來想想,在這樣的世界,一個貴族公子怎麽可能產生這種情緒,更何況他任職文書,就算在烏木幫有身份有地位,也扯不上責任聯系。
莫不是性別男,愛好男?
吳峰暗暗搖頭,也不像,雖然他的模樣的確是有些受...
從他的表現來看,他對血妖門的態度,仇恨遠大於憎惡,不像是因為嫉惡如仇。
難不成也吃過他們的虧?若是如此,倒是能解釋他為什麽這麽著急,要來小安村探查。
回程途中,言一輝一直沒有說話,言石自然更加沉默,吳峰只能自己胡亂猜測。
遠處突然出現兩個行人,一邊走一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他們看到吳峰三人騎著高頭大馬接近,閉上嘴巴,往後退了幾步。
這條支路能夠通往小安村,也能通到山腳下其它村子,遇見行人,三人倒也沒覺得稀奇。
吳峰五感比常人更加靈敏一些,聽到風中傳來“來人”、“快”幾個零星字眼,不過也沒往心上去。
王平與王安是親兄弟,雙胞胎兄弟。
二人以前也試過修行功法,想要成為武者,卻因為沒有修行天賦,直到二十多歲都沒能生出氣感,只能放棄武道,仗著身體強壯當了職業采藥人。
三年前,二人入山采藥,卻意外遇見隱藏在山中的血妖門門人,木箐。
或許是因為體質相合,兩人被其強逼著拜了師,入了門。
短暫的抗拒之後,兩人習得了血妖門秘法,也算是了了他們成為武者的心願,之後便心甘情願地留在了山裡。
“師父總算是不擔心我們逃走了,整整三年了啊!”
“也就是我們獻上血靈珠,不然哪能同意我們去鎮上,也不知道他們怎麽能待得住這麽長時間,山上連個能接近的女人都沒有!”
王平幽幽道:
“這話讓師父她聽見,有的你受。”
“咳咳,咦,又有人過來了。”
“也是烏木幫的人嗎?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人發現了,我記得小安村與外界的聯系很少,原本還以為起碼能藏個好幾個月,這才過去幾天,居然就來人了。”
“噓,等他們先過去。”
兩人稍稍退後幾步,讓出路來。
等兩匹馬經過走遠,王平聳了聳肩道:
“真是倒霉,要是讓師父知道,會不會怪我們提前暴露?”
“為什麽要讓師父知道?更何況,遲早都要露出鋒芒,早幾天怎麽了。”
“哈哈,也是。”
吳峰坐在馬背上,身子一顛一顛,突然從風聲中分辨出幾個字眼,微微一怔。
一開始,他就覺得聽到的聲音有些耳熟,只是聽不太清楚,這次隱隱聽到“倒霉”二字,他猛地回想起,當時那兩道黑影的對話。
他強忍住回頭的衝動,小聲道:
“言公子,好像就是他們。”
“嗯?”
言一輝看向吳峰,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小安村血案的凶手。
他完全沒有懷疑過那兩人,他們背著藥簍,腰間別著鐮刀,無論是形象氣質,或者站姿動作,都與他知道的采藥人別無二致。
那兩人漸行漸遠了,言一輝勒停了馬匹,出聲問道:
“你確定是他們?”
“嗯,他們的聲音我還記得,肯定就是他們。”
言一輝的臉上陰晴不定,吳峰見他雙手緊緊捏成拳,正在微微顫抖,似乎很是有些心緒激蕩。
“公子!”言石搖了搖頭,“若真的是他們,便需要從長計議。”
“若是錯過這次機會,再想從諾大的山脈中找到他們的蹤跡必定難於登天!”言一輝清秀的臉上隱隱透出猙獰之色,“若是只有我們倒也罷了,林輝十人肯定已經驚動他們,決不能放虎歸山!”
“公子!還不清楚他們的實力,我擔心...”言石急道,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別說了,若是他們實力足夠,恐怕早已經吞了我們三人的精血。雖然隻憑外表無法看出武者實力,不過吳峰一看就不是武者,你又如此年輕。”言一輝打斷了言石的話,又露出一絲苦笑,“至於我...我這麽病怏怏的,恐怕他們也不會覺得我是武者。”
“公子...”
“更何況,就算到時候不敵,我們也無需死鬥,只要拖到林輝他們返程即可,掩埋屍體用不了多少時間。”
吳峰能聽出他話語中的堅定,言石與他相處日久,自然更能體會,聞言只能點了點頭,道:
“不如讓吳峰去通知林輝?”
“不行,他們知道在那邊有幫中人手,不會給我們這個機會突破過去,到時候若是針對吳峰下手,我們不一定能阻攔,還不如讓他遠遠躲著。”
眼看那二人越走越遠,言一輝勒轉馬頭,策馬追了上去,言石隨後跟上。
吳峰感受著更加激烈的顛簸,心中苦笑,既然要讓我躲著,你們可以讓我先下馬等在這邊的!
雖然對這個世界的修行好奇向往,不代表他願意拿自己的小命去圍觀戰鬥!
他實在是沒想到,言一輝會這麽衝動。
天可憐見,他只是把自己的發現說出來,完全沒準備好直面危險啊。
血妖門,一聽就是什麽魔門邪派啊!
不過他偷偷捏了捏自己充實的肌肉,心中不安稍稍減輕了一些。
吳峰的身體比常人強了許多, 雖然還沒有經過專門的測試,不過按照言一輝所說武者舊時境界,五階的標準,可能以單純的肉體力量達到人階了也說不定。
就算不能提供幫助,自保應該問題不大...希望如此。
若是他們放出那種血霧,說不定還能再給自己來一波強化。看著視線下方的數字0,吳峰甚至生出一絲期待。
前方王平二人正在往山脈方向走去,雖然背著明顯裝了東西的背簍,速度卻沒有被拖慢,吳峰三人只是簡單交談幾句,他們就已經離開好幾百米了。
聽到馬蹄聲,兩人面色微變,交換了一個眼神,便繼續埋頭前行。
“你們兩個,站住!”
兩人這才停下腳步,轉身面朝不遠處的吳峰三人。
並沒有尋常平民看到錦衣公子常有的恭敬,他們雙腳不丁不八地站著,雙手背在身後問道:
“公子可有事?”
“我有事要問你們。”
言一輝與言石下了馬,一前一後朝兩人走去,將吳峰留在原地,與兩匹黑馬一起。
吳峰下了馬,緊緊握住韁繩,雙眼眨都不眨地盯著四人,隻覺得雙手手心潮濕發熱,不自覺在粗糙的韁繩上摩擦著。
戰鬥爆發得十分突然。
就在言一輝與言石走近正準備出手試探之時,對方突然一掙將背簍甩脫,臉龐連同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都變得通紅,身體產生膨脹,原本合身的短衫被肌肉撐成了緊身衣。
“去死!”
只聽得一聲爆喝,兩個采藥人已經撲到了言一輝二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