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飛第一個衝出去,迅速掛起一面畫著老虎,中間一個圓圈寫著韓字的甲虎統的統領旗幟。
海中鯊魚以血腥味追逐獵物,此刻唐飛掛起的統領旗幟無異於吸引鯊魚的那一絲血腥味。
韓字旗飄揚於烈日之下,離開戰團一裡之外的唐飛好巧不巧的又從側面撞上了包圍而來的另一支身穿淡藍色鎧甲的西蒙軍隊!
光頭披甲手握刀,橫斷前路送黃泉,後有追兵,前有虎狼,除了血戰以外,唐飛別無選擇。
眼看逃不出去,唐飛舉槍大喊:“甲虎統,可敢戰否?”
“血尚熱,力戰”
“殺”
一輪騎兵衝鋒,唐飛身邊只剩下孤零零的二十騎在淡藍色的包圍圈中。
灰塵染變了盔甲的本色,人人以血糊面,在烈日下努力平息著喘息聲。
沒有人說話,還剩下的二十騎直視前方,槍頭抵地,盡量緩解臂膀上的酸痛,等待著唐飛的命令。
對面身穿淡藍色盔甲的光頭大漢對其左右道:“令出必行,逆境之中仍然戰意昂然,百戰精銳之士也不過如此,去問問他們隊伍名號及統領是誰”
有人開口問:“統領,不如招降如何?能帶出這樣的士兵,其統領必有過人之處。”
光頭大漢歎了口氣:“不用了,他們不會降的,問完就戰吧!我隻想知道這是誰帶出的士兵”
見對面沒有再次發起進攻,唐飛也沒動,抓緊恢復體力。
從對面一片淡藍色的軍陣中打馬而出一人道:“對面的,我們統領想知道你們是哪支軍隊?統領是誰?”
唐飛道:“聽好了,甲虎統,統領韓宇,我是副統領唐飛,認識了嗎?”唐飛說完又對身後二十騎道:“對不起了各位兄弟,唐某無能,恐怕今日要拖累各位兄弟埋骨沙場了,唐某半生潦倒,幸樂將軍賞識,自從將軍陣亡他鄉,我亦盡力為韓統領整頓兵馬以報樂將軍當初的恩情。今日,唐某就去侍候樂將軍左右了。你們當中若有人有牽掛在身,就投降西蒙吧!唐某不會怪他的”
“副統領哪裡的話,馬革裹屍算是軍士的最好歸宿了”
“我蔣三亮願隨副統領戰至血乾枯、屍無溫”
唐飛仰天大笑道:“好,那就戰,甲虎統,可敢戰否?”
“血尚熱,力戰”
聲音回蕩天地間,卻再也見不到發出聲音的人,連同唐飛在內的最後二十一騎全部戰死,沒有一人因為貪生而投降。
另一邊,從唐飛打著統領旗幟離開以後,韓宇和劉劍雄壓力稍減。
雙方人數差不多,想要留住對方是不可能了,很快抱著必死心態與一往無前的氣勢,韓宇與劉劍雄一前一後的衝出戰團。
而沒來的及跟隨韓宇衝出去的人只能被視為棄子丟棄。
被丟棄的人隻好各憑本事廝殺逃脫,也算為韓宇等人拖延了一些時間。
疾馳在前往嘯風谷的道路上,滿身是血的韓宇大喊:“劉安,有多少人跟隨本統領衝了出來?”
劉安答道:“統領,不足百人”
韓宇默然,甲虎統加上自己的親衛有五百余人,就算唐飛與劉劍雄都衝了出來,能夠多帶一些士兵脫離戰場,甲虎統也有近兩百人留在了剛剛的戰場之上。
若在平時,韓宇憑著手中的精銳士兵肯定會留下來與敵方一決雌雄,但現在不行,不知道對方來了多少人,還有肩負把敵人引進嘯風谷的責任,韓宇根本不敢停下來一戰。
想到這裡,韓宇就一陣心痛,這可是他立足軍中的資本啊。
“劉安,豎統領旗幟”
一支與唐飛所在一模一樣的旗幟被豎立起來,吸引著西蒙軍隊的追趕。
黑色如堅石,藍色如浪潮,在這片多有高山的大地上你追我趕,好似浪潮拍打岸邊的石頭,雖然從四面八方圍繞而來,卻始終泯滅不了堅硬的石塊。
臨近嘯風谷的道路上,兩支統領旗幟終於匯合在一起。
銜尾而追韓宇的國字臉統領往地上吐了口吐沫破口大罵:“他娘的,這小子是從娘胎裡就學跑路的吧,怎麽跟泥鰍一樣滑”
不止是身穿淡藍色的西蒙軍隊心中大罵,埋伏在嘯風谷兩側山崖上的吳龍等人心中也在暗罵韓宇。
罵韓宇跑的太快,匯合之後的甲虎統完全的和後面的追兵拉開了一段很長的距離,這樣一來,很容易導致西蒙軍隊放棄直線追趕,從而讓這次埋伏計劃付之東流。
嘯風谷入口處,韓宇領著甲虎統逃了進去。
西蒙軍隊三位統領中想都沒想就帶著人馬殺了進去。
山崖上,吳龍見追兵進來的差不多了,下令道:“按照計劃行動”
“殺”
嘯風谷入口處,從兩邊轉過上千人堵住了入口,驚呆了還沒有進入嘯風谷內的數百西蒙士兵,如同快刀斬斷繩索,嘯風谷內外的西蒙軍隊已被切成兩半。
谷外西蒙軍隊人少不敵,很快被衝散潰逃,而此時的谷內,韓宇率領甲虎統不逃了,已經列陣面向追進嘯風谷內的西蒙軍隊。
如今西蒙軍隊的後方已亂成一團,被封堵了生路的恐懼彌漫在一千多西蒙軍隊的心中。
盡管各級軍官在努力壓製,也不能阻擋那些普通士兵的求生欲望與恐懼茫然。
看著手下士兵的混亂,領軍在前的三個統領互相遞了個眼神,雖然沒有說話,但彼此都明白另外兩個人想著的是被他們追逐逃跑的甲虎統,如果自己手中的軍隊也是那樣的精銳,或許可以殺出一條血路,現在卻只能命隕嘯風谷了。
嘯風谷兩側山崖上,此刻正有許多箭矢夾雜著石塊砸落下來,讓西蒙的士兵不斷倒下。
趁此機會,韓宇左手持圓盾,右手拿刀,下馬徒步走在最前方。
這倒不是韓宇想這麽做,而是嘯風谷入口大能入千軍,出口小則過三人,此處緊臨出口,地方太小,不利於騎兵輾轉疾戰,只能選擇更有利步兵作戰。
並且,韓宇沒被樂磊看中當統領時在軍隊中就是一名刀盾兵,強項就是步戰。
趁著兩側山崖上的箭矢與石塊逐漸減少卻沒有完全停止的時候,韓宇舉起右手中的刀:“甲虎統,可敢戰否?”
“血尚熱,力戰”
“殺”
將是兵之膽,韓宇衝在最前面,身後的其他士兵自然拚命,更何況,甲虎統死去的胞澤還等著他們報仇呢。
嘯風谷山崖右側,吳字旗左右搖晃了幾次,停止了下落的石塊與箭矢,兩側埋伏的士兵手拿各種武器衝入西蒙軍中。
兩軍交接的刹那間,猶如堅石拋入湖水之中,激蕩起萬千漣漪。
黑色如墨,侵蝕著所能見到的淡藍色。
一片一片又一片的西蒙軍隊倒落在地,戰馬嘶鳴聲,金屬碰撞聲,兵器入肉而發出的慘叫聲許久難息。
直到日落西山,嘯風谷內才平靜下來,被圍的西蒙軍隊沒有一人逃脫,其中西蒙此次出戰的三位統領有兩人死戰而亡,剩下的一位統領則指揮勉強組成戰鬥力突圍不成,領著最後十幾個士兵揮劍自刎了。
“哢嚓”戰靴踢中腳邊連接屍體的頭顱,讓已經僵硬的骨頭傳出輕響,吳龍身後的付星河嫌棄的把穿在腳上的靴子用力在地面上擦了擦道:“哎,又髒了”
最前面吳龍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同樣跟在吳龍身後的金塔卻耿直的多了,直接對著付星河說了一句:“娘們兒屁事多”
付星河當場就炸了毛:“你是兔子臉上三條線——多嘴”
“娘們兒時刻愛乾淨”
“你狗嘴不知屎香還是臭”
“娘們兒胸大心眼小”
哇呀!付星河那個氣呀!要不是其他統領打圓場, 估計能當場拔刀和金塔單挑一場。
就連損失一半還多人馬的甲虎統統領韓宇也是無語的看著兩個“罵街高手”。
簡單的打掃完戰場,吳龍便帶著軍隊返回百斜谷。
從嘯風谷回百斜谷的三十裡路途中,之前被吳龍下令切斷在嘯風谷外驅散的數百西蒙軍隊不知何時又聚集在一起,分出斥候一路吊在吳龍的軍隊尾後來到百斜谷。
眼見西天元士兵進入百斜谷後再也沒出來,西蒙的斥候才慢慢退走。
兩天后,西蒙前鋒軍收到了嘯風谷戰役的消息。
嘯風谷戰役的消息讓整個西蒙前鋒軍大為驚訝,獵人與獵物的變換更是西蒙前鋒軍高層將領集體啞然。
吃掉誘餌,丟掉雜物以輕裝奔逃,三路迷煙分散敵力,這一件件事實的擺出,讓同時作為魚和誘餌的韓宇和甲虎統更是第一次被西蒙前鋒軍所知。
當晚,西蒙前鋒軍便為了嘯風谷之事一刻不緩的召集所有將領前來商議軍務。
這一商議便是半夜,不過從走出議事軍帳的將領臉上卻看到了一絲喜色,更有一人出門時忍不住激動自語:“左軍這次的嘯風谷一戰還真給咱們出了個好主意,常馳,讓你繼續蹦躂,嘿嘿”
至於吃了虧的西蒙前鋒左軍,更是調動一萬軍隊奔著早已被摸清了的吳龍軍隊駐扎地——百斜谷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