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你不說也沒關系,殺人罪你是沒跑了,早晚都是個死。”王岩又點上一根煙,過去插到李哲嘴裡,讓他吸了一口拿下,看了他一會兒說:“到時候李曉娟睡別的男人床上,生個孩子隨別人的姓,花著你的錢兩人過好日子的時候肯定能念你的好。”
李哲抬頭惡毒的看著王岩,王岩不以為然:“看我幹嘛?”
“讓我賣了,還剩一個在曉娟那裡。”李哲垂下頭說:“我這算不算坦白從寬,戴罪立功?”
“你賣了兩個,一個賣給了友誼商場裡做金首飾的,另一個賣給了南方人?”王岩又把煙塞進李哲嘴裡,讓他抽了一口:“你手裡一共有三個,現在還剩了一個?”
李哲吐著煙說:“嗯,他說先給我三個,剩下的以後再給,沒想到後悔了,一直躲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下手機會。”
王岩看著李哲說:“你在哪找到他?”
李哲張開嘴表示還想抽煙,王岩又把煙塞進他嘴裡,一口一口伺候他,直到把這根煙抽到底才說:“在新華汽修廠的宿舍。”
王岩丟下煙頭踩滅,回到椅子上坐下想了會兒說:“楊錦萍帶著李曉娟搬出來住已經三個多月了,這麽長時間你怎麽才動手,偏偏還是在招商引資考察團來的時候,你這是有預謀的嗎?”
李哲說:“一直沒有機會下手,頭一個月我沒想殺他,是他突然反悔了,說剩下的不給我了,我才新帳老帳一塊算。”
王岩說:“新華汽修廠宿舍也不難找,不就是大坎子上頭那個,以前是炮兵部隊駐地,後來撤防空出來就一直招租,又是開養雞養豬場,又是開汽修廠,也就汽修廠乾得時間長點。”
李哲說:“地方好找,可人太多,我去了好幾次都有人,天天晚上工聚人在一起喝酒打牌看電視,沒機會下手。”
王岩笑了:“那你怎麽知道那天沒有人?”
李哲說:“我接了個電話,那個人告訴我的。”
“接了個電話?”王岩皺眉:“什麽電話,你還在廠裡安插內線了?”
李哲搖頭:“一個不認識的人打來的,告訴我如果我想殺李奎通可以動手了,晚上汽修廠只剩他一個人,還把他住的地方告訴我,我再問他就掛了電話。”
張廣生忽然厲聲斷喝:“你給我放老實點,你跟我這編網絡小說呢,沒頭沒腦出來個人給你打電話,你真當我們都是吃乾飯的?你這是在侮辱我們的智商。”
李哲說:“你們愛信不信,確實有人給我打電話,還沒等我說話就掛了。”
張廣生敲著桌子氣鼓鼓的說:“你別信這小子的,嘴裡一句實話也沒有,昨晚跟我們繞了一宿的彎子,要不是我們找到電線他連殺人都不承認,這會兒又編出個人給他打電話。”
王岩想了想說:“你有這個人的電話號碼嗎?”
“有。”李哲抬眼看著他們說:“我餓了,已經一天沒吃飯了,給我弄點吃的。”
“沒有。”張廣生大聲說:“我也沒吃呢,你忍著吧,一會他們回來一塊吃。”
王岩看著李哲想了一會,給張倩打了個電話,讓她送兩盒飯上來,去門口小吃部買,別買路邊攤。電話打完屋裡靜悄悄,誰也不說話,各自都在想事。一會兒門開了,張倩滿面春風的進來把手裡的塑料袋放到桌上說:“你們到現在還沒吃飯呢?”
“沒呢。”張廣生打開袋子拿出個餐盒打開,一看是菜,又打開一個還是菜,
最下面並排兩盒才是飯,他拿著一盒飯一盒菜放到李哲面前攤開,打開手銬,李哲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夾起來吃。 張廣生看著李哲吃相笑了一下,回到辦公桌前打開自己的一份,菜還挺豐盛,滿滿一大盒子葷菜三四樣,上面還壓著燒鵝腿,看著張倩說:“謔,買這麽多?你以為這小子也跟著吃呢吧。”
“對。”張倩笑著,雙手搭在王岩肩膀上說:“你們沾了他的光了,這可不是賄賂,只是同志間的友誼,要是能幫就幫幫他。”
“你不說我也知道。”張廣生坐下來伸筷子就吃:“他就是倒霉催的,這事怨不了他,估計最後也就是處分了事。”
“撂了嗎?”張倩看了李哲一眼。
李哲低頭猛吃,嘴張得過快過大,牽動了腮幫子上某根神經,像是抽筋了,連連吸著涼氣,張大嘴含著滿嘴的肉停止咀嚼,張倩看著李哲說:“怎麽了,要水嗎?”
“沒事。”李哲張了幾下嘴巴,活動自如,繼續吃起來。
“你連殺人罪都認了,還有什麽好隱瞞的。”張倩小心翼翼的說:“他們問什麽你就說什麽,說不定還能坦白從寬。”
李哲的筷子停了一下,點點頭,看了眼盯著他瞧的張倩,又低頭猛吃不理人。張廣生去飲水機接了兩杯水,一杯給李哲,一杯端著坐下來喝了一口放下說:“你不用跟他廢話,政策他比我們懂,現在這小子也琢磨這事呢,等他想明白就全撂了。”
“那你們忙著,我走了。”張倩衝王岩笑了一下,又和張廣生擺擺手,到門口拉開門回頭說:“王岩,你一會別走,跟我一起下班。”
王岩點點頭沒吱聲,也沒看張倩,張倩白了王岩一眼離去,張廣生笑著邊吃邊說:“也不知道她看上你什麽,這麽死心塌地對你好,我們都替她冤的慌。”
“嘁——”王岩不以為然的說:“也就是家常,沒什麽大不了的。”
本以為李哲會吃很多,可是吃了一半就吃不了了,肚子撐著了嘴還沒夠,吃了半個燒鵝腿就再也吃不下去,喝了幾口水腆著肚子坐那發愣,王岩看李哲的臉色好了很多就說:“你吃也吃了, 喝也喝了,該說說了吧。”
“說什麽?”李哲直身坐正,細密的汗珠從額頭上冒出來,剛裝出笑模樣又軟下來。
“那個電話號碼還在嗎?”王岩說:“什麽時候打的電話?”
“十五號下午兩三點鍾,我手機裡應該有,這才過去沒幾天。”李哲臉色蒼白的說:“你們看看有個座機電話,現在哪裡還有人用座機,都用手機了,我打回去過沒人接,可能是插卡的公共電話。”
張廣生也吃完了,連同李哲面前的餐盒收一起裝進塑料袋扎緊放到牆角,一聽李哲的話笑了,他說一猜就是這麽回事,這種查無實據的事誰說誰有理。李哲抬眼久久凝視著張廣生不再說話,張廣生坐椅子上拿出煙給了王岩一根,嘴上叼兩根點上,拿下一根過去給李哲,他抽著煙問那兩條金龍賣了多少錢?李哲鬱悶的說有一條賣賠了,一開始不知道是純金的,當純銅給賣了,第二條,也就是賣給南方人那條還賣上點價,張廣生問有多少,李哲說了個讓張廣生雙眼爍爍放光的數字,煙抽了一半就丟掉給刑警隊隊長打電話匯報這件事。
很快王隊長就風風火火的推門進來,看到王岩點了下頭,把張廣生叫出去聊了一會,再進來的時候王隊長就滿面春風的說:“派出所不要你就來我們刑警隊,我們要,金龍的事我聽廣生說了,線索可靠嗎?”
“可靠。”王岩並沒有多大興趣,懨懨的說:“隨時都能去,可這是我們派出所的案子,我已經跟李所長匯報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