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孤鴉三兩聲,寒風如刀冷無情。
“哎喲,這該死的鬼天氣冷死我了,這烏鴉鬼叫什麽?”
“你問我我問誰去?趕緊走,冷死我了,瘮人的不行了。”
玉寧街街道上兩人緊挨著佝著身子快速小跑過,嘴裡不斷的抱怨著,匆匆忙忙消失在蕭瑟的街頭。
玉寧街位於南潯城東北方,離那皇宮也是最遠。寒冬臘月,雖是午時,卻也是不見太陽,天空一片灰蒙蒙的,伴隨著寒風呼嘯而過,參雜著三兩聲烏鴉的悲涼叫聲,整個南潯仿佛那九幽下的無間地獄一樣暗無天日,蕭瑟至極,似乎很難看見太陽出來的希望一樣。
街道上幾多行人若那孤魂般匆匆飄過,然位於玉寧街一處十字路口的街道處卻是人聲鼎沸,行人有說有笑,或三三兩兩,或結伴而行。原是一座三層高的酒樓,因是人流量大的路口,也是顯得格外引人注目,端莊的外表也是頗有一番底蘊,門前的旗杆頂端上面赫然飄著一面旗幟,寫著“醉月樓”三個大字。
在醉月樓的第三層靠近窗口的地方坐著兩個衣著普通,身形疲憊的男子。一胡子拉碴的那人雙手緊握著喝了半杯的酒不知在想著什麽,而稍顯年輕的男子卻是時不時透過那扇微微打開的窗子看著行人走過的街道,似乎是在防備著什麽,桌子上的菜卻是沒怎麽動過。
“噔,噔,噔,噔,噔,噔”伴隨著一陣有節奏的上樓梯的聲音而過,緊接著上來了四個男子,快速的找了一張空無一人的桌子坐了下來,離窗口的兩個男子也是隔了一個桌子。
坐定,一老者朝著樓梯口喊道:“小二,來點上好的酒菜,吃了好趕路。”
“好嘞,客官稍等片刻就好。”小二聞著聲音送來了一壺茶忙著下樓梯去準備酒菜去了。
四人都是倒上了一杯茶,一個三十來歲的精壯男子,面龐粗狂,人畜無害的一般模樣,卻是一口而乾,馬上又倒了一杯,看了下周圍,開口對著桌上其余三人神秘兮兮的說道:“你們應該都知道一個月前鎮南府上下533口被滅門的慘案吧?”
除了那個老者,其余兩個也都是四十來歲中年男子都是異口同聲的說道:“廢話。”這時候靠近窗口的兩個男子也是來了精神,仔細聽著。
那精壯憨厚男子則是繼續說道:“傳聞有內幕,水很深,事情並不是因為那鎮南大將軍齊南謀反才導致齊府被滅滿門的。”
這時候連那個老者也是來了興致,搖晃著茶杯仔細聽著,那倆男子聽到這裡其中一人忙不迭的說著:“繼續繼續。”另外一男子也是跟著點頭。此時此刻窗口兩人雖沒有看過來,兩對耳朵也是仔細的聽了起來,面上的表情也是嚴肅無比。
憨厚男子也是神情莊重,一副說書人的派頭:“我聽說啊,最開始的時候是鎮南府將軍齊南的兩個兒子齊澤雨和齊澤風鎮守我國和天水國交界處的一座精鐵礦脈,兩人因玩忽職守最終全軍覆沒,那座礦脈最後被天水國佔領了”
這時候,一精瘦男子一臉驚訝道:“這和齊府滅門啥關系?丟了礦脈在奪回來不就行了,滅門不至於吧?”
另外一男子則是不滿的說道:“陳風閉上你的鳥嘴,能不能等他把話說完,再廢話我把你丟樓下去,老趙你繼續講。”插嘴的男子也是理虧便不再作聲和抱怨的男子一起繼續往下聽。
被叫老趙男子也是點了點頭:“好。齊家兩個有勇有謀的年輕人也是在這次戰爭當中不幸身亡了,
當這個消息傳回齊府,齊南將軍的夫人雲綺煙得知自己兩個兒子生死的消息的時候,雲綺煙直接哭的暈死過去了。等到了第二天的丫鬟去給雲夫人送飯的時候,發現雲夫人懸梁自盡了。”聽到這裡,那窗口的年輕男子在桌子底下緊握住了雙手,那稍微年長的男子也是握緊了拳頭,兩人也是聽的更加仔細了。 “當這個消息在齊府傳開,齊府大亂,齊府派人將消息傳給了鎮守西疆的齊南將軍,齊南將軍心急如焚,快馬加鞭帶了一百士兵從西疆馬不停蹄的趕到南潯城下,卻被守城禁軍以玩忽職守,帶兵謀反的罪名當場亂箭射殺,一百零一個人全部遇難,這還不算完,這些人頭被掛在城門口血泠泠的掛了三天。”聽到這裡,兩窗口男子似乎都要暴走,年輕男子則是看著年長男子搖了搖頭,示意他繼續聽下去,年長男子這才平靜下來。
這時候四個男子隔壁旁的一桌男子也是仔細聽著,邊吃著菜。
憨厚男子也是不停歇:“得到齊南被殺的消息,齊府亂作一團,還沒來得及去找皇上申冤,卻被皇城禁衛軍直接包圍,以叛亂之名殺了齊家上下533口,我聽說啊,那當時慘叫聲不絕於耳,血流成河,禁衛軍所過之處雞犬不留,沒有留下一個活口,真的是慘不忍睹啊,第二天烏鴉成群結隊在齊府上面亂叫,齊府也被封,沒人敢靠近。皇室對外宣稱是齊府犯上作亂,誅九族,以儆效尤。”聽到這裡靠近窗口兩個男子也是眼神不斷交流,神情更加嚴肅。
這時候,隔壁一三十歲削瘦高個男子放下了筷子,接過話茬:“幾位有所不知啊,我可是聽說皇宮裡面的那位覬覦雲綺煙的美色,齊南將軍鎮守西疆的時候認識了雲綺煙姑娘,後來兩人喜結連理,卻是沒有結婚卻先後有了齊澤雨,齊澤風兩兄弟。”男子停了下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這時候趙姓憨厚男子則是急切的說道:“老哥快說快說後來怎麽了?”另外兩同桌的男子也是目光切切的望著插話的男子,甚至是和他同桌的男子也是望著他。
放下酒杯,削瘦男子繼續說道:“後來齊南將軍將雲綺煙母子送回南潯城,在一起面見皇上的時候,皇上一眼看見雲綺煙就被勾的神魂顛倒,驚為天人,後來聽說還在早朝上想要納雲綺煙為後,你想想,都有孩子了,還要納為皇后,那位有多喜歡雲綺煙了吧啊。”
此時此刻的幾人也是聽的癡了,仿佛腦海裡面都在勾畫著雲綺煙的模樣,男子繼續說到:“皇宮中的那位敢下那麽大的殺手,一是現在邊疆局勢大定,邊疆安穩,國富明強,二則是那位懷恨在心,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愛之深恨之切,傳聞那位嫉妒心很強。”
幾人聽到這裡也是讚同的點了點頭,男子講到這裡倒了杯酒,感慨道:“只是可惜了那南宮聽雪和齊府齊澤雨這對青梅竹馬, 那齊澤雨死後一個禮拜齊府被滅門五天之後,皇太子卻娶了齊澤宇的未婚妻南宮聽雪,還搞了個什麽舉國同慶,這是要欲蓋彌彰啊,只是可惜了那對有情人就這樣陰陽兩隔了,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卻成了別人的枕邊人,哎,蒼天弄人,蒼天弄人啊。”說罷仰頭一飲而盡杯中酒。聽到這裡那個靠窗的年輕男子則是雙拳緊握,眼裡一片霧水,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咬牙切齒,年長男子則是神情嚴肅的倒了一杯酒給年輕男子,看著自己酒杯默不作聲。
幾個人聽到這裡也是同情的點了點頭,幾個人不在作聲陷入了沉思。
“幾位客官你們要的酒菜來了,請慢用。”小二有條不紊的將酒菜放在桌子上。老者則是語重心長的說道:“吃菜吧,你等不要胡亂猜測,大庭廣眾之下妄言,小心被那有心之人聽了去告訴官府讓你腦袋搬家,弄不好株連九族都是有可能的,我們這些小老板姓吃飽穿暖就好,管那些事做什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就好。”
這時候同桌的幾人頓時感覺脖頸一涼,那憨厚男子忙不迭的說道,“吳前輩說的是,來來來吃菜,吃菜。”同桌的倆男子也是讚同的點了點頭動起了筷子。隔壁桌的幾個人也是匆匆的吃了起來。
至於後面這兩桌人說什麽,靠窗的兩男子也是沒有心情聽下去,只是不斷的叫小二加酒,直喝到天黑。小二也是不聞不問,隨叫隨到,小二也是驚訝這倆人不知所謂何事喝這般多酒,但卻不曾問起。
窗外依舊能聽的見烏鴉的淒涼叫聲,凜冽的寒風呼呼的依舊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