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嘴角一勾。
冷冷一笑。
刑堂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薑亦楓的斷劍脫手,猛地插入了地面。
狹長的裂縫,呼嘯而來的罡風。
時而放開喉嚨狂怒地咆哮。
時而疲憊地喘著厚厚粗氣。
光禿禿的樹枝在罡風怒吼中戰栗,搖曳不定。
夜晚的月,怕冷似躲進了雲層。
薑亦楓攙扶起薑竹,身子顫抖。
罡風肆無忌憚,涼颼颼的,直灌入人的衣襟,讓人感到心寒。
緊接著,薑亦楓的牙床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
樹木“嘩嘩嘩”直響。
罡風卷著樹枝、樹葉揮動,像野狼的爪子在亂舞。
突然...
薑亦楓想起那隻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回頭望去。
手的主人,已經消失的不見了蹤影。
“難道他死了?”
“也許吧...”
灌木叢被罡風一路飛掠過,移平了棲息地。
唏唏嘩嘩,嗡嗡哄哄。
猶如波濤洶湧的海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還沒到時間啊?”
【嗯】
“還有多久?”
【三十秒】
薑尚一聽,暴汗。
“服了。”
【時限已過...正在脫離中...】
【已脫離】
【已脫離】
【再說一遍,已脫離】
“好呐好呐。”
薑尚有點留戀這套身體的好處,有些不舍。
【下次還有機會的】
【那麽多族人,擔心什麽】
“你這回復很優秀!”
薑尚滿心歡喜,系統太會說話了。
瞄了一眼“呼呼大睡”的畢虛火。
薑尚這才離去,飄向了遠方,那裡有詩。
...
畫風一轉。
“題詩?”
“這碑上有詩?”
“看不懂啊?這寫的什麽?”薑尚一臉茫然。
一名身穿黑袍的老叟,從黑暗中現身出來。
“我丟!”
“這老人躲在暗處很久了嗎?”
“我怎麽沒察覺到?”
【宿主實力不夠,所以感覺不到】
【他就是蠻荒山的守墓老人】
【你的墳墓就埋在這裡】
“嚓,咒我死了嘞!雖然我知道自己是靈魂,但聽你這麽一講,還是有些不舒服。”
...
守墓老人照常一般,靜靜地坐在某個墓碑旁。
默默地打量著這些碑文。
用他那滿是老繭的手反覆地摩擦著,就像在凝視著他逝去的故友。
守墓老人很淡然,輕輕地對薑亦楓說:“人總會死的,也許這就是他一生最好的歸宿吧。”
“廣伯...您所言極是。”
“只可惜...他英年早逝啊。”
薑亦楓望著眼前這個親手鏟起來的小土堆。
裡面靜靜的躺著一具屍體。
是薑竹。
是忍劍峰不可多得的天才。
薑竹雖有強勁的劍術,卻沒有強硬的靠山。
是啊!他沒有背景,所以一無所有。
“奈何我拔不動你的劍。”
“唉!”
“不能為你立名,真的很遺憾。”
“隨便找塊木板刻字給你,我覺得太敷衍。”
“若不是你,死的人應該本來是我。
” “薑竹,我謝謝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知該以什麽方式還恩,等我從囚牢裡平安歸來,必定一直為你守墓,直到我老去...死去。”
薑亦楓的眼角處,灑下了一行熱淚。
這淚水是酸的,包含著複雜的情緒。
在薑亦楓離開後沒多久。
小土堆裡,一朵嫩綠的萌芽,茁壯成長起來。
那仿佛是薑竹在對他微笑。
也許又是一種輪回。
【由於族人薑竹身消道隕】
【宿主以新手大禮包抵消】
“系統,你個黑心鬼!”
薑尚一聽這話,自己可不能坐以待斃。
萬一再死一個人,自己就虧大了。
更不知道系統還會用什麽東西抵消。
萬一是閹了自己。
畫風太慘,不敢想象!
【這就是本系統在鞭策你還不竭盡全力】
“你個黑心鬼,等你實體化,狠狠抽打你!”
【好啊】
【我等著】
【只不過,你還未變強,你依舊是弱者】
【所以,等你笑出強大再說這話也不遲】
“哼!”
“騎驢看唱本,系統你給我等著瞧!”
“等你實體化,我一定不會給好果子嘗!”
【來啊】
【來虐我啊】
【本系統好怕怕啊】
“沒想到你還有這麽一面。”薑尚忍俊不禁地笑了。這系統有點坑,但現在自己也沒辦法。
【你是先去看看影衛的動向】
【還是去找那小子】
“你這麽好心提醒我,不對勁兒!”
【疑神疑鬼的幹嘛】
【系統是你的系統】
【我不會加害你的】
“不是這個意思。”
【猜不透啊】
【老咯老咯】
“你多大啊,系統,居然覺得自己老了?”
“喂”
“在嗎?”
“我丟!又玩失蹤!”
“難道...系統還要睡覺不成?”
話音剛落,薑尚舍棄了“大勢所趨”。
選擇了“薑亦楓”,畢竟是族人。
這麽優秀的人才。
老祖宗不偏袒誰偏袒。
已經死了一個薑竹。
不能再死一個薑亦楓。
蠻荒山。
深處。
囚牢。
這裡劃分為九個階級,也就是九層樓。
最次的一樓,位於地底下。
一個面目猙獰的年輕人,披頭散發,發了瘋的抓著鐵欄杆,搖搖晃晃,大喊大叫道。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可是薑家大長老的義子薑醒!”
“我沒有錯,你們為什麽要冤枉我!”
“我不要做替罪羊,我要出去,快放我出去!”
薑醒便是那個來探望老祖宗的晚輩後生。
只不過...
薑家大長老為了自保,忍痛割肉。
把薑醒親自送進了囚牢裡,受盡百般折磨。
此時的薑醒。
已是傷痕累累,血肉模糊,不成人樣。
“省省力氣吧,你不過是大長老養的一條狗!”
“是啊是啊,一條聽話的狗!”
“來勁了!”
“乾!”
入口柔,一線喉。
“上頭了。”
坐在桌幾擺八卦哈哈大笑的那四個人。
正是囚牢的執事。
“阿拐、阿瘸、阿拳,以及阿貪。”
阿拐杵著拐杖,兩腳撂到桌上,交叉在一起。
阿瘸的那一對腳掌,以一種詭異的方向扭曲。
阿拳沒有雙腿,只有一對硬邦邦的血色拳頭。
阿貪,是四人中最聰明的一個,最能撈油水。
“你們才是狗!”
“你們才是狗,你們全家人都是狗!”
“....”
“嗯?”
“慢著...”
“稍安勿躁!”
“別急...活不了多久的,咱兄弟可別惹上事。”
戴著半張白牙面具的阿拐。
按住了浮躁的阿拳。
阿拳氣的砸了下牆壁,牆壁那可是“靈礦所製”,堅硬程度絲毫不弱於磐石。
那磐石的硬度,可是連練氣期都打不碎的。
只見牆壁四分五裂。
轟隆一聲響。
頃刻倒塌。
整個囚牢的構造極其複雜。
他這一拳,僅僅是平地一聲雷。
仿佛是落入了龍潭,半點聲響。
忽然...
一道空曠、古老、滄桑的聲音傳入他們耳畔。
聲音異常玄妙。
仿佛來自遙遠星空一般。
“拐!”
“瘸!”
“拳!”
“貪!”
“兄弟一心,拜見懷先生!”
那裡,虛空陡然泛起道道漣漪。
一道虛幻的頎長身影緩緩走出。
他,正是之前去了一趟忍劍峰的刑堂之人。
在四兄弟眼裡,仿佛他就是天地,舉手投足間自有道韻流轉,讓人不由心生膜拜之意。
“阿楓的底子有點薄,是新來的護法。從今天起,你們四人要細心輔佐於他,不得有誤。”
“這...”
“這小子...”
“我不服!”
“有何不滿,可以說出來。”懷先生皺了皺眉。
見狀。
懂得察言觀色的阿貪,自知此事不妙,正要攔住三哥,卻被阿拳再開口的魯莽話語給氣著了!
而阿拳卻依舊很不明智的說:“明明應該是年長者才能接任!他一毛頭小子,憑什麽?!”
“我很大度的···嗯,真的。”懷先生一臉不確定道,阿貪知曉此事無法救急,難免要犧牲一人。
隻好輕歎一聲後,作罷。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三弟啊別說了!”
阿拐連忙收起了雙腿。
舉起拐杖敲打著阿拳的脊背,試圖想把他打醒,讓他醒悟。然而,一步錯,步步錯。
隻道是懷先生屈指一點。
一道精光從指尖快速射入了阿拳的眉心。
阿拳一命嗚呼,直挺挺的倒下了!
其余三人,敢怒不敢言。
尤其是阿瘸,喜怒不形於色。
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麽。
“這裡...哪時候靈氣複蘇了?”懷先生有些不解,探出右手朝著虛空一抓。
頓時,無盡的天地靈氣從更深的地底裡湧出,眨眼之際匯聚成丈許大小的靈氣池。
水池將懷先生包裹在內,源源不斷的靈液快速湧入懷先生體內。
“不錯不錯,很舒服啊。”
當下。
懷先生收斂了心神,被汲取到的靈氣,在自己的體內慢慢流淌著。
一切都在眨眼間完成,無盡的靈氣靈液便已將他吞沒。
衣袍翻飛,如墨的長發,隨風舞動。
在這昏暗的燭光下,徒添了幾分冷意。
懷先生的身影越發虛幻,耳鬢處一縷黑發瞬間變白,周身氣息也是急劇降低。
良久。
懷先生終於開口了。
“這毒,不難解。”
此話一出。
阿瘸藏在後背的手抖了抖。
只是因為他的手裡緊緊抓著一包東西。
不經意間的一個踉蹌,摔的他起都起不來。
手裡的東西,是一個香囊,被阿瘸砸在了地上,遂而散發出絲絲淡淡的檀香氣息。
有些讓人神志不清,愈發痛苦。
不止是迷香那麽簡單。
“你城府極深。”這是當初懷先生說給阿瘸的。
時隔幾年。
真就一語成讖。
“來人啊!”
“哪位老大爺行行好,給我點酒喝。”
“就一滴酒珠子都不行嗎?”
在薑醒對面的牢房裡。
站著一個手拿破葫蘆的人,面容剛毅,蓄有胡須,一襲繡劍森白長袍加身,頗有一番劍修風骨。
他,正是讓懷先生都不得不頭疼的一個家夥。
按理說,他就不應該被關押在這地下一層啊!
至少他得是上八層的呀!
懷先生接收了地下一層的活。
這個爛攤子,自然順手扔了懷先生。
“哪位老大爺行行好哎,給我點酒喝。”
“對咯!”
“不能是低於“天下第一”名號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