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鎮位於燕子峽谷的中央地帶,一條蜿蜒的燕子河從鎮中穿過,數百間椿木建造的吊腳樓鱗次櫛比,相比於帝國的其他城鎮的青磚灰瓦,牛家鎮在青山綠水之間宛如畫中之境,但是從官道匆匆趕來的車隊暫時可無心去欣賞這裡的別具一格,因為那黑壓壓的天空依然是暴雨如注。
在洛冥的安排下,韓東和八尺兄弟等人都住進了鎮子中的同一間客棧。
在客棧住下之後,韓東的情況明顯有了好轉,雖然尚未完全清醒過來,但估計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眾人留下陳慶之在屋中照顧韓東,其他人則都先退了出去。
空空法師站在廊道上,看著遠處的雨點拍打在燕子河上濺起片片漣漪,臉上難得一見的神情嚴肅,南宮秋靜靜的走到他的身邊沉默了許久緩緩的開口說道:“你說我們此去青州會不會一無所獲?”
空空法師搖搖頭,“無極量佛,這個誰也說不好,但是能看到一絲希望總比沒有希望的好。”
“但願如此,對了,你怎麽看那位青州衛戍將軍?”
“那位青州衛戍將軍身上倒沒有什稀奇的地方,倒是他身邊的二女看著卻不一般。玲瓏姑娘雖然應該只有地境一階的修為,但我總是能感覺到她的身上散發著一股,一股我也無法說得清楚且時有時無的東西。而那七七姑娘,你應該比我更能察覺她的不尋常。”
“七七氣質不凡,言語談吐也絕不像是來自普通人家的姑娘,你是說她可能與我一樣都是來自貴族,甚至是王室?”
“無極量佛,這個只是我的猜測,或許是,也或許不是。”
“可如果真是如此,一個堂堂的唐華帝國的公主不見了,唐華帝國卻不見一絲漣漪?”空空法師笑了笑,“你這位堂堂的青蕪國的公主不也偷梁換柱了?”
“你們在說什麽?”這時七公主突然走了過來,空空法師和南宮秋的談話也立刻戛然而止,南宮秋對七公主說:“我們是在說這雨要是一直這麽下下去,我們恐怕得在此耽誤不少的時日。”
七公主點點頭,“唉,這雨確實惱人,走也走不掉,想出去看看也不行,活生生的被困在這客棧之中了。對了,南宮姐姐你們是打算跟我們一起去青州嗎?”
南宮秋笑著反問道:“怎麽?你是嫌棄我們,想要與我們分道揚鑣了嗎?”
七公主趕緊搖搖頭說:“怎麽會呢?我倒是希望你能與我一道前往青州,這樣路上還能多一個說說話的人。”
南宮秋尚未來得及回答,只聽到忽然傳來一陣噔噔噔的上樓聲,聲音一落,客棧的店小二就出現在了幾人的面前。
“對不住幾位客官,小店突然來了幾位貴客,還請幾位將客房給讓出來。”
“什麽!”七公主一聽這話立馬氣呼呼的問道:“我們都已經住下了憑什麽讓我們讓出房來?你們,你們就是這樣經營客棧的?”
店小二趕緊點頭哈腰的賠不是,臉上有些無奈的說道:“實在對不住幾位,只是那幾位客人身份高貴,小店實在得罪不起,我們主家說了,已經為幾位重新安排好了一間客棧,所有的食宿花銷都有我們主家承擔。”
這時洛冥等人也從客房內走了過來,洛冥看著店小二冷言問道:“那你們主家就是覺得我們這些人不尊貴,覺得我們是沒有錢咯?”
“對不住各位,真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只是那幾位客人實在是……”,店小二突然靠近了眾人一些然後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接著說道:“只是那幾位客人來自帝都,
乃是當今權傾朝野的司馬戈將軍的母親身邊的首座法師,要是得罪了他們,咱們可都擔待不起!” “哼!原來是司馬家的人,怪不得這麽大的排場,居然要把已經入住的客人都轟出去,我們今日就是不讓出客房,我倒要看看他司馬戈敢把我們怎樣!”,一提到司馬家族,七公主便渾身氣不打一處來,不過她這一番表態把店小二嚇得不輕,他趕緊對七公主等人勸道:“幾位客官切莫因小失大啊,那些人就在樓下大堂內呢。”
八尺四兄弟雖然對於店家的做法也無法認同,但是他們來唐華這段時間也聽說過司馬家族的大名,所以抱怨了店家幾句之後便回屋去收拾東西,洛冥等人搖搖頭歎了口氣之後最終也選擇了妥協,只有七公主依然不服氣的看向空空法師問道:“大和尚,你說我們怎麽辦?”
空空法師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想了想說:“無極量佛,凡事都有一個先來後到的說法,既然我們已經在此住下,無論是誰要來,將我們趕出去到哪裡都是說不通的,哪怕他們是司馬將軍的人也不能不講道理吧?不過呢,我剛才聽你說他們是司馬將軍母親大人身邊的首座法師,跟小僧算是同道中人,既然如此,都是修行之人出門在外就應該互相幫襯,退讓三分又何妨?”
“你!”七公主指著空空法師氣的都說不出話來,南宮秋在她耳邊輕聲提醒她,韓東尚未醒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七公主想想只能氣鼓鼓的跑回自己的房間。
等店小二離開之後,空空法師走到了二樓的樓梯口,他小心的探出腦袋朝樓下大堂望去,果然大堂內的客椅上坐著一位僧人,瞧那年紀應該約莫四五十左右,頭戴灰色僧帽,身著灰色僧袍,手中掛著一串褐紫色佛珠,最關鍵的是居然還是個女僧人。
在那女僧人的背後齊刷刷的站著八名身著黑色戎甲的軍士,各個虎背熊腰威風凜凜,客棧的老板則一臉諂媚的聽著一名年輕的女僧的訓話。
“嘖嘖,司馬家族果然是唐華帝國的第一大家族,府上的師太出門都是如此派頭,要是司馬戈親自前來,那還不得山呼海嘯?”,空空法師砸了咂嘴剛想轉身離開,就在那一瞬間,原本閉目輕聲念誦佛經的師太好像發現了他, 突然抬頭朝著空空法師看來,鬼使神差之下,空空法師也愣在了原地,二人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像是凝滯了一般。
許久之後,師太身邊的年輕女僧看到師太呆呆的望著二樓樓梯口的方向,而那裡還站著一位光頭的法師心中一陣困惑,她輕聲的問師太:“師父,您這是怎麽了?哪了不舒服嗎?”
師太被這麽一問才回過神來,但顯得有些慌亂,手裡的佛珠差點掉到了地上,她努力的平複著自己的情緒指著樓上的空空法師問道:“他,他是什麽人?”
客棧老板瞥了一眼樓上的空空法師心中也慌亂了起來,他趕緊小心翼翼的說道:“他們是此前剛剛住下的客人,師太放心,我已經差小二叫他們搬走了,絕不會擾了師太的清靜。”
“不!出門在外都不容易,不能因為我們需要清靜就去給別人徒增麻煩,我看他也是出家之人,說不定還能一起探討佛道,再說我們這些人也住不了許多的客房,他們可以留下。”
年輕的小僧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師太,她支支吾吾的問道:“師,師父,你,你,他,真,真要如此?萬一……”。
“妙心,身為出家之人不能拘泥於身外俗事,能有一處遮風擋雨歇腳的地方便應當滿足,切不該挑三揀四。”
師太的話音未落,八尺兄弟等人已經收拾好東西下了樓,客棧老板剛想上前告訴他們不用搬走,突然一道犀利的寒光從師太所坐的方向投來,客棧老板嚇得全身一哆嗦,趕緊招呼店小二安排八尺兄弟去別的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