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張廣生愣在那,再也無話可說。
血泊中有一把凶手丟棄的木工斧,劉金福就是被這把斧頭劈死的,傷口流的血還在冒著熱氣。王隊長帶著刑警隊和技術科的人很快趕到,在走廊裡看到他們兩個人隻說了一句話:“滾一邊去,回去再收拾你們。”
兩個人在門口看著一群人魚貫而入,一言不發,他們有條不紊的開始工作,拍照、勘驗、提取證物,張倩也在人群中面無表情的工作,始終沒有看王岩一眼。這間屋子不大,站在門口就可以一目了然,靠窗堆滿雜物的桌子上,有個很清晰的鞋印,窗戶敞開著,顯然凶手是踩著桌子越窗而逃。一個刑偵技術人員蹲下來,從還沒有被死者血液湮沒的水泥地縫隙中,提取出一小撮黑色的膏狀物質放在紙上托著看,王隊長湊過去說:“什麽東西?”
技術人員搖搖頭:“不知道,好像是某種中藥藥膏,具體是什麽還要回去做技術分析。”
王岩也遠遠的盯著那黑色東西看,隨即看看窗戶,看看身後的門,回身到走廊向一側觀望,又沿著走廊走了一遭,轉回來說:“凶手如果是從窗子逃的,這扇門為什麽會敞開?”
王隊長沒好氣:“那得問你們,你們比我們先來的,你們未卜先知,到哪哪兒死人。”
張廣生一直在偷看王隊長臉色,發現稍有緩和,似乎對這王岩這句話很感興趣,試探著說:“會不會是我們出去忘了關門?”
王岩搖頭:“我記得很清楚,門關上了,屋裡還拷著人呢,習慣性的也不可能敞著門。”
王隊長盯著王岩說:“那你說是怎麽回事?”
王岩看著張廣生說:“你還記得我們在走廊裡聽到那一聲門鎖響嗎?”
張廣生想了想,肯定的說:“記得,我們就是聽到那一聲門響才知道出事了。”
“沒錯,就是那一聲門響。”王岩說:“現在想想,那一聲門響應該不是這屋門,而是走廊裡的某一間房門,而且不會太遠,要不我們聽不到——凶手並不是越窗走的,而是從門離開。”
王隊長想了想說:“你的意思是,凶手造成越窗逃走的假象,實際上還躲在這附近的某間房裡?”
“對,沒錯。”張廣生猛一拍巴掌,興奮地說:“當時我們聽到門響就跑過來,根本沒看見人,這小子就算會飛,也跑不了這麽快,那動靜肯定不是這裡發出來的。”
王隊長馬上讓人沿著走廊挨屋搜查,王岩和張廣生也要去,王隊長嚴厲的製止了他們:“你們老實給我在這呆著,哪兒也別動。”
看到王隊長帶著人離開,王岩小聲對張廣生說:“咱倆到劉金福家看看,我覺得那個小娘們兒應該知道點什麽。”
走廊裡腳步聲雜亂,傳來一陣陣房門震響,接著就是一聲聲嚴厲的警告和呵斥,還有男人激烈的話語聲,張廣生朝走廊裡看一眼,王隊長已經走遠,回過身來說:“你瘋了?這節骨眼你就別再出么蛾子了,乖乖在這呆著吧。”
王岩指著窗子說:“怎麽從那出去,他看不著,就算知道了又能把我們怎麽著。”
“能讓你們脫衣服滾蛋。”張倩頭也不抬地說:“你知道你們捅了多大的簍子,局長在走廊裡喊把你們兩個‘掃把星’拷回去,全局都聽到了,還不老實。”
“我的事你管得著嗎?”王岩陰聲怪調的說:“你該幹嘛就幹嘛,別理我——瞅你一身福爾馬林的味兒,
誰挨著你誰倒霉,好幾次都把我從夢裡齁醒了。” 張倩當啷“當啷”一聲把手裡的試管掉地上,碎了,轉身大吼:“不願意挨著我你就滾。”
“你看你就這脾氣,誰受得了你?”王岩還說:“我跟你說你別不愛聽,我這麽說是為你好——跟你坐對臉吃飯,都得就蔥蘸醬閉著眼生往下咽,你知道你多齁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乾的這活,你現在嫌棄我,早幹嘛了?”張倩氣得臉通紅:“你今天把話給我說清楚,說不清楚我跟你沒完——你是不是外邊有別人了?”
“滾一邊兒去,我不愛理你。”王岩不耐煩地說。
“王岩,你現在眼裡還有我嗎?”張倩眼裡含著淚:“你要是煩我了,你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擠兌我。”
王岩轉身衝門外,背對著張倩,張倩走過去一把扯住王岩胳膊,把王岩扳過來看著他的臉說:“你為什麽不說話?”
王岩一巴掌打在張倩手上,把張倩的手打開,張倩緊捏挨打的手,作疼痛鑽心狀:“王岩,你現在對我下手可夠狠的,都開始打我了。”
“少廢話,誰讓你跟我動手動腳。”王岩說:“你一碰我我身上都直起雞皮疙瘩,誰知道你剛才摸過什麽。”
張倩抬手就要打,王岩一把抓住張倩的腕子,猛地推開,她一個歪斜跌坐在床上,再跳起來,已然氣急敗壞:“好啊,你現在都敢打我了——哈!”
“你別來勁,我不理你,你別蹬鼻子上臉。”王岩指著張倩,也氣得直喘。
張倩一步跨過去,挺身迎向王岩:“我就來勁了,你怎麽著吧——我告訴你王岩,你要敢動我一下,我今天就跟你拚命,你打我,來啊,你再打我一下。”
王岩氣笑了:“我看你像個沒文化的潑婦,就跟我管區樸大媽一樣。”
“你嫌我老了是吧,憋著找個年輕的。”張倩瞪著眼睛喊:“就你那德性樣,也就我瞎了眼找你,除了我誰還看得上你這樣的。”
兩個人越吵聲音越大,蓋住了走廊裡所有聲音,王隊長慌忙從門外跑進來說:“怎麽了,怎麽了,你們這吵什麽呢?”
“哼。”張倩腰一扭,鼻子一哼:“問他,他嫌我老了,還說我身上有味,想找個年輕沒味的,有他這麽不要臉的嗎?”
“怎麽回事,說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王隊長瞪著王岩:“我看你是要瘋啊,現在這是在工作,不是你們家,吵架回家吵去。”
張倩一屁股坐到床上,抱著膀子臉色鐵青,撇著嘴說:“今天有他沒我,有我沒他,王隊長你看著辦吧——反正這裡有些工作除了我別人做不了。”
王岩瞪眼看著張倩:“好像我多愛搭理你似的,你也就跟死人親,活人誰受得了你。”
“得了吧。”王隊長呵斥王岩:“你少說兩句,別沒完沒了,老實呆會比什麽不強。”
王岩不再吭聲,只是斜眼冷覷張倩,張倩沉下臉說:“看什麽?有什麽好看的,別再把你嚇死。 ”
王岩忍不住又開始數落:“我怎麽越看越覺得你像個潑婦。”
張倩臉一紅,又起來準備和王岩打架,滿屋子的人都看著他們兩個,誰也不敢勸,但是都冷眼看著王岩,張倩此時有些得意,一步蹦到王岩面前,指著鼻子大聲說:“滾,你給我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你快走吧,你快走吧。”王隊長攔著張倩,看著王岩說:“這裡已經夠亂的了,張廣生你快把他拉走。”
張倩臉上的眼淚成串往下掉,一聲沒有,彎著嘴像一鉤下弦月,傷心死了,王隊長嚴正地批評王岩:“你太不像話了,怎麽能這麽和女同志說話,你們私下裡有什麽恩怨我不管,現在是在工作,你要端正你的態度。”
張倩聽了這話。“哇”的一聲哭出來,撲向王岩說:“我跟你拚了。”
王岩一個嘴巴子把張倩扇回床上,王隊長一把扭住王岩,厲聲說:“你怎麽還打人?”
然後王隊長對張廣生說:“快,快,快把這個混球拉走,別讓我再看見他。”
相持片刻,王岩扭頭向外走,張廣生衝屋裡人訕笑:“對不起呵,都怪我們,你們繼續,繼續。”
王岩一路小跑出了汽修廠辦公室大門,張廣生很快追上,看看身後沒有人跟著,小聲笑著說:“行啊,夠神的,這麽著就出來了,我都差點讓你們給蒙了,這張倩都快讓你教成個女騙子了,我今天真是服了。”
“閉嘴。”王岩忍住笑,呵斥張廣生:“我們吵架,你還看熱鬧,真沒有你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