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騰霧繞雲縹緲,山河欲青雪未消。
遠離幕南城的一座破落的村鎮內炊煙嫋嫋,平時每戶都應該出現的喊娃吃飯聲今天卻沒有響起。
要是有路過的有心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村鎮內不少隱蔽的地方潛伏著很多全副武裝的士兵。
一間寬敞的房屋裡,翁旭坐在首位上聽取著麾下將領匯集而來的情報。
頭等大事便是軍中糧草不足兩天用度了,此次翁旭帶到這裡來的軍隊有五千人馬,出發時每人攜帶十天口糧,到現在已經差不多用完了。
其次當屬幕南城了具體情況,負責這方面的將領站出來說道:“將軍,剛剛有斥候來報,幕南城已經出兵萬人往素甲、尾河、央城這三個方向而去,至於留守幕南城的軍士。。。。”
翁旭:“說下去,支支吾吾的像什麽話”
“是將軍,混入城中的斥候傳來消息,說是守軍不足三千,還分出了一些駐扎在兵器庫,糧草庫等地方,實際能夠守城的,恐怕不足兩千。”
“這麽少?會不會搞錯了?”翁旭皺眉。
“末將已經派人去核實了,明天早上才能給將軍一個具體的情報。”
翁旭:“嗯,這件事要查探清楚,幕南城常備守軍應當有近三萬,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缺少上萬人的”
安排完所有事情,翁旭再次把關於糧草的事情提了出來:“諸位,糧草僅夠兩天食用了,到了明天晚上就會斷了糧草,有沒有人能夠想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這。。。。。”眾人面面相覷。
村鎮中隱藏的這五千人馬,完全屬於孤軍,為了避免被發現,出發的時候都是分批次到達選定好的村鎮內的。
根本就不可能有一個運糧後勤為他們服務的。
當兵吃糧,天經地義,皇帝還不差遣快餓死的兵呢!
沒有後勤糧草,口糧也支撐不了多久,大家餓著肚子還打個屁的仗。
最後也沒商議出個結果,隻好等明天幕南城具體的情報到來再做打算。
第二天早晨,陽光剛從東方照射於天地之中,一群將領便齊聚一處。
翁旭坐於上首,手中拿著一張從幕南城內傳出的紙條。
等人到齊,翁旭開口道:“諸位,幕南城內傳來消息,表明城內確實只有三千守軍”
下面將領一陣嘩然,有人拱手而出:“將軍,那還等什麽,下令打吧”
“嗯,打是要打的,怎麽打才能省力?要知道,幕南城是一府主城,城牆高大,我們可沒有攜帶攻城器械,如果現在打造足夠的攻城器械,最少需要兩三天時間。糧草撐不了那麽久”
說著,翁旭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本將軍的意思是,打夜戰,打造少量登雲梯,本將軍親自領三千人舉火把在幕南城東門負責佯攻吸引對方的兵力聚集,另外兩千人趁黑夜潛伏到西門,靠繩索攀爬入城,打開西城門後以煙火為號,到時候東門人馬繞道西門進城。”
“得令”
各位將領興奮的拱手領命。
卻在這時,坐在後面的韓宇站起來說道:“翁將軍,下官以為,東門三千人既然是佯攻,不如多立火把,迷惑對方。”
“哦?如何多立?”見到開口之人是韓宇,翁旭倒是很好奇。
韓宇:“三千士兵,多帶長棍,上縛火把,只需要插在距離幕南城遠一些,在三千士兵身後點燃就行。距離較遠,黑夜之中又看不清楚,對方必定以為軍有近萬,
如何能不心驚?肯定會抽調人手增援。 況且,打開西門之後,東城門三千軍士可留下數百人,配合那些點燃的火把牽製對方。這樣一來,幕南城必破。”
計劃是翁旭想出來的,韓宇負責了完善,很完美的計策,任何人也挑不出來毛病,就算幕南城內隱藏了一部分守軍又如何?只要進了城,奪下一處城門,那麽大家前進後退都有道路了。
翁旭道:“韓城主補充的正好,那就這麽辦了,傳令,今日晚飯殺馬為食,務必讓士兵們吃飽喝足,今夜酉時調兵出發,戌時攻城”
“得令”
“對了,今夜晚飯給被關著的百姓也送去一份,本將軍不差他們這一頓”翁旭突然出聲。
翁旭剛來到這個村鎮的時候就下令把所有的百姓關在了一起,所需飯食由士兵送入。
此舉惹得一些士兵不滿,曾有人提議為了保密,乾脆把這些百姓全部殺了滅口。
這讓翁旭大怒,狠狠的斥責了提議之人:“混帳,如今是陛下統一天下之戰,我等是陛下所領的仁義之師,怎麽能大量屠殺無辜百姓?要是傳了出去,我等被陛下責罰倒是小事,可要是因為這樣導致天下民心傾倒叛逆一方,那我等皆為千古罪人。
此戰,非入侵抗爭之戰,這些百姓原本就是天元王朝的子民,不僅不能有任何責罰,還需要善待他們,日後還要通過他們的口在附近宣傳我軍的仁義呢”
翁旭的話既表明了一種態度,也算是給那些不滿的士兵一個交代!
日落星辰顯,今晚沒有月亮,戌時,借助微弱的星光,幕南城東門守衛城牆的士兵遠遠的看見一支火把組成的軍隊前行而來。
遠處的火把如同天上的星辰倒影一樣,不太密集,卻又多的難以相數。
接到士兵的稟報,朱達榮一把推開席榻上美豔的年輕女子,匆忙的披了件衣服趕向東門。
登上城牆,朱達榮也嚇了一跳,粗略數去,城外軍隊至少有上萬人,哪來的這麽多軍隊?難道是自己派出去的軍隊得勝而歸?不對,如果是自己派出去的軍隊,應當白天入城,而不是選擇夜晚。
如果不是,這支上萬人的軍隊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難道是那件事成了?
一瞬間,多個念頭從朱達榮腦海中走馬觀燈般閃了一遍。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城下的軍隊已經有人為他做了答覆。
只見一個士兵催馬向前,來到城下開口道:“幕南城的人聽著,翁旭將軍身受皇命,領萬軍前來收復幕南城,翁將軍說了,若能主動打開幕南城門歸順,翁將軍必以禮相待,不為難諸位,如果拒絕歸順,城破之時,翁將軍難保諸位性命。”
“給本官射”朱達榮命令道。
“嗖嗖~嗖”
箭矢從城內飛出,最近的一支箭矢扎在了馬匹面前不足三步,嚇的士兵趕緊催馬歸隊。
城牆上,朱達榮余氣未消,嘴角卻有一絲苦笑,心中想著:“這翁旭來的時機真好啊,現在正是幕南城最弱的時候,看樣子其它地方打出的旗幟都是假的了。兵力隱藏的也夠深的”
朱達榮羨慕翁旭的運氣,他不知道的是翁旭早就盯上了幕南城。
兵臨城下,翁旭軍中戰鼓擂動、號角震天,抬著簡單的登雲梯開始了攻城。
這一下打得朱達榮措手不及,預想中的翁旭會停留扎寨,等待天亮攻城的事情並未到來,而是直接下令夜間攻城,連個反應的時間也不給朱達榮。
來不及思考的朱達榮焦急下令:“快,傳令,讓其它三門的守兵增援東門,再派一人去城中抽調青壯協助守城。”
登雲梯搭靠城牆,一個個士兵口含兵器,手腳並用的順著登雲梯往上攀爬,快速接近城垛。
長槍向下扎透正在努力攀爬的士兵的身體,還來不及喊叫,便被槍尾傳來的一股力道推下雲梯,砸落在地面,摔的腦漿向四周濺射。
戰爭,從來都沒有仁慈美感,有的只是血腥與暴力,上了戰場的士兵,只需要考慮兩件事,第一是如何保命,第二便是如何取走眼前敵人的命。
東城門喊殺聲成片,西城門卻一片寂靜,兩相比較,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黑暗中,一根帶有飛爪的繩索拋上了西城門的城牆之上,因為守衛的士兵大部分被調往東門參加戰爭去了,所有此刻的城牆上巡邏的士兵很少,自然也就有了顧及不到的角落。
拋上來的繩索緊繃挺直,偶爾會顫動一下,不一會兒,一個黑影從繩索上翻進城牆內。
輕輕躍進來的一刹那,黑影快速掃視一圈周圍,接著從背上取下一根同樣帶有飛爪的繩索,固定在城牆上拋下。
很快,兩名黑影也爬了上來,他們上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取下身上的繩索固定好之後拋下城牆。
一個接一個,慢慢的,這面不大的角落中就擠滿了上百人,直到現在,他們才留下十幾個人看守繩索,其他的逐漸分散往城牆兩側而行。
“什麽人”一聲呵斥,驚動了西門留下的守衛!
來者沒有回答,確切的說是用鋒利的刀回應了守衛士兵,很直白的告訴對方,我們是敵人。
西面城門留下的守衛士兵並不多,不到兩百人,隨著登上城牆的黑影越來越多,守衛士兵再也堅持不住了,開始了潰散。
“吱呀”
西面城門從裡面打開,吊橋被放下。
城外,原本寂靜的夜色下突然舉起一片火把,猶如火海,照亮火把下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前排騎兵帶頭衝向了打開的城門。
同時,一朵煙花在空中炸開,散發出炫麗的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