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活字印刷術如此了得,短短數日之內竟席卷數萬貫,一年百萬貫不在話下。”
一年百萬貫是羅通給他畫下的大餅,現在終於吃到口了。
羅通卻笑道:“現在只是因為價格與其他書坊相差太多,引起讀書人搶購而已,以後會平緩下來的,其實賺錢的大頭在於紙張,這是消耗品,若是我等壟斷整個大唐的紙張,其中利潤,那才叫恐怖。”
“那不是一年數百萬貫?”長孫無忌忍不住驚歎。
尉遲大老黑的大腦回路與別人不同,“萬一陛下知道我們賺這麽多錢怎辦?”
羅通笑道:“造紙的原料主要竹子,造紙廠放在南方比較合適,我們把造紙廠分散在四處,陛下如何得知。”
長孫無忌等人紛紛點頭。
他又提醒道:“活字印刷術印出來的書籍價格太低廉,怕是已經引起了世家門閥的忌憚,他們恐怕已經在暗中商量對付我們,大家要提高警惕。”
長孫無忌胸有成竹的道:“某早有預料,加上有陛下的支持,無礙的。”
尉遲大老黑和老秦也點頭。
歷史早已證明,凡是變革,都會遇見阻力。
歷史上,宋朝舉行了數次變法都因觸犯既得利益集團的利益,而引起激烈反抗而遭到失敗。
因為既得利益集團不會甘心退出歷史舞台。
活字印刷術的出現,使得書籍的價格下降太多,對世家門閥的教育壟斷權造成了激烈的衝擊,必定會引起他們的反抗。
世家門閥影響了皇帝的權威,左右著朝政,可是因為讀書人少的緣故,皇帝既要打壓他們,又要用他們。
雖然歷史上李二重新啟動了科舉,甚至說天下英才盡入吾殼這麽撒逼的話,但朝堂上放眼望去也都是世家之人。
京兆韋氏,甚至有“城南韋杜,去天五尺”的諺語,有唐一代拜相者達二十位,高級官吏的數量更是不計其數。
博陵崔氏也有數十人拜相,被譽為天下第一高門。
科舉固然是給了寒門士子機會,但是由於沒有封名,而且可以行卷的制度,造成了寒門士子中舉的比例遠遠比不上士族。
世家門閥之間相互聯姻,關系盤根錯節,遠不是寒門士子所能夠比擬的。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因素就是士族對教育權的壟斷,讀書的寒門子弟太少。
而現在活字印刷術的出現使得情況發生了改變,書籍變得便宜起來,寒門子弟有機會去讀書了。
而且科舉制度因為有羅通的介入也變得更加的公平,沒有所謂的行卷了。
想要中舉就要靠真才實學了。
這樣的變革自然觸動了世家門閥的既得利益,但是李二可不是宋朝那些皇帝,他手裡有軍隊。
只要他全力支持,世家門閥就翻不出浪花。
但是必定有劇烈的反撲,羅通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於是讓長孫無忌等人背鍋就很合適了。
長孫無忌才回到趙國公府上,就收到了管家的通報,稱興義郡公讓人前來叫他前往府上見面。
興義郡公就是高士廉的爵位。
長孫無忌的父親長孫晟病逝,高士廉便將妹妹高氏接回家中,並厚待外甥長孫無忌、甥女長孫氏。
後來,高士廉發現李淵次子李世民才華出眾,便將甥女長孫氏嫁給他,這就是後來的長孫皇后。
長孫無忌聽聞舅舅邀請見面,不敢怠慢,
馬不停蹄的趕往高士廉府上。 去到高士廉府上之時,除了高士廉之外,還有王圭和崔民乾。
“見過趙國公。”
王圭和崔民乾向長孫無忌抱拳行禮,沒辦法,長孫無忌不管是爵位還是官位都比他們高。
見到他們二人,長孫無忌就知道他們的來意了,但卻不動聲色。
“不知舅舅找我前來所為何事?”
長孫無忌問道。
高士廉道:“我聽叔玠說你們開了一家書坊,書籍的價格只有市價的三成,不知道是何緣故?”
長孫無忌道:“確有其事,某開這書店乃是為了造福百姓,使他們皆能讀書明理。”
見長孫無忌承認了此事,王圭道:“趙國公何故如此針鋒相對?”
王圭是唐初明相,但其仍未能跳出家族利益的羈絆,在家族根基被衝擊的情況下,也忍不住出面了。
皇權和世家門閥之間的衝突十分激烈,王家在歷史上支持李治奪取帝位,著名的王皇后便是出自王家。
但最後有利益衝突使還不是照樣被卸磨殺驢。
長孫無忌故作不解道:“王侍郎何出此言?造福百姓的事情怎麽會是和爾等針鋒相對?”
看著長孫無忌揣著明白裝糊塗,王圭不由氣結,“趙國公何必裝糊塗,我等士族能夠簪纓相繼全靠教育壟斷,今書籍如此賤價,動搖了我等根基。”
這是不要臉的節奏了,往日裡士族雖然壟斷教育,但是卻作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哪像現在這般赤裸裸。
崔民乾插話道:“趙國公不如將書籍價格提起來如何,提到七百文豈不是賺得更多,也不影響士族根基,豈不是兩全其美?”
現在大唐雕版印刷的價格差不多就是這個成本,這樣繼能壟斷市場,又不得罪世家門閥,可謂兩全其美。
然而這不是長孫無忌自己所能夠決定的,這是李二作出的決策,如果他不去執行,馬上就會被李二所拋棄,再加上這豐厚的利益,他自然懂得作出什麽選擇。
長孫無忌搖頭道:“恕能從命。”
“趙國公真不再考慮一下?”
王圭皺著眉頭問。
他察覺到這裡面的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兩全其美的選擇,長孫無忌卻不選。
而且一定要選擇得罪全天下的士族,裡面必有內情。
長孫無忌乾脆果斷的拒絕,“某身為大唐國公,造福百姓乃是本分之事,爾等只顧私利,愧對陛下,愧對天下百姓。”
這話說得大義凜然,讓人無法指摘。
世家門閥的行為確實是齷蹉,上不得台面。
“看來趙國公是執迷不悟了,既然如此,我等告辭。”
談判破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