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片刻後,他忽的眼前一亮,站起身“時間,便是萬事萬物運動與變化的持續性、順序性的度量方式,是對‘變化’本身的一種人為度量,實際是相對抽象的,人為賦予的概念。
它客觀存在,因其乃是一種無可更改,至少以我們的能力無從更改、逆轉的變化規律的體現。但時間的概念本身,則是我們主動提出的定義,其直接目的是為了方便描述這個規律本身。
是以所謂的時間,與其拘泥於時間本身,倒不如說是去研究天地之間的變化規律,變化順序。時間虛無縹緲,不可捉摸,難以參悟,但規律卻就近在眼前,觸手可及,是也不是?”
話音一落,他嘴角忽的揚起,爾後周身一陣,領域不自覺的釋放而出,頃刻之間,便涵蓋了身周數十丈之地,爾後緩緩坍縮,凝聚於周身十八丈左右。
“這……”侯安嶽震驚的看著他,嘴唇微微蠕動。
侯永那一番話,某種程度上,也給了他不小觸動,也讓他若有所思。
當更重要的,是他一朝頓悟後,便竟直接釋放出了自己的領域,且領域初成,便涵蓋方圓十八丈之地,至此直接躋身老牌先天強者之列,而且在老牌先天當中,都不算弱了。
與此同時,侯永則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領域當中。
他能感覺到,領域內的一切,其變化規律,似乎都全然落在了他的眼中。
然而他也只能看到“過去”與“現在”的規律罷了,至於“未來”,猶如一團迷霧。
他隱約見著,這團“迷霧”本身,其實便是無數狀態的“疊加態”,只因其無窮無盡,是以無數可能便組成了迷霧。
但其無時無刻都在坍縮,由無數不確定的可能化為唯一的“現在”,爾後又在下一瞬間變為了既定的“過去”。
換句話說,他眼中的時間,於領域之內,已經化為了過去、現在與未來三個規律階段。
其中未來便是無數的態疊加,而過去,則是已然坍縮的既定態,至於所謂的現在,則是“態疊加”到“態唯一”的坍縮過程。
與他剛突破到先天,回到到仙四世界看到的“天道”無比相似,他這才知道,原來那就是時間,就是規律,也是命運、因果。
或者說這些概念,都是“道”的一部分構成。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來自現代的知識未必正確,卻讓他以完全不同於此世的認知,領悟到了部分時間的真諦與本質,讓他一躍而上,成就老牌先天。
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多的謎團。
比如他在奮力觀望“未來”規律的時候,偶爾倒也能捕捉到某一特定“瞬間”,但之後,這一無數可能中的一種,連帶著其後與“現在”相關聯的因果規律線,便也跟著瞬間坍塌而成唯一。
換句話說,此時此刻,他所觀測的事物,其所發展的規律,這一瞬有了短時間內的注定結果。
這就產生了矛盾,倘若“現在”便是態疊加探索的瞬間過程,可如今它的一小部分“未來”業已坍縮成唯一,那麽這段已坍縮已注定,卻尚未發生的過程,究竟是屬於“未來”,還是“現在”?
另外,為何“觀測”未來,便會導致無數的疊加態坍縮為一?
倘若有大能觀測了自己的未來,是否意味著,自己的未來就已經被注定了呢?亦或者,有強者切斷了自己的過去,是否又會產生時間悖論,或者說對現在的“自己”有何影響?
這完全有可能,雖然目前他受實力限制僅僅只能觀測到砂礫等極其細微的死物的“未來”,且具有極大的隨機性,完全不受控,但倘若隨著實力提高,對“規律”的觀測深入,未必不能看到活物的未來。
而且,他雖然完全無法影響事物已成既定的“過去”,卻不代表自己實力增強後,也無法影響。
退一萬步,即使過去未來皆不可觸,但“現在”這一坍縮過程,卻極其容易被影響,如果……
漸漸地,他眼神開始迷茫起來。
與此同時,侯安嶽也回過神,看向他,複又趕忙收斂思緒,小心的為他護法。
他很清楚,展開領域的瞬間,因為觀測天地,體悟天地的角度與方式完全不同,是以絕大多數高手都有個迷茫期。
這一階段其實相當危險,熬過去,則道心圓滿,熬不過去,武道意志瞬間坍塌,將來恐怕也難有存進了。
“或許,所謂的‘平行時空’理論可以解釋這一‘坍縮’進程。”侯永忽然又有了新的明悟
“觀測未來時,所謂的‘坍縮’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坍縮,也沒有成為‘既定’,事務本身,對於這些‘未發生過’的規律與變化,實際上還是有著無數種可能。
只不過當未來被窺探,規律迷霧坍縮為線後,除了已坍塌而成的這種可能之外,其余可能,便會被統統‘剝離’出去,於平行時空當中發生。
而本時空下,事物則能且僅能按照‘既定’的規律線演變,在本時空的人眼中,自然就成了注定,成了唯一。
即使被觀測了未來,我本身依舊有著無數種可能,只是每個與‘既定’所不同的行為乃至念頭,都會被‘道’所剝離,於另一個時空當中演變、發展;而本時空,則僅進行著相同的行為、念頭和思考方式。
思維不可控,但也完全不必控,只需將‘意外’剔除即可。這似乎,是一種解釋……
真相究竟如何,目前尚無法捉摸,但似乎是一種相對合理的解釋。也無所謂,修行本身與科學一樣, 本就是不斷證明或證否的過程,我需要做的僅僅只是不斷踐行罷了,對則延續,錯則修改。”
想到這兒,他雙眼逐漸恢復清明,嘴角也緩緩揚了起來。
下一刻,他領域重新收回體內,爾後感知到了方才發生的一切,不由對侯安嶽一抱拳,躬了躬身,嚴肅道“多謝族叔護法。”
“無礙。”侯安嶽撫須,說“你小子,不愧是我……算了算了,不提那些,你方才的說辭,給我感觸也不小,趕快去忙你自己的吧,我需閉關一段時日。”